第八十六章 护犊子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几人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才第四步，你记得万师兄从第八步出来的那个表情吗？跟那青年一模一样，脸色煞白。”

“听你这么说，我好像有印象了，万师兄从那天起好像闭关了一个多月，听说他是在疗伤。”

“真的假的啊？我为何就不曾听说？”一明眸秀眉男子疑惑道。

“你一心扑在方彤身上，怎会留心这些事？”旁人嘲笑道。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明眸男子嘴角扬起，“窈窕女子，君子好逑。”

李荣看到肖雨清醒通关，美眸柔情似水，心中欣喜，随后发现肖雨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脸色浮现一抹担忧。

副院长微笑着点了点头，为院内即将迎来一位心境上乘的学子，老生欣慰。

随后石案上的突发状况让众人瞠目结舌，就连一直泰然自若的副院长都睁大了眼。

只见肖雨正在第九步横着走动，边走边记，“第十步，第十一步，第十二步……”

黄玉山离得最近，此时已捂住了老脸，深知肖雨在做什么。

“喂，他在干吗？”院内一弟子不明问道。

“他——在走。”

“废话，我们也看到了，谁能听到他低着头说的什么？”

“我好像听到什么第十八步，第十九步——”

“我靠，还能这么玩？”

“他这是作弊吧，院内应该不能承认吧。”

一男子回忆着心境考核的规则，有些痴呆，道：“规则中没有明确说明，不能那样走——”

肖雨上了石案后，从第二步就发现了，通过幻境后，只要不向玉棺靠近，怎么走都没关系。

而肖雨又是个细心的人，对考核规则早已烂熟于心，规则中并没有一个字点出不允许考生在石案上漫步。

自己在第九步的幻境中九死一生，最后的关头，是记忆中的仙藤和那条紫龙救了自己，受了这么多苦，怎么也得收点利息。

“第二十三步，第二十四步……”

杨如常眼见肖雨在钻考核的空子，冷哼一声，喝道：“小子，你在做什么？既然考核完，就赶紧下来。”

肖雨置若罔闻，悠闲地散着步，时不时地望望蓝天白云，再者就是向王莺儿、李荣等熟人招招手。

王莺儿噗嗤一笑，水灵灵的大眼弯成月牙形状，举着粉嫩的小拳在脑袋上方摇摆，像是在抗议肖雨的不耻行为，但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她在无声地呐喊助威。

李荣秋水似的美眸望着着石案上那个有趣的男人，纤纤细手虚掩红唇，抿嘴笑着。

“黄玉山，将那小子赶下来。”杨如常怒道。

对于肖雨能跨出第九步，杨如常也是惊讶不守规矩之人居然有如此心境，但此刻肖雨再次破坏规则，一时两难，任何人都知道的规矩，却没有明确点明，导致自己没有理由将他拿下，只得让作为考官的黄玉山将他驱逐下来。

“杨戒律，不知道肖小友犯了何事？我既然受副院长命令当得此次心境考核的考官，就当尽职尽责，学子没有遇险，也没有表明弃权，我怎可出手？”

此刻的黄玉山已经羞于再看石案上的肖雨，但自己也是按规矩行事之人，杨如常的要求自己断然不会去做。

“你……”杨如常哑口无言，知道黄玉山所说并无道理，转而看向副院长，询问道：“副院长，您看——”

副院长一拂雪白胡须微笑着，众人原以为他会阻止这场闹剧，哪知道副院长笑出了声，许多弟子从入院起，副院长永远是一副慈祥的微笑面孔，今日还是第一次听到如此爽朗的笑声。

只见副院长转过身，对众弟子略带严肃道：“大道无情，只争朝夕，若是一直墨守成规，如何从万千修士中脱颖而出，如何证得大道？今日，石案上那青年心系朋友，敢于打破我浩然学院的规则，赤子之心，至诚之道，若是你们，会如何抉择？”

众弟子低下了头，无法作答，在他们心中，恐真不敢立于学院对面。

肖雨停下了脚步，看着严肃的场面，笑了笑，没有想过自己来到这个世界还能做个榜样，敢于打破规则的榜样。

“朋友有难，自然以死助之。”一胆大男子高昂道。

副院长看了开口男子一眼，摇了摇头，微笑说道：“需助，但不得死助，这就是那青年聪慧之处，知晓我浩然学院戒律严明，不会重戒于他，你们需留有用之躯，行有义之事，可明白？”

“学生谨记。”

众弟子行了一礼。

“近年来，外界传言我浩然学院护短，现在，老夫明确告诉你们，浩然学院建院初衷并不是门外石碑所刻的‘浩然正气’，而是护犊子！若是连院内弟子都护不住，谈何浩然于世！”

众人瞠目结舌，院内“护犊子”大家暗地里都知晓，但现在副院长堂而皇之地讲出来，个个挺起了胸膛，以作为浩然学院的一份子而自豪。

肖雨嘴角微微上翘，浩然学院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很接地气。

护犊子，霸道而俗气，但我喜欢！

副院长笑了笑，众学子以入得浩然学院自豪，但浩然学院又何尝不是以这些稚嫩的小家伙而自豪。

又道：“今日，我浩然学院护着你们，将来，你们也会有珍贵之人需要你们去护，可能做到？”

“能！”

众人气势高涨，信心十足。

肖雨感叹，姜还是老的辣，视线瞄到老者转过身，正望着自己似笑非笑，肖雨有些拘谨。

“你小子可能下来了？”

肖雨尴尬笑了笑，应道：“您刚刚夸得小子都脸红了。”

众人嗤之以鼻，肖雨此时面色白净，哪见得一丝红晕。

随后众人下巴掉了一地，只见肖雨害羞道：“小子决定再走十步。”

副院长亲自要求那位青年结束考核，他却依旧贪心不足，中弟子面容有些不善。

哪知副院长一点不生气，反而爽朗笑道：“心境上佳。”

众人刚合上的嘴又再次张开。

这也能，心境上佳！

肖雨也一诺千金，又走了十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朝黄玉山笑道：“黄老，帮我记着，一共五十六步。”

黄玉山的老脸猛地一抽，嘴巴动了动，肖雨的慧眼看出不是问候的话语，也不管他，径直下了石案。

来到了李荣的身边，李荣温柔地笑了笑，身边的郝富贵和张平生二人一脸崇拜地看着肖雨，一共九步的考核硬生生被肖雨走到了五十六步，也算前无古人了。

还未考核的十多位学子们，一脸亢奋，跃跃欲试，都想着只要自己走到第三步，然后学着肖雨一样横着多走几步，积分多多益善。

哪知道黄玉山接到了副院长的指示，严肃道：“接下来的考核，只以与玉棺的距离计算步数。”

不能再投机取巧了，学子们亢奋的小脸立马萎了下去。

自此，肖雨的五十六步，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之后的考核也极为快速，肖雨看得有津有味。

陆商五步。

姜莹四步。

而韩文道只跨出了第一步，便大喊要打要杀，疯疯癫癫，被黄玉山托了下来，清醒后恼怒地离去了。

……

不到半个时辰考核已结束，二十四位通过，近一千学子报名，最后只留下了二十四，肖雨不由得感叹现实的残酷。

山羊胡三人和季如风又将石柱移回了原位。

肖雨心悸地望了一眼玉棺，移开了视线。

之后，考核失败的学子们失望地离去了，而通关的学子在记录下名字后，也出了学院，向院门外的长辈汇报喜讯。

院内弟子也渐渐散去，此次考核中肖雨和李荣二人的大放异彩，往后好长一段时间内都是畅聊的话题。

肖雨和李荣留在了原地，与黄玉山交谈着。

只见王莺儿一碰一跳地跑来，肖雨招了招手。

王莺儿到了身前，一转身子，向李荣欣喜道：“祝贺李荣姐姐成为我的小师妹。”

李荣掩嘴一笑，打趣道：“那，见过莺儿师姐。”

王莺儿小脸得意，拍着胸脯，陶醉道：“哎，荣儿师妹。”

说完转头看向肖雨，调皮道：“怎么样，我装得像不像，嘻嘻。”

李荣微笑着望着调皮的小姑娘，不经意间看了肖雨一眼。

肖雨看着王莺儿水灵灵的大眼，童心大起，抱拳道：“以后还请莺儿师姐对我二人多照顾了。”

王莺儿喜悦的小脸微微一顿，然后转向别处，“好说！好说——”

第二声“好说”声音明显弱了几分，肖雨自然能听得出来，刚想询问，杜子晋喊道：“雨哥。”

肖雨转过身，杜子晋胖乎乎的小脸挤成一团，身边还有一少年同行，少年精瘦，比杜子晋稍高半个头。

二人来到身前，先向黄玉山行了一礼。

“见过黄老师。”

“见过黄老师。”

黄玉山应了声，看了杜子晋旁边少年两眼，没有多言语。

杜子晋胖手一搭身边少年，向肖雨介绍道：“雨哥，这就是当初与我跟莺儿师妹一起的刘志明。”

又向刘志明炫耀道：“你看我说得没错吧，我雨哥就是牛叉。”

肖雨听得嘴角不由得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