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没娘养的东西

    龙彦岭的脚下，有一座美丽的小村庄，名叫泰安村。村庄百姓多以捕鱼而为生。而龙彦大河，就是他们赖以生存之根本。

此时正值炎炎夏日，酷暑难当，一些村中的小孩子们都聚拢在龙彦河的一处浅水区域，赤裸着上身，争相在水中嬉戏，玩的不亦乐乎。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猛然在这处浅水区域炸裂开来，听上去分外的刺耳。

“陈强！你干什么打我？”

一年约八九岁的瘦小男孩，捂着被扇的微微变得红肿的脸颊，怒气冲冲的对着面前看上去比他大一些的胖男孩大声质问道。

“林凡！我就是打你了怎么着？你也不看看，这地方是你能玩的吗？瞧瞧你那个寒酸样，浑身上下臭的要死！再瞅瞅你在河岸上放着的那堆脏衣服！你在这里洗澡不知道能弄脏河水吗？你洗了我们还怎么洗？赶紧给我滚出去，没娘养的狗杂种!”林凡对面的小胖子轻蔑的看着眼前明显比自己矮上一头的他，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林凡向着河中四周其他戏水的小伙伴们望了望，发现大家都以一种厌恶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禁鼻子微微有些发酸，眼泪差点就要掉了出来。不过他不想做个软弱的孩子，他记得很清楚，自己的母亲在临走的时候告诉过自己，男孩子要坚强，绝对不许哭鼻子的。

风轻轻的吹过了林凡那略显稚嫩的脸颊，是苦涩，是委屈，亦或是不甘吧...

在一众跟林凡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们的哄闹声中，林凡慢慢的走上了岸边，抓起岸边自己要穿的破旧的脏衣服，就这样不顾湿着身子，快速的穿了起来。然后留恋的望了一眼水中玩闹正欢的众人，无奈的向着自己的家门中走去。

林凡自小就出生在这个看上去美丽祥和的小渔村中，小时候的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母亲端庄美丽，父亲慈爱豪爽，加上邻里邻居都很喜欢与林凡的父母打交道。所以从记事起，林凡就知道，自己是最幸福的。可是这一切都是因为母亲的突然离别而结束了。从此，林凡再也找不回从前的美好。世态炎凉，留给他的，只剩下折磨嘲讽与坚强。

“爹，我回来了！”

推开了自家那破旧不堪的房门，林凡打远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味。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必然又是喝酒了。自从母亲离开这个家后，父亲就嗜酒如命，天天什么事情都不在做，整天就知道酗酒。

看着躺在那里，喝的烂醉如泥的父亲，林凡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提着个破鱼篓，拿着个前不久在河边有幸捡到的鱼叉子，就向着门外走去。

因为晚上还没有什么吃的，林凡想要赶在天黑前去河里捕获几条鱼。以此来填饱自己和父亲的肚子。这是林凡每天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为父亲和自己找到得以充饥的食物。

来到了熟悉的河边，见四周并没有人，林凡这才脱下了那双破旧的草鞋，顺势跳下了水中。在清澈的水面上，林凡仔细的观察着鱼儿游走的动向，准备随时给它们以致命的一击。

林凡虽小，但是打小就很能吃苦，更重要的是他自小与生俱来就比同龄的孩子多上几分气力。让林凡觉得奇怪的是，每次当他生气或谁要惹得他生气的时候，他就会觉得自己的力气比平时任何时候都大，大的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害怕。但林凡却从没跟任何人提起过，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这样一结果。

虽然折腾了好一阵子，但终于在太阳还没落下之前，堪堪的捕获到了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望着这条小鱼，林凡无奈了摇了摇头：“哎！这条小鱼留给父亲吃吧！家里边还有放了几天的半个硬馒头，估计够我填饱肚子的了。”

想到这里，林凡便拾起了鱼篓，拿起了鱼叉，就打算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喂喂喂！你急着走什么？着急去投胎吗？说你呢！林凡，给老子站住，没听见吗？”这个时候，在林凡的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呼喝声。

听到来人嚣张的声音，林凡回身打眼一看，猛的吓出了一身的冷汗。随即他不顾来人的呼喝，玩命的向着自己家的方向拼命的跑去。

林凡知道，这来人可不一般，他是村中赵家的管事。赵家是村中最大的一个家族，在泰安村，没人敢招惹赵家之人。仗着赵家在村中那超然的地位，这个赵家管事平日里便狐假虎威，在村中作威作福，专门欺负像他这样的穷家小子。他知道，要是被这个管家抓到了自己，被毒打一顿还不说，今天这辛辛苦苦抓来的鱼注定也就没了。

“他娘的，还敢跑，给老子追！追上他，把他的腿给我打折了！”

看见林凡玩命的跑远了，这赵家管家气急了，命令自己身边的两个手下去追林凡。

毕竟林凡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跟大人比速度是不现实的。不一会，林凡就被他们追上了。随即被那两名下人打得是鼻青脸肿，那本就破旧的衣服上，又多了几个被人踹踏的脚印，看起来是分外的刺眼。

“给老子拿来！”那赵家管事凶狠的将林凡牢牢抱紧的破旧鱼篓抢到了自己的手中。然后就看着他大摇大摆的在林凡面前，从破旧的鱼篓中倒出来一只林凡付出大半天努力才捕获到的那条小鱼，就这样毫不客气的拿走了林凡辛辛苦苦的所得。临走前还不忘破口骂道

“蠢货，老子盯了你半天，你他娘的就抓了一条鱼，而且还这么小！还不够老子塞牙缝的呢！真是个孬种！活该没娘养的蠢材！我们走！”

气焰嚣张的赵家管事就这样离开了，只剩下那趴在地上红这个眼睛，死死的盯着赵家管事的小林凡。此刻夕阳已经几乎快要落下，温暖不在了。似乎只留下了悲凉...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拄着没被他们抢走的鱼叉，林凡红着眼睛向前慢慢的走着。他真的想哭一场，想大哭一场，可是母亲的话一直在他的耳畔回荡。

“不能哭！我不能哭！娘说过的，我是男孩子，绝对不能哭！娘答应我，只要我不哭，她就会回来看我的！”

倔强的林凡，强忍着悬而不落的泪水，慢慢的走着，走着…

夜来了，黑暗降临了，林凡拖着身子，就在这黑暗的夜色中独自一个人向前摸索着，摸索着。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他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他只知道，在这里，没有小时候的亲情，没有可以交心的朋友，没有安稳的生活。有的只是欺压，毒打，藐视，讥笑。每次当听到别人说自己是没娘养的孩子之时，他的那颗幼小的心灵总能受到沉重的打击，那种钻心的疼疼的让他麻木，甚至厌恶！

此刻，他想自己的母亲，他想起了小时候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样子，那是他林凡最幸福的时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穿过一条小路之后，远远的，林凡看到了挨着自己家的方向竟然燃起了熊熊的烈火，那烟熏火燎的味道隔着老远都能闻的真切。

“怎么回事？难道家里着火了？不！不！父亲估计还没醒酒呢！这样他会被烧死的！”想到这里，林凡猛的丢下了手中的鱼叉，此刻，他忘记了浑身的疼痛，大步向着起火的方向奋力跑去。

林凡知道，这个方向，只有他们一户人家，如果那里起火了，就一定是自己的家中起火。而父亲往常这个时候，大多都还在家中，如今喝的烂醉如泥的父亲，怕是雷打也不动了，何况这点火。自母亲走后，父亲就是他唯一的亲人，如果在失去了父亲，他无法想象后果会是什么样子。

等到林凡跑到近前，他整个人都傻掉了。大火已经燃尽了整个房屋，似乎已经燃起过有段时间了，整个房屋院子被夷为平地，只剩下那些黑乎乎的残木和滚滚的浓烟。

“不！这不可能！爹！！！”看到这一切，林凡像个疯子一般冲进了那早已被火烧成废墟的地方，不顾烈火的灼伤，四处开始翻腾起来，他希望可以看到自己的父亲，哪怕只是一眼…

可是就算他的双手被烫伤了好几处，就算小脸变得如同黑炭一般，他也没发现自己父亲的遗体。这似乎预示着，要么父亲被烧成了灰，要么父亲没有在房子里，逃过了一劫。可是他知道，这个时间段，父亲很少出去过，一瞬间，小小的林凡瞬间崩溃了。他整个人跪在这一片废墟中。此刻，他在也忍不住泪水，一滴滴泪花在他的眼角慢慢滑落了下来。

“哈哈！没娘养的小子真惨啊！这次连爹都没了！哈哈哈！”一边，赶来看热闹的陈强哈哈大笑着，仿佛林凡的遭遇对他自己来说就是天底下最开心的大事。

“这火怎么说着起来就着起来啊？哎！”又一个赶来看热闹的中年妇人无奈的说着。不过听这妇人的语气，似乎为小小的林凡感到了一丝丝的悲伤。

“谁知道呢？天干物燥，说不好这是自然灾害，可能老天都看不惯林家的这个酒鬼，就这么把他收了吧！”一个手拿着扇子，拼命扇动着的一名老者跟着说道。

“什么天干物燥！什么自然灾害！这林大酒鬼是因为没钱买酒，就跑去偷赵家少爷的钱袋。结果被抓了个现形，白天我都看到了。要我说，估摸一定是赵家公子怀恨在心，一把火要了这老小子的命了吧！”说这话的是村中的另一个大家族的少年，张家的张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