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大抵算个无妄之灾

里纳乌多的让步终于让墨提斯扬起了一抹笑容。

就好似怕里纳乌多会反悔似的，墨提斯甚至丝毫不顾及身体的疼痛，直接将属于文字的一部分概念从体内挖了出来。

就凭借这股对自己的狠劲，墨提斯未来要是没成一番事业真对不起这份世界赐给她的意志。

里纳乌多也不客气，直接将文字的概念收了起来，这是他应得的报酬，虽然现在他还没有付出代价，可谁让他暂时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让自己的想法更进一步呢。

无论最终的结果里纳乌多是得了好处还是吃了个亏这都是没办法的事，在利润足够的情况下，就算是个坑也只能跳下去了。

“问吧，不过你既然作为智慧女神，应该知道我不会直接回答你未来会怎样。你可以通过一些比较抽象的形式得到自己的答案，但我不会为你解释，更无法告诉你是真是假。”

里纳乌多并不算是在坑墨提斯，只是作为命运的神明，看透未来一切走向的力量并不是那么好掌握的。

命运虚无缥缈，无数的命运汇成了一张大网将一切都笼罩于其中，擅自更改一根命运丝线就可能导致无数种可能性的碰撞，所以无论是哪一位命运神能够干涉的未来都是有限的。

正因为他们最为接近命运，而他们对命运的敬畏也是最深的。

里纳乌多暂时还得到了世界的眷顾，却也不敢直接告诉自己的那些哥哥姐姐们未来的命运会是怎样的。

毕竟上一个更改命运的可是伟大的原始神，黑夜的女神尼克斯大神。

里纳乌多后来听盖亚女神说过他这位妹妹发生了什么，不然他这位命运的变数神还真未必会对命运那样的敬畏。

原始神都受到了恐怖的惩罚，落到自己头上，怕是有命拿钱没命花。

墨提斯重新进入了思考的状态，不过与上次不同，这一次智慧女神很快就从思考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并眼神坚定的问道：“世界上，有任何东西，哪怕是一样，哪怕是世界上最高贵的东西，那些能够永恒吗？”

“……”

“想清楚了，确定要问这样一个冒昧的问题吗？”

里纳乌多在听到对方的问题的那一刻抽空用命运的力量看了一眼那些缠在一起的命运之线。

他自以为平常的一眼却给他吓了一大跳。

“当然，我非常确定。”

“不后悔？”

“请告诉我”

“……”

里纳乌多几度开口却又将嘴合上，斟酌片刻，直到对方如此坚定他也有劝阻对方的心思，直到他直面那位智慧女神眼中的那种情绪。

那种情绪如此的灼热，而在这位智慧女神的眼中又如此的坚定。

看来这位擅长思考的智慧的主人已经告诉了里纳乌多自己的答案。

“世间的万事万物皆有一个起点，在那一刻起，一切东西都会源源不断的被消耗，若不能源源不断的受到外力的帮助，再庞大的东西也会有被耗尽的一天，就像植物需要浇水一样。”

“说起来前段日子我的那位母亲，也就是你的祖母大地女神盖亚在沉睡时灵光乍现，完整的大地化作碎屑，那里很少有植物，不止少水，还有一种恐怖的高温，那里有一种很神奇的植物，像水瓶一样，将水储存在自己的体内，当需要的时候便将水拿出来使用，如果没点外力帮忙，那些水怕是要在植物里面待一辈子呢。”

“啊，在你这儿也待了挺久了，我该回去继续装饰一下我的神殿了，你就不必送了，我自己回去便好。”

里纳乌多说完便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老实说，他已经看到了这位智慧女神的未来。

刚才他几次三番好意提醒，对方也不像是听进去的样子。

那么按照他们两位神明之间的约定，自己只需要将对方想要知道的答案告诉她就是了。

不过，可惜了。

看着循环之神的背影，墨提斯未曾出声阻拦，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脚踏洋流离开了海洋。

直到彻底看不见踪迹，一个几乎弱不可闻的声音才响起。

“只有无上的权利和无敌的力量才是最能仰仗的东西，如今我所拥有的不过是强大存在众生平等的爱，那种东西如水中倒影，风一吹，便散了，我若想将这份倒影永恒留下来就需要有撼动湖泊的力量。说这份倒影想去海中，我就有阻断江河的力量。若我的倒影进入海洋……”

那就要拥有撼动海洋的力量。

如果说人性就是自己的七情六欲和自私等情绪，而所谓的神性则是那大爱无私的公平公正，那么众神的人性是远远高于自身的神性的。

只是有些更为聪慧的家伙永远知道想要获得真正享乐的权利，拥有让自己自由的能力是必须的，更别说对每个不同的个体而言，所谓的快乐都是不同的。

谁又能说站站在那至高的神位上不能是快乐呢。

墨提斯是智慧的女神，而智者与大多数平庸者格格不入，正是因为他们更能发现世间最根本的生存法则，有趣的是，拥有智慧的人也向来不缺这样一份去追逐至高的心高气傲。

里纳乌多站在洋流上默默不语，墨提斯所追求的东西他大抵是看明白了。

即便是他那片极北大陆的温度也无法压制的火热，那样一份灼热的野心。

而且这位智慧女神也并不缺那样一份直面失败的勇气。

这一点无疑是令人敬佩的。

可是智慧未必不是那些智者的敌人。

拥有智慧的人总是过于相信自我。

里纳乌多不至于对两个不同的大洋神系的神明厚此薄彼，那个贪婪之神里纳乌多能在不真给钱的情况下帮助对方，那么他自然就不会亏待智慧女神那几句提点。

只是智慧是智者的敌人，命运又何尝没有束缚着每一位命运之神呢？

“那条过分粗壮的命运之线已经将智慧女神锁死了，线的另一端连接在未知的虚空世界，那恐怕就是不可更迭的绝对，能做的已经做完了，如果这位智者真的能想清楚命运神对他的告诫，他自己能走出来的。”

里纳乌多淡淡的叹了一口气，随后被拉入了一个纯白的世界。

并没有任何神明对他动手，甚至于他现在都不是肉体进入了这个世界，只是他的精神来到了一个比表层世界更为幽深的世界而已。

“大多数愚昧无知的神明都认为盖亚女神便是构成世界的一切物质，大地之下的深渊，象征着内心的原始之爱，以及黑暗的两面代表着一切，可说到底，在这样的神话世界中，构成一切的就是所谓的法则啊。”

里纳乌多苦恼的挠了挠头。

林硬生生的挨住了一条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线。

所以说只是一根细细的线，却好似万钧之力般的抽到了里纳乌多的背上，钻心的疼痛差点儿叫里纳乌多没站稳。

好在命运的法则对他的持有者只是小惩大诫，轻飘飘便将这件事情放的过去。

里纳乌多也就这样被放回了现实世界中。

摸了摸完好无损的背部，可精神上却仍能感受到那里的阵阵刺痛。

“这位智慧女神居然还是命运中重要的角色，她的未来牵绊着不少麻烦的家伙呢。”

里纳乌多龇牙咧嘴的喃喃自语。

他本以为智慧女神在未来中可有可无，可即便他说的似是而非也在背上稳稳的挨上了一下。

看来躲在家里尽可能让命运少沾上自己是正确的选择，命运的惩罚说是小惩大诫，却也叫人疼的难受。

“今天不宜出门啊。”

里纳乌多苦着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