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雪中归客

雷三娘说完，还不忘叮嘱她：

“你以后千万可别学我，进山狩猎不可贪心，外伤还好，受了内伤治起来可头疼了。

我这还算运气好的，只是经脉受了点冲击，还能治好，还有好多武者落了治不好的伤，从此再无寸进的。”

谷云遥认真点头：“我保证不贪心！”

她只要苟住不死，就能一直十九岁，一直气血旺盛，慢慢练武总能变强，还贪什么心？冒什么险？

雪一直下着，好在三娘准备充足，她们的生活没受什么影响。

谷云遥练完功，就看起了前几日赵夫子专门推荐给她的《北荒冬存录》。

荒洲人的冬日生存经验，都记载在这上面了，这时候看也算是应景。

雷三娘已经过了打熬筋骨的阶段，村塾的藏书也早就看过一遍了，就一心琢磨着美食打发时间。

实在无聊的时候，两人说说话也就过去了。

屋外的雪越积越厚，眼看着厨房门都被淹没一半了，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吆喝：“雪停了！”

灶膛前的雷三娘立刻站了起来，站在凳子上从高处的窗户往外看：“真的停了！”

谷云遥立刻放下手中的石锁，抄起了旁边的铁锹，等三娘打开门，就加入了铲雪的队伍。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又会下下来，必须赶紧把屋子周围的雪铲掉。

这时候，练过武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屋前屋后那么多雪，她们俩忙活小半天，就清理了个七七八八。

当然，其中也有宝药灰的功劳。

村塾每日熬燃血汤、煮药浴剩下的宝药渣在入冬前晒干烧成了灰，每家每户都分了一袋。

这东西往雪地里一撒，雪化得飞快，铲起来也轻松。

“暖和一会儿了再出来，积雪虽没有落雪那么寒，但待久了也是会冻伤的。”

一扫完雪，雷三娘就赶紧招呼她进屋了。

在外面时还不觉得，进屋烤上兽油灯了，才知道刚才有多冷。

在屋里待了半个时辰，一碗肉羹下肚，全身上下才暖和起来。

“走吧！我们去村道上铲雪。”

两人从院门口，一直铲到了村道上，和村里其他人汇合了，然后继续沿着主干道往外清扫。

到村口时，谷云遥远远地瞧见雪地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移动，定睛一看，是个黄褐色的小山丘，她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三娘，你看那边，是不是荒原巨象？”

《北荒猎经》里说，荒原巨象身体庞大，行动迟缓，毛厚喜泥浴，远看起来就像一座移动土山，简直和雪地里那东西一模一样。

“什么？”雷三娘被她这话吓了一跳，荒原巨象可是三阶凶兽，若真出现了，对她们村就是灭顶之灾。

其他人也被吓得不轻，有人当时就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结果往她指的方向看了几眼，顿时笑开了。

“是姓裴的回来了！”

“小裴啊！那就难怪了。”

“哈哈哈，小裴被认成荒原巨象了！”

“他背那么多东西，又灰扑扑的，远看着是挺吓人的。”

“我就说荒原巨象一般在北边活动，怎么会来咱这儿呢！吓死我了。”

“云遥还没见过活的凶兽吧？认错了也正常。”

……

谷云遥脸都红了，这次她确信不是冻的。

都怪那本《北荒冬存录》，写冬日凶兽饿极了下山吃人的故事写得那么吓人，她都看魔怔了。

一见雪地里靠近的巨物，她下意识就想到了凶兽，还恰好和荒原巨象对上号。

村里许多人都在盼着裴广鸣回来，迅速往外面清雪，没一会儿就和他接上了头。

雷三娘第一个凑上去：“姓裴的，我的玉髓芝咋样了？没冻着吧？”

“放心吧！不可能冻着的！”

裴广鸣从兽皮大衣里掏出了一个橙红色的玉盒给她。

雷三娘一入手就发现这盒子是温热的，“暖玉盒？”

“眼力不错，用完记得把盒子还我，这盒子可比里头的宝药还难弄！”

裴广鸣跺掉了脚上的雪，把比他人还高的巨大行囊卸下来拆开，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陆老头盯上了最大的那个兽皮包裹：“小裴，这里头是我的蜜藤片不？我闻到甜味儿了。”

“您这鼻子还是这么灵！”裴广鸣把包裹拿给他：“今年的蜜藤比往年都甜，就多买了点，您要是用不完……”

他还没说完，陆老头就连忙抱紧了包裹：“用得完，用得完！”

裴广鸣摇头失笑，又拎出了一个小陶罐：“段婆婆，这是百草谷今年新推出的酒曲，我估计您会感兴趣，带了一些回来。”

“新酒曲？”段婆婆去年没让他带东西，本来只在一旁凑凑热闹的，闻言眼睛都亮了，迫不及待地接过闻了一下：

“这酒曲可真香，我要了！你看我那里有什么你看得上的，随便提！”

“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要一些夜明花精油，外面的都没您做的效果好，这回就是半道上精油用完了，玉片没法发亮才耽搁了几天时间，不然入冬前就该回来了。”

“你可真会挑！”段婆婆瞥了一眼他额间的玉片，勉强点了头：“要不是你小子拿回了百草谷的酒曲，我可不跟你换！”

“裴小子，火铜矿你找着没？”李铁牛洪亮的声音传来。

“抱歉啊铁牛叔，火铜矿北边的部落看得紧，不过我弄回了一点玄铁矿，你看能不能用上？”裴广鸣从包裹最底下弄出了几大块矿石。

“可以可以！”李铁牛抱着矿石笑得露出了一口大白牙：“我拿回去试试，要多少精铁你后面自个儿去我那拿。”

……

一件件东西被递到各人手里，很快裴广鸣的行囊就空了一半，他最后才虚虚指向一个箱子：

“赵夫子，这里面是我带回来的纸，还有今年的《茂洲邸报》选抄，您自己拿一下，我怕弄脏了您骂我！”

赵夫子掩着鼻子把那箱子提起来：“我知道你在外行走不易，不过你这也太邋遢了，像在泥地里滚过似的，难怪会被认成荒原巨象呢！赶紧回去好好洗洗吧！你那屋菁菁提前给你收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