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噩梦

万物皆有灵，道则也不例外，当道则诞生灵智，是为天地之灵，不过天地之灵诞生后，需要完全掌控自身道则，方能出世，不然只能呆在孕育自己的地方，这个掌控道则的时间视天地之灵的领悟能力而定，毕竟天地之灵和天地之灵也是不一样的。

山魇就是天地之灵中的天才，寻常天地之灵需要上千万年的时间才能掌控自身道则，而山魇不过万年时间，就将梦之道则掌握了九成多，堪称恐怖。

不过山魇最初并不叫山魇，天地之灵的名字是由他们自身的道则而定，而他是由群山的梦境孕育而出，所以他就叫梦。

梦天性纯良，热爱一切美好的事物，虽然在没有完全掌控道则之前，梦无法走出群山，但是他依旧活跃乐观，他会在每天日出时，将自己的歌声洒在群山之中，让一切变得生生向荣，他会在每天日落后，为群山中的生灵创造最美好的梦境，抚慰他们疲惫的心灵，他让孕育自己的群山，常年安定且祥和，天朗地清。

梦就在自己的群山之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着，过着单调却充实的每一天，当然他也期待着自己完全掌控规则的那一天，他想出去看一看别的山峦，然后再回来，为自己山中的生灵塑造更美好的梦境。

然而某一天，一道剑光划过，而后群山破碎，生灵寂灭，仿若一场突兀而来的噩梦。

剑仙试剑！

这一切，仅仅是一位大罗金仙境界的剑修偶然领悟了一式剑招，然后又刚好选上了梦的群山用于试剑。

看着破碎到完全看不出是山的山，感受着其上如同噩梦般的死寂，一股极致的怨恨充斥在梦的心中，让根基被斩后本应该消散的他依旧存活着。

不过他做不了梦了，天地之灵不管是善良还是邪恶，都得依托于天道而存，所以就必须遵守天道定下的规则，只是这样一来，根基被斩的他永远也无法掌控自身的道则，也就意味着他无法从这片废墟出去，也就是说，他无法报仇。

但是，他要报仇，他必须报仇！

梦在心底呐喊。

他抛弃了天地之灵的身份，而后以无穷的怨恨在自己的身躯上构造出一场噩梦，再以自己的灵和道则为养料，于噩梦中孕育生灵。

此后，世间便没了梦，取而代之的，是于噩梦中诞生的他，山魇！

他为自己取名为山魇，他想要代替群山为天下剑修种下梦魇，他要让修仙界从此谈剑色变！

故事讲到这，落笙风轻云淡的喝了口酒，眼底却是有着几分遗憾。

另一边，听故事的几人也轻轻叹息。

东皇晓仙感慨于造化弄人，明明是集天地造化于一身而诞生的灵，最后却走到了这种地步。

夏柔则忧叹于命运无常，山魇明明什么都没做，天灾人祸却是自己找了上来，这又何尝不是她的遭遇。

苏梨也很是忧愁，这个修仙界也太危险了，她很害怕以后睡觉的时候，直接被别人打斗的余波弄死，可怕可怕可怕！

唉……

落笙三人无声的喝着酒，被灵力束缚住的苏梨只能轻轻开口，打破这奇怪的氛围：“后来呢？他为什么被封印在了这里。”

落笙放下酒葫芦，回答道：“后来山魇出世，却发现那个试剑的大罗金仙早就于雷劫之下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说到这儿，夏柔不解的问道：“理论上大罗金仙不是与天道对等么？为什么也会死在雷劫下？”

夏柔在山魇的记忆里看到过有关道则的信息，自然也知道完全掌控道则的大罗金仙是与天道齐高的，所以由天道降下的雷劫不应该也不可能直接灭杀大罗金仙，毕竟雷劫更多的是考验。

落笙吃了口蛟肉，叹道：“因为扼杀天地之灵会产生大量业力，而业力又会勾出天道无尽的雷罚，所以那位道友也是，时运不济。”

“唉，天道为了保护天地之灵，让他们在出世前，连大罗金仙也无法察觉到气息，所以也不能怪那位大罗。”东皇晓仙叹了一声，顺手喝了口酒，山魇的故事中，没有谁对谁错，只是一场悲哀的巧合。

落笙也喝了口酒，继续说道：“不过小魇的事情并没有到这结束，虽然那位道友道消了，但是他的道统还在，并且小魇的怨恨也没消，所以小魇直接用梦之道则，篡改了那位道友的道统内所有人的记忆，让他们仇视剑修，而后于整个修仙界内猎杀剑修。”

以剑灭剑，这就是那时山魇找到的唯一能发泄自己怨恨的方法。

落笙又喝了口酒，眼底浮现出一抹回忆，说道：“那个道统内的修仙者实力不弱，再加上当时山魇的实力不亚于一般的大罗，所以那一场有关剑修的杀戮闹得很大，不久后就直接惊动了仙庭，不过当时女帝正在和天道对峙，最后是本尊和挽晚出的手。”

落笙看向湖中心随风摇摆的小树，嘴角有着一丝笑意，“那一战可把本尊累的够呛，小魇的梦之道则连金仙的记忆都能篡改，而且不会露出半点破绽，所以本尊时时刻刻都要小心来自路人的袭杀，有时候去打个酒，都能碰到以为自己是店小二的金仙，然后被踹上一脚，要不是挽晚的大衍仙典刚好能算到人心，她们两人还真不一定能堵住小魇。”

话说到这儿，落笙将大葫芦里的酒一饮而尽，而后慢慢说道：“之后本尊就种下紫皇竹，将小魇封印，再后来，本尊预感到天地大变，就将传承之地和小魇的封印都搬到了这个秘境内，而后借用小魇的梦之道则，将我留在这儿，等着你醒来，不过时间过去太久，我被迫陷入了沉睡，一直到小魇用出那道剑光，才被惊醒过来。”

落笙看向东皇晓仙，轻轻一笑，东皇晓仙抱着小葫芦轻盈的飞向落笙，然后落在她的肩膀上，轻轻的靠着她的侧脸。

“所以那道剑光其实是那个大罗金仙的？”夏柔惊讶的问道。

落笙点点头，“对，那就是小魇的噩梦，那抹剑光也就一直留在他的心中。”

“对了，之前落笙姐姐说还不到山魇出世的时候，是因为天道的缘故么？”苏梨突然想到，落笙应该是有办法彻底消灭山魇的，但最后却只是把他封印在这，怎么想都有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