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不是春江花月夜

就在夜风雨沉默的时候，前方广场上的比试已经开始。

两个女弟子相对而立，其中一人身材高挑，眉目如画，手执一面精致琵琶，望着对面如花似玉的同窗，微笑说道：“姚师姐，去年就败在你手上了，这次可得小心哦！”

姚滢微微一笑，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口琴，说道：“看来陆师妹近来修为又有所精进，听闻师妹弹的那一首《春江花月夜》不错，那就奏一曲吧！”

姚滢说着，手中口琴已经抬到了唇边，眼神警惕望着对面的陆昭怡。

陆昭怡也没有再废话，手指轻轻触着琵琶弦，只见其嘴角微翘，随后只听铮铮琵琶音顿时传遍广场上下，广场上的天地灵气以琵琶为中心朝四周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起初一个呼吸还是极为平缓，从第二个呼吸开始，周遭众人脸色瞬间大变。

这琵琶声里再难找到一丝温和，反而尽是杀伐之音，好似瞬间陷入了千军万马的冲锋之中，那声音好似耳畔不停响起的刀枪剑戟碰撞摩擦之音。

夜风雨望着手中茶杯，竟是起了层层波纹，热气在感受到这股灵气波动后瞬间四散。

身旁的储妤手袖一挥，便在众人身前不远处结了一个元气护罩，这才挡住了四散开来的攻势。

反观前方姚滢，她的脸色也变了，此时正有不少天地灵气幻化而成的各种杀招幻影朝她攻来，来不及多想，立即奏起了手中口琴，口琴声音比较细微，而且柔和，催起身前一米左右地方撑开一个元气护罩。

每次琵琶的声音稍缓些许，她唇前的口琴声音便会加快几分，然而前方琵琶的声音却是似乎绵绵不绝，正如在沙场上毫不容情的杀伐。

“陆师姐这曲子的杀伐之意确实比较强，就是不知道叫啥！”

夜风雨听着身旁苏丽丽的点评，心中已经极为震惊，只是这么弹琵琶便有这么强的攻势，要是让他站到广场上，想必会被这些刀剑幻影瞬间肢解。

夜风雨已经从方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随时注意着广场上的动静，眼看着姚滢已经占了下风，不由有些担心地问道：“丽丽，姚师姐不会就这么败了吧？”

苏丽丽饮了一口茶，好似忘记了咽下，只含在嘴里嘟囔着，眼神盯着前方忧心忡忡地摇了摇头。

却是旁边的储妤平静说道：“听说去年姚滢就胜了陆昭怡，今年两人的道行都有所精进，从修为上看倒是没什么差别，这比试看的就是各自的手段，如今看来，陆昭怡的杀招层出不穷，反而姚滢看上去很是被动啊！”

她停顿片刻后说道：“不过姚滢也不是省油的灯，应该不至于就这么败了！”

果然，在她话音刚落时，琵琶的声音骤然缓和了下来，看样子应该是力不从心了。

而与此同时，姚滢手中的口琴声音瞬间大作，元气护罩一时间竟被她强行撑开了数米，她眼眸里闪过一抹得意。

反观陆昭怡的神情，好似并不怎么紧张，只是静静看着前方袭来的杀招幻影。

苏丽丽见状，总算将口中的茶水咽了下去，略有些欣赏地说道：“姚师姐很强的，一有机会必然会出手，方才只是她保留手段的表现而已。”

其余女弟子听到了苏丽丽的话，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夜风雨一直注意着场间动静，没有理会苏丽丽的话，他注意到了陆昭怡的神情并没有太大的波动，心中顿时升起一抹不妙，说道：“情势不对！”

“啊？哪里不对？”苏丽丽疑惑问道。

储妤嘴角微翘，平静问道：“夜公子也看出不对劲了吗？”

果然，话才说完，琵琶声音又起，而且瞬间乍起的杀招将姚滢好不容易凝结的刀剑幻阵绞得粉碎，好似早就埋伏在四周故意诱敌深入一般，而姚滢也成功进入了圈套。

这一波的攻势比之方才那一波更加猝不及防，更加凶猛。

陆昭怡平静的神情上总算出现了一抹得逞之意，平淡说着：“姚师姐，小心了！”

说着，其手指在琵琶弦上快速拨弄着，远远望去，手掌已经只剩下了残影，而周遭天地灵气顷刻间朝着姚滢所在处紧缩，一道道刀枪剑戟纷纷击打在元气护罩之上。

不多时，姚滢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只在苦苦支撑着，又过几个呼吸间，只听刺啦一声，元气护罩瞬间破碎，融入天地灵气中消失不见，一股强悍的冲击直直将其身形催压到了广场边缘方才停止。

“姚师姐，承让！”

陆昭怡收起琵琶，带着淡淡的笑意微微施礼。

姚滢皱着眉头，她如何也不肯相信去年能够被自己轻松打败的陆师妹，如今竟然这般强悍了，大口喘息说着：“陆师妹，这曲子可不像你从前的作风啊！这不是《春江花月夜》。”

她想起去年比试那时，陆昭怡所弹的琵琶曲还是极为平缓温和，怎地今日这曲子杀伐之意竟这么重！

陆昭怡笑道：“此一时彼一时，士别三日，你我都有所进展，要不是姚师姐大意留手，我可能就败了！”

姚滢追问道：“还请问陆师妹，这曲子叫什么名字？也好让我输得明白！”

陆昭怡望着姚滢，这浮岛上师姐妹们的关系都算不错，这比试也只是切磋，并不会就此引发仇怨，片刻后才平淡说道：“《玄武门惊变》！”

“什么？竟然是《玄武门惊变》！”

“不可思议！万万想不到啊，陆师姐的修为真的达到上境了吗？”

……

台下顿时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一时间惊诧声不绝于耳，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姚滢听着从陆昭怡口中说出的曲名，心中已经震撼莫名，最终只得苦笑一声，说道：“恭喜师妹道行精进，不对！以后我可要叫你一声师姐了！”

“不敢不敢！”

陆昭怡连道不敢，两人便走下了广场。

夜风雨听着这些修仙者的谈论，一脸懵逼，对着身旁的苏丽丽低声问道：“丽丽，这《玄武门惊变》是什么曲子啊？”

苏丽丽咽下口中的茶水，说道：“夜大哥，这《玄武门惊变》是藏书楼里的一大乐技，而且是配合琵琶弹出来才有效果，《玄武门惊变》可以说是最适合陆师姐练习的一门技法，但是要求太过苛刻，只有达到始行上境才能弹，从陆师姐此次的表现来看，明显已经进入了上境，但是想来弹这一曲还是耗费了不少元气！”

“确实，她已经消耗过多，不能再战了！”储妤也传出惋惜的声音。

夜风雨心中却是对修仙一途更加炽热，赞叹说道：“没有人会想到陆师姐一上来就施展底牌吧！”

苏丽丽已经回到了毫不关心的状态，随口说道：“夜大哥，打架这种事情太复杂了，谁会想那么多啊！”

储妤无奈瞥了一眼苏丽丽，夜风雨也有些无语看着这张青稚可爱的脸颊，心想就你不会想了。

当他回头来看着四周，果然已经看不见陆昭怡的身影了，想来该是回到自己的楼阁里去调养了，姚滢的身影也消失了。

“下面一组！”

随着于凤兰的声音响起，又有两人跃上广场。

夜风雨看着那叫一个心情舒爽，浮岛上的女弟子个个出尘脱俗，可远观也可近赏，其他的不说，就说上台这身手也极为飘逸，不由赞道：“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好诗！好诗啊！”

他嘴上虽是称赞诗词的，心中却一个劲的称赞着这些女弟子身形之婀娜妖娆，现在看去根本不像是在观战，反而是在看着一幅美妙的画卷，不由又是心想：“人生当如此啊！”

旁边的储妤好似察觉到了夜风雨心中所想，于是问道：“夜公子今年多少年纪了？”

夜风雨随口回答说道：“不瞒储长老，我今年十八了！”

储妤缓缓点头，片刻后才淡淡地说道：“十八啊，也是成年的年纪了！”片刻后又听储妤问道：“曾听闻夜公子是明月学府第一人？”

夜风雨有些不好意思地回道：“过奖过奖，那都是传言罢了！”

储妤喝了一口茶，赞赏说道：“学会谦虚，确实心性不错！”片刻后，只见她放下手中茶杯，纤纤玉指轻轻抚弄着隐藏在黑丝之下的双腿，问道：“不知夜公子对女色一事如何看待？”

“啊？”

夜风雨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待得回神来时眼神不自觉瞥了一眼那双腿，不知不觉咽了一口唾沫，心想你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说这个怕不太合适，然而才有这个念头，才注意到苏丽丽根本没有在意两人的谈话，只兀自把弄着小辫子，喝着茶！

夜风雨犹豫片刻后才问道：“储长老为何忽然这么问？”

储妤并不生气，只继续平淡说道：“我早些年曾经出去历练过，江湖上遇见过不少男人，竟是些登徒浪子好色之徒，着实令人厌恶，想问问夜公子对这事情，怎么看？”

夜风雨无语，心想你穿这么放肆，一身又有仙气加持，普通男人谁承受得住？还好我现在已经有点不普通了，不然我也得死在你的掌下。

夜风雨犹豫，低头看着手中茶杯寻思着。

储妤并不着急，静静等待着他的答案，许久后才听夜风雨说道：“美者，人皆喜之，观之可心旷神怡。食色性也，然则君子好色取之有道，不逾矩便是最好！”

储妤缓缓点头，说道：“不错，小小年纪能有此觉悟已是难得。”她停顿片刻后，想着这浮岛上的不少女弟子，又说道：“夜公子，虽然我谷中尽是女弟子，但我还是不希望夜公子风流成性，你年纪尚小，前途不可限量！”

夜风雨神情微凛，郑重说道：“多谢储长老教诲，但我还是会保留一颗爱美的心，这点不会变。漫漫仙途，若是连欣赏的心态都放弃，那岂不更加寂寞？”

储妤抬到唇边的茶杯微微一顿，嘴角微扬，看得出来眼眸里满是欣赏，鼻尖吹出的气息荡起茶水层层波纹，缓缓饮下，这才赞道：“如此便好！”

夜风雨心中微松了口气，也缓缓饮下了一口茶，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前方广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