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成长

大家向后一看，原来是牺牲的军民家属。仗打胜了，但总得付出代价。

“相公啊，你的命得好苦啊。”

“爹，爹！”

这是刘湖一家人。现在他们也成了孤儿寡母了，家人伏在牛车上牺牲的勇士们身上，大哭着。一边的人，都默默不语。每隔一年或几个月，这样的情景就会重演。旁边的亲戚，邻居，也只能劝劝他们，谁又有什么好办法呢？

“嫂子，嫂子。节哀呀。”贺玲媛拍着刘杨氏的肩膀，轻轻地劝着她。

“湖儿，别哭了。还有我们呢。”天儿拉着刘湖的手，刘湖抱住贺凌天，又哭了起来。

“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兄弟了。”

刘湖含泪点点头，其实，他心里已经把贺凌天当成自己最亲密的朋友了。下午那会，他救了他一命。想想自己常欺负的人，在危难时的表现，太惭愧了。

这场面，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动容。

知县刘有德对大家喊：“乡亲们，不要悲伤。我们既然选择了与海盗对抗到底，就没有回头路了。我们大家同心同德，抵抗他们，等朝廷北方战争结束了。一定会来彻底剿灭他们的，为所有捐躯的人报仇雪恨。我们一定要善待捐躯人们的家属，对得起他们的牺牲。”

“对，我们不屈服！”

“和他们对抗到底。”

不过，刘有德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心里也没底。北方的战事，已经消耗了太多的国力。

绵延，漫长，绝望。

朝廷能缓过来么？不过，花鱼县的百姓，比起其他城的人们。还算是有骨气的。其他的城市，会定期给海盗献上贡品，就像用肥肉喂狼，它只会越来越嚣张，变本加厉的索取。

粮食，金银，美女。

唯有他们，敢于抵抗。在这以后，又是一段平安的生活。虽然不富裕，但是能享受平静的快乐。

贺凌天、刘湖、郑倩儿，三个人成了最要好的朋友。官府发放的抚恤银，也够刘家母子两人用上一段时间。刘湖现在也去了私塾，不读书识字怎么行呢？这还是贺玲媛劝说刘杨氏的功劳呢，再苦也不能让孩子没有见识。

这一天，私塾先生孔通讲完学问。小伙伴们都回家去了，郑倩儿家中要办宴席，她还要早早回家帮忙，一个人走了。刘湖，自从父亲没了，也便得懂事多了，也早早回家去。他母亲和贺玲媛一起织布养活挣钱。家务，就交给刘湖了。

贺凌天叹了口气，也转身回家。

“嗯，小小年纪，为什么要叹气？”

是孔先生。

“先生。”贺凌天恭恭敬敬先鞠了一躬。然后说：“海盗为什么这样猖獗，难道他们就不能像我们一样。捕渔、织布为生吗？”

“哈哈，小孩子想得还挺多。天下嘛，总有坏人。如果世道还太平一些，容易找一个安身立命的营生，谁也不愿过这样颠沛流离，随时会被剿灭的生活。但是现在又赶上了乱世啊。”

“北边狼狄作乱。让我们国力受损么？”

“北方战争是一个因素，难道百姓自己就没有过错吗？要是每一个沿海的县城，都像我们花鱼县一样。敢于抗争，南吴之地，就不会有海盗的踪迹了。”

“怎么做才能让大家一同抵抗坏人呢？”

“我不是常给你讲嘛，教化人心啊。”

“我们去临近的县城、镇子里，去和他们说，大家要团结，一起抵抗海盗吗？”

孔先生笑弯了腰。

“太小了，太小了。等你长大了，有了本领，有了实力、有了名气。能号召大家的时候，那时你再去做这件事。”

“我要去做侠客！”

“什么是侠，你知道吗？”

“拿着宝剑，闯天下，除暴安良。”

“你郑叔叔，是侠客吗？”

“当然是了。”

“可他还有自己的营生啊，护镖，是不是。”

“嗯……好像是。”

“侠，只在人的心里。你现在不读书，不练武，不去找一个安生立命的营生，又怎么能当侠客呢？”

“我明白了，那些好人，那些嫉恶如仇、铲除坏人的人，也许他是镖师、渔民、教书先生，只要他们有这样的想法和能力，就是真正的侠客。”

“对喽，所以说嘛，你先得把书读好啊。”

“明白了，谢谢先生。”

贺凌天没有回家，而是跑到海边礁石上，呆呆得坐着。他想着孔先生的话，嗯，很有道理。孔先生为自己的学生，不分贵贱、穷富，都是一视同仁。这样的好老师，是让学生们佩服和感激的。刚才他所说的话，也是让自己脚踏实地的努力读书，连读一本书的忍耐力都没有，又能成什么大事呢。

听母亲讲，父亲就葬身在前边的大海中。他解脱了。亲人们还得活下去。人去了那个世界，会看到他吗？

贺凌天想得不着边际，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太阳向西边落下去了，远远的沉在山中，东边的海面上，被余晖照得亮堂堂，平静的海面上波肖粼粼，一片祥和的景色。

山。

西边的山。

西剑山，多么遥远的地方啊。

听老人们常常说起，创造这个世界的人，就起源于山中。他在山里练习剑法，把山砍成一片片的，县里没人去过那里。听说那里有黑铁塔一样的怪人，守卫着这片圣地。

为什么要去那里呢。县城西南边也有一座山，当然比起西剑山，就是一个小土坡了。南玉山。临近山坡的林子，是大家砍柴经常要去的地方，山上的泉水也很好的。还也山货呢，不过得进山才行，当然你不能怕狼。

贺凌天坐在礁石上，胡思乱想着，越来越困。他想闭上眼睛歇一会，停止这纷乱的想法，但是心里停不下啊。忽然，他感觉到起风了。

睁开眼睛，是的，起风了。远处的海面，过来一团巨大的乌云，乌云下边，又好像闪着雷电。难道有风暴要来么？风暴也是很常见的，与海盗不同的是，人们不用去记恨他们，当然也没办法。

太阳彻底沉下山去了。天气霎时就暗了下来。乌云压顶，狂风骤起。

跳下礁石，向县城中逃去。海上应该不会再有渔民了吧。

忽然，他感觉离岸不远的海边，有什么东西在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