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诡异的梦 一体双面

谢晋细长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明亮的眼睛凝视了她半响，然后哑然失笑道：“夫人，事已至此，我就不瞒你了，我与许还山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我二人，任何一人不消失，对方都不会善罢甘休。”

“便是如此的话，你还愿意帮我？”

谢晋复述，言语颇为凝重。

柳如裳听罢心间一震，秀眉紧锁，一双美目注释着他：“总有人需要先退一步！”

听罢，谢晋当即一声轻笑，面色却又在这时变得冷酷：“我退一步，他进两步。我退两步，他便进一丈，当我退无可退的时候呢？”

谢晋反问，一时间柳如裳哑口无言，沉默半响方才道：“总会有法子的…”

这话连她自己说的都毫无底气。

“你若真的想帮我，便把此事忘记，不管结果如何，都不枉你我相识一场！”

谢晋淡淡的声音传了过去，细如雨丝，随即站起了身子走到窗边，望着屋外高悬的月色，清光撩人。

“不行！”突然，柳如裳神色激动的冷哼一声。

谢晋回头愣了一下，便沉默半响，屋中浅光闪烁，映的柳如裳面色越加红润，谢晋心间微动，便叹道：“夫人，你又是何必呢？“

“无论如何，我会想办法与还山协商此事。“说完，柳如裳不等谢晋回应，便缓缓退出了厢房。

屋外，逸山见柳如裳神色冷厉，便未有说话，随即用手中的青元令重新封住了屋门，便随着她离去。

见柳如裳离去，谢晋叹了口气，心间有些难受，随即便吹熄了油灯，躺在床上睡去。

屋内陷入黑暗，寂静。

却在这时，自谢晋眉心处涌出一道黑气，当黑气跃出之时，在屋中微微卷动着，由于太过黑暗看不真切，那团黑色气息不断变幻着形状，聚涌，散乱，不断循环，最后，黑气凝聚成一团，生出一对诡异阴森的眼球，仿若活物一般转动一圈，最后好似生出一道妖异的笑容，便猛然窜入谢晋的眉心之中。

“呃…我这是，在哪？“谢晋缓缓睁开眼睛，周身一片虚无，无数道镜子围成一圈，空间中到处都是他的身影。

他心间无比紧张，缓缓抬起手臂，见周身完好无损，便再次喃喃自语：“这是…哪里？“

他心间有无数疑问，但却无从解答，见周围的镜面映着他的身影，于是下意识的缓缓靠近，他一动间，好似整个空间无数个身影都在缓缓移动，于是他走近镜面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啊…“

他惊叫一声躺倒在地，浑身被惊出冷汗，方才好似镜中的自己发出一抹妖异的笑容。

他当即用手抚摸了脸颊，突然感觉一股极其冰凉之意传到手心，方才他立在镜面的时候，脸上并无其他表情，于是他平复了心情之后，再次紧张的走近镜子面前。

出现了！

又出现了！

那妖异，阴森，嗜血的笑容，好似九幽之下的阴魂一般，他身体好似瞬间僵硬住一般，不寒而栗，当即，神色愤怒的一拳把面前的镜子打碎。

那镜子碎裂之后，却如同云中翻滚的烟霞一般，缓缓消散，随即在望过去，镜面又缓缓恢复原貌。

“你，你是谁?“谢晋下意识的怒吼一声，声音噤若寒蝉。

就在谢晋以为这一切都是幻觉的时候，那诡异的笑容自镜中再次浮现，于是镜中传来细若浅丝的妖异声音，犹如黄泉之音。

“我是你！“

谢晋毛骨悚然的冷喝道：“你，你到底是何方妖物！“

“咿咿咿咿…“

这股笑声犹如小儿啼哭一般，让人心胆俱裂，谢晋恐惧翻涌，整个人魂不附体，就在恐惧逐渐提到嗓子沿的时候，寂静的虚空中再次传来了一道诡异的声音：

“我是你！“

“你是我？那我是谁！！！“

谢晋大喝一声，随即放下心间恐惧，口中念念有词：“调息要调真息息，炼神须炼不神神。我为诸君说端的，命蒂从来在真息！“

他下意识的呢喃起命蒂呼吸术的几道口诀，望能用此术破除虚妄，障碍。

就在这时，虚空中再次传来声音：“我是你，你的另一面！“

谢晋突然一愣，未有丝毫理会，于是再次不断的重复着几道口诀。

“没用的，你我本就一体，这《命蒂呼吸术》虽然颇为精深，但对我，不，对你自身不起作用，因为你我本就一体双面！“

谢晋吟了半响，见对方丝毫未有异样，于是便停了下来，此时他心中恐惧早已化去，疑惑问道：“你所说的一体双面是何意？“

“咿咿咿咿…“

“别笑！“谢晋张口冷喝一声，”太渗人了，好好说话！“

“呃…好吧！“

浮在镜面中的谢晋一顿，这才向他解释，声音依然阴冷妖异：“所谓一体双面，便是每个人心底深处的阴暗面，也就是你们人类常说的第二人格，这种人格，并非每个人都能唤醒的。“

“那，那你为何会被唤醒？“谢晋喃喃问道。

那阴暗面的谢晋突然对着他眨了眨眼：“因为你内心深处的嗜血，杀戮，我便在这种意念的影响下，诞生的！“

谢晋一愣：“你胡说，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曾经动过念头，要杀了九星，玄叶以及所有青元府的人？“

谢晋心间剧震，他当日在羽霖子身死的时刻，渴望杀戮的念头的确一闪而过：

“不，不可能！“

谢晋愤怒的再次一拳把镜面打碎。

“咿咿咿咿…“

笑声再次出现：“不要在被世间迷惑了，随我一同把天地杀个干净吧！“

纯粹的黑暗，杀戮，嗜血的气息蔓延了整个空间，谢晋眼圈突然变成无尽的黑色漩涡，下一刻另一种人格就要显现。

镜面中的谢晋见此，眼中阴森的笑意浮现，眼看谢晋被这股气息所迷惑。

就在这时，谢晋感觉腰间传来一道温凉的气息，浑身一震，眼中逐渐恢复了清明，他抬起手迷茫的瞧了瞧，心间突然明白：他若是自己的第二人格，为何会对这些事情知晓的如此清晰，只有一个可能，他根本不是自己的第二人格！

想着，谢晋嘴角浮出笑意：“你说的不对，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绝-不-是-我！“

最后他一字一顿的冷冷说道。

镜面中的谢晋见他突然恢复了清明，眼中透出清幽森寒的冷光，面容扭曲：“嘿，总有一日，你会来求着我的！“

“啊…“

谢晋惊呼一声，猛然的惊醒，起身之时发现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了，他左右望去，见窗户中摄入温馨的阳光，这才心有余悸的叹道：“原来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