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初遇

等孔云醒来的时候，已过了中午时分。他收拾好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想了想，又换上先前的脏衣服，然后在地上抓了些灰土，在脸上和头发上擦了一些。仔细检查了全身几遍后，才满意地向谷外走去。

出了峡谷，他仔细辩认远处的山峦，看准东南方向，向前急驰而去。根据判断，浮城就在前面的山峰之后。他曾无数次站在浮城的城墙上游荡，浮城四周远近交错的所有山峰早已刻在了他的脑海。

他运气至足底，全力向前奔走，只觉两耳生风，两旁的景物快速向后倒退。他前行的速度快到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以致于他带着疑惑的心情停下脚步，用力掐了掐大腿，看是不是在做梦。

如此向前行了一刻多钟，终于到了前方的山峰之上。极目远眺，五十里之处，他心中的城市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巨大的废墟。

他确认没有认错地方之后，不禁心下疑惑，难道一年前的破城之战，这座城市在大爆炸中全毁了吗？

经他仔细一番搜寻，山下十里之外，有一个十多人的小商队在行走。他迅速下山前行，在商队将要经过的一处地方坐了下来。

不久之后，商队缓缓向他驶来。商队共有十五人，都是骑着高大的马，其中有六匹马拉着六车货物。六辆货车之后，另有两辆与众不同的马车，马车中似乎坐着一些身份不同的人。前方为首的是一彪形大汉，他看到孔云横坐在路中，拦路的意图很明显，不禁皱了皱眉，不快地说道：

“这位小友，为何挡我们道路？”

大汉后面的十多人见孔云年纪不大，衣服又脏又破，一副小乞丐模样，也没在意，只是漫不经心地看着孔云。只有大汉在问了话后，忽然脸色一变，想到这里人迹罕至，怎么会冒出一个小乞丐？

孔云慢慢站起身来，目光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大汉身上。然后他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用手掌擦了擦脸蛋，才点头哈腰地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拦着你们的道路了。”

只是他嘴上这样着，人却站在原地没动，根本没有让开的意思。大汉后面的人这时也发现了孔云有点不对劲，只是看孔云毕竟还是一个孩子，没怎么放在心上，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大汉的脸色此时已不怎么好看了，只是见孔云卑躬屈膝，加之他又是一个孩子，顾虑着自己的身份不好发作，但发问的声音不自禁地大了几分。

“是这样的，我听说浮城很大很繁华，不远千里来到这里讨生活。到了这里，看到的只是一片废墟，连续数天，半个人影都没有瞧见。今天好不容易碰到你们，就想和你们说说话儿。”孔云很无辜地说道。

“现在话也说了，你可以到一边去了。”大汉强忍着怒火，冷冷道。

“不是的，我想问问你们将要到哪儿去，我、、、、、、”

“再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大汉厉声打断了孔云的话，同时扬了扬马绳，策马向孔云走了过来。

孔云惊慌失措地闪到一边，大汉并不停留，策马向前一冲而过。后面众人哈哈大笑，再不理会孔云，跟着前方大汉鱼贯而去。

车队向前行了十来里路，其中一人忽然惊叫道：“大家快看，那小叫化子怎么跟上来了！”大家转头看去，只见孔云距离车队有百米之远，不紧不慢地跟在车队后面。

大汉面色微沉，虽然车队行走速度不快，但这么不慌不忙面不改色地徒步跟着走了十多里路，显然普通人是做不到的。他掉转马头走到孔云面前，冷声道：“小友这是何意？”

孔云停下脚步，抬头看大汉脸色绿青，知道大汉动了真怒，忙陪笑道：“大哥不要动怒，小弟别无他意，只是在这人迹罕见之地迷了方向，想跟随你们走出这片荒野而已。”

大汉一声冷笑，道：“你身手似乎不错？”

孔云怔了一怔，然后愰然道：“身手，大哥说的是走路吧？小弟从小流浪江湖，别的本事没有，却练就了一身走路的能力。日行千里不敢说，一般的马匹是走不赢我的。”

大汉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下，道：“既然如此，我给你指一条路。从这里往西120里，有一座城市，以你的脚力，天黑前应该可以赶到。”

孔云心思电转，根据大汉所说，西方120里有一座城市，那座城市应该叫做绵浮城。那座城市不大，只有十来万人口。而大汉他们此刻所走的方向，应该是去云浮城。云浮城距此太约200公里，常住人口50多万，是原浮屠国仅次于浮城的第二大城市。

既是去云浮城，他刚好可以去那里的赵家庄看一看。他记得与莫全离别前的那天晚天，莫全委托过要他关照一下赵家庄的李氏一族。

“大哥这是要赶我走吗？跟你说实话吧，我的家在云浮城，去年我爷爷和我的一个兄长到浮城做生意，至今没有回来。八个月前我到浮城来寻找他们，发现浮城变成了一片废墟。一个月来人没找到，如今我又在这里迷了路。”他这样说着，忽然小声哭了起来。

大汉和众人被孔云说变就变的情绪弄得不知所措，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怎么办。

这时，车队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的声音：“父亲，我们不是要去云浮城吗？带他一起去好不好？”

声音很小，如果不是孔云的耳力大涨，根本就听不到。

“住嘴，出门在外，安全第一。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怎可以带着同行？”一个中年男子低声叱呵道。

“他和我一样，还是一个孩子，能有多少危害？这荒山野岭的，他那么可怜，为什么就不帮帮他？”小女孩固执地嚷道。

“人心险恶，不是我们能预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能到这里，自然就可以离开。这个世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我们能力有限，首先是要保护好自己。所以你就不要惹事了，以免节外生枝，给商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中年男子低声说道。

“可是，我就要他和我同行！”女孩这样说着，小声地哭起来。

“别闹了，我们商队的安全由辉大哥做主，他说留就留，不留就不留。你今年也有十岁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

“呜呜、、、、、、，我不就是寂寞嘛！在这车中闷都快闷死了，想找个人说说话！为什么你就不如我的意？你从来都不关心我，只关心你的生意。呜呜、、、、、、”女孩边说边哭道。

短暂的沉默后，中年男子叹了口气，道：“好了！好了！我先下去看看。”

然后，从车队的一辆马车中走出一个瘦弱的中年男子。孔云抬头看他，此男子年约40，身高五尺，看似弱不经风，长形脸，双眼倒是特别有神。

“辉大哥，怎么回事？”中年男子看了看孔云，向为首的彪形大汉说道。

“没什么，家主，你去马车上歇着就是。我很快就能处理好的。”彪形大汉向着中年男子低声说道。然后他转过头去看孔云，神情变得非常严肃，威胁道：

“小友，你听明白了。我们是商队，有自己的正经事要去完成。所以我们不会给你带路，也不会与你结伴同行。请你立即让到一边去，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孔云站着没动，双眼可怜兮兮地看向中年男子。

彪形大汉跳下马来，向着孔云走去，神色间已是非常难看。中年男子快步上前，拉住彪形大汉，看向孔云，温和问道：

“小友，你说你八个月前从云浮城过来，当时是怎么来的？”

“我是坐马车来的。”孔云哭着答道。他心底却知道，中年男子是想证实自己有没有讲假话。

“你坐了多久的马车呢？”中年男子继续问道。

“我当时是清晨出发，天黑的时候赶到这里的。”孔云毫不犹豫地答道。《环游记》中写着，一辆马车一天正常可行驶200公里。而云浮城距浮城有200公里，刚好是一天的行程。他心中暗暗庆幸，自己看过此书。

中年男子与彪形大汉对望了一眼，彼此对孔云的信任多了几分。

“当时你来到浮城时，看到浮城是什么景象？”中年男子继续问道。

“浮城已毁，是一大片的废墟。”孔云答道。

“那你为何当时不坐着那辆马车返回云浮城？”

“因为我想找到我爷爷和我兄长。”孔云这样说着，眼圈越忽然红了。此时此候，他想起的是竹叶真人和莫全。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来此已有八个月，八个月里，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废城中到处都有食物，够我吃上几十年都没有问题。特别是在一个地方，我发现了十多坛完整的酒。那些酒，就可以让我活上一年两年的。”孔云答道。他说话时，想起了在街头捡食物充饥的岁月，也想起了在九层宝塔内喝酒吃肉的日子。

“你还会喝酒吗？”中年男子见孔云说得真切，对他的话已是信了十分。

“以前不会，也是在废墟中发现了那些酒后慢慢学会的。”孔云答道。

“你一次能喝多少酒？”中年男子问道，脸带好奇之色，由此能感觉到，他也是一个好酒之人。

“半斤应该差不多吧！”孔云如实答道。

中年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发问。说道：

“既然你要去云浮城，我们车队刚好要经过那里，倒是可以带你一程。”

孔云大喜，连声道谢。

“主人？、、、、、、”彪形大汉连忙想要阻止。可是男子摆了摆手，阻止大汉继续说下去，淡淡道：“不要紧，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男子说着，示意孔云跟着他向马车走去。

孔云跟着男子上了马车车厢，车厢里边榻上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小女孩胖都都的脸，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孔云。孔云友好地对她笑了笑，女孩子也展颜一笑，娇滴滴地说道：“我叫若蓝，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