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以命相博 心性抉择

“上尊，等等……”虬龙正欲再次击去，突然被谢晋叫住，它止住身子，神情不解的看着他。

谢晋对他轻轻点了点头：“相识之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渊虚鬼蜮之中需要您的法力相助，不宜再此消耗太多精力，我来与他说……”

谢晋来到上清仙师面前，上清面容这些年来没有丝毫变幻，想必是驻颜有术，谢晋神情如同当年一般，恭敬一拜：“谢晋拜见上清仙师，五年未见，仙师风采不减当年！”

上清仙师哈哈一笑：“是吗，不过至今已有十年岁月，没想到当年的少年，转身一变，具有如此仙家神通！”

谢晋一愣，十年？于是想了想便明白，看来外界已经过去了五年时间，他目光望了一眼上清，神色恭敬的叹道：“没想到已经十年时间，真是转瞬即逝……”

谢晋也没有想到，追杀来的是上清仙师，更没有想到的是，惊影，上清二位对他有恩之人，会在如此情形下再次相见。

上清却是沉思片刻，口吻有一丝冷意：“我也没想到，会在如此情形下见得你，你杀了我十位同门，就没有什么话想说？”

“仙师需要何种解释？”谢晋心中一震，来者不善啊。

他话语微微一顿，声音也冷了下来：“看来仙师是来找我问罪的！”

上清心中稍稍有一丝犹豫，从之前谢晋使出的两种法门来看，他的机缘果真不浅，再加上天资颇高，心性又胜于寻常修士，修到如此境界必然不容易，原先以为惊影所说的少年，就算神通在如何异于常人，也不会太过高明，从适才感应到那两股攻势来看，惊影所言非虚，是一位极具潜力的年轻修士。

那道剑中生出的意志他很清楚，是自然显化的剑意所为，以他心性，在剑中有所领悟，生出剑意也可以理解。

但是另一道直摄灵魂的冥冥意志与压力，他却看不明白，也从未见过这种法门，意志加身之时，只感觉一股庞大气势从天上压下，若是寻常真人境以下的修士，便在那一击之下就可能会被碾压粉碎。

见曾经的少年话语渐渐冷淡下来，上清这才回道：“我若来擒杀你，你当如何自处？”

他这话不是威胁，更不是开玩笑，因为以他所处的立场，只能如此，虽然于心不忍，但却别无他法。

谢晋心中一惊：“以命相博！”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顿一下：“以仙师神通，擒杀于我绝非难事，但在下也不会束手就擒，我修道日短，但也有搏命法门，大不了以我性命，换仙师百年重创！”

谢晋神情恭敬，而且略有三分卑微，但话语中丝毫不示弱，反而极为强势，他心性如此，刚烈，不屈，尤其对于杀伐之事，向来狠厉。

他心性本就坚毅，再加上二十年来身心受八景影响，不知觉的从身上散发一股慑人的戾气，这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天然的凶意。

也是一种煞力。

上清一愣：“哦？”他看了看谢晋身后的虬龙，此时虬龙心神紧绷，时刻防范，一身敛入体内的磅礴力量，上清看得出来，对方修为至少与他相当，都是三禅境界，也就是说，他若不顾当年情义动手，就算可以杀死对方，自己也会因此身死。

“你就如此自信，可以重创于我？”

谢晋冷笑一声：“是否可以，仙师大可一试！”

他狠话虽然放出，但心中却七上八下，若是对方真的不顾一切，只怕自己的算盘未必打得响，且不说自己能否以命相博使对方受创，就连身后虬龙也未必会真心帮助自己。

八景是指望不上了，此人来历不明，一直都是隐患，而且他话语三分真七分假，实在不敢相信。

二人继续僵持，空气一阵窒息。

过了半响，上清心神一动，虚空中传来一道剑书，继而念头沉入其中，过了一会，他一抚袖口，小剑遁去，目光微微流转，撇了一眼谢晋，口气微冷的回道：

“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谢晋心中一惊，右手暗自握住剑柄，准备先发制人，但对方突然话锋一转：“不过，看在星辰的情面上，我可以放过你这一次！”

“小师弟！”谢晋微微一愣，这才想起来，周星辰拜入的便是飞仙宗门下，继而心中又是犹豫，到时此事让他知晓，只怕也难以抉择！

“小师弟拜入的是仙师门下？”谢晋语气微微缓和下来。

上清露出一丝笑意：“不错，当日把星辰接入飞仙宗之后，便由大师兄做主，拜入我的门下，如今修为与你大致相同……”

“他天性纯真，率直，又兼具韧性，最适合修炼玄门法决，再加上他天资甚高，我便倾囊相授，经过仙药灵丹的不断打磨，也习得了一身高明神通……”

听他说完，谢晋才松了一口气，也由衷为他高兴，羽霖子仙去之后，他最为担心的便是周星辰，如今见他一身修为不弱于自己，在修界也算有了立锥之本，再加上背靠飞仙宗这种仙门巨擘，日后必然前途无量。

谢晋沉吟半响，思绪翻飞，目光直直望向上清：“日后贵宗是杀是擒，尽管派修士前来就是，我只希望周师弟不要被卷入此事当中，也不希望他知晓此事，因为我不想让他为难！”

“哈哈，好胆色，果然不负星辰日夜挂念，还算有情有义，你放心，他是我的弟子，在飞仙宗之内，还无人敢叫他为难！”上清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眼神中有欣赏，有可惜，也有一丝欲欲越试的杀伐之意。

“话尽于此，你最好不要让门中寻到，到时只怕由不得你！”

上清目光一闪，破空离去。

谢晋看着上清离去的身影，躯体瞬间倒下，额头生出大片汗渍，与上清对峙半响，压力太过庞大，差点就支撑不住。

上清掠在半空中，心神却是微微一叹：“大师兄啊，你到底能否压住此事，若是被清微师叔知晓，我等三人都要受罚……”

他知晓宗门对于此种徇私的后果，门中规矩森严，不可不防，随即用念头调出小剑，微微沁入之后，口中倾吐一声：“去！”

飞剑传书！

剑书瞬间遁去。

过了许久，谢晋缓缓醒来，继而叹了口气：“上尊，久等了！”

虬龙倒是没有在意，只是略感兴趣的忘了他半响：“出发吧！”

二人做好准备后，瞬间向着下方的渊虚鬼蜮破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