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人界大势

虽然两人之间有些小摩擦，但最后还是归于一路。兰青凝被落石暗伤，昨夜累了一夜，暂时还无力调动灵气法力，因此只能步行。

一开始，两人都是互不言语，但赶路单调乏味，白寂心中又有许多不解之处，走着走着，嘴里的话就抖搂了出来。

“前辈，昨夜那两拨人，一见面就刀兵相见，不知你知不知道他们的来历？”说实话，白寂其实是想知道整个人界修行状况，这只是个话引子。

青凝本来懒得理白寂的，耐不住白寂的死缠烂打，只得应道：“整个三洲四海上，无论是人还是妖魔，都要分个正邪，那两拨人应该是正邪两道中的。正邪相争自古就有之，有什么好稀奇的”。

三洲四海，白寂来到人界之后，所了解到的也只有池州城，将来修行千里来去，这些基本的都不知道，那可是不行。白寂紧追着问道：“晚辈乡野村夫，不知道这世间如此之大，可否请前辈能详细的述说一番，好解晚辈心中疑问”。

碰上白寂，兰青凝也颇感无奈，不过看在他的态度虔诚，她这“前辈”就勉为其难给他说一通。

“人界有三座陆地，曰朔洲，曰方洲，曰西洲；在三洲之间，分隔着四面无垠的大海，一名落星海，二者名归海，三者名瀚海，四者名极北海。这三洲之中，以朔洲最为广大，朔洲大陆幅扩数万里，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就是朔洲”，兰青凝娓娓道。

一听说朔洲有数万里之遥，白寂越发觉得自己如井底之蛙，看不全外面的世界。

“四海之中，除了瀚海之外，其余三海皆是广袤无边，传说中的亡灵归寂之所——归墟，就传言在归海深处，更有言，连仙界众仙也不能于生时履足此地，可以说是三界最为神秘的所在”。

“那其它地方呢？”白寂接着问道。

兰青凝看了白寂一眼，道：“这些我也是简单了解，可以说没有哪个修行者，能够放言去过人界任何一个地方，毕竟三界之中，真正最为广阔的，其实还是人界”。

“三洲之上，有无数修行门派，其中最为出众当有六宗。朔洲六合府，以及本无寺，方洲万灵门和北珑宗，还有西洲剑宗，接下来就是落星海的陷空岛，这六宗数千年甚至数万年来，一直执修行正道之牛耳”，兰青凝接着道出了人界的势力。

白寂暗自记下，同时又问道：“有正，那么必然也有邪，邪道又是一个什么状况呢？”

兰青凝本来想接着说下去，突然一下转过神来，眼光一肃：“你问这问那，到底是什么一个居心，你又是什么人？”

白寂咧了咧嘴，摆出一副无辜的样子道：“前辈你觉得晚辈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可不就是一介凡夫俗子吗，紧要关头，还要前辈出手相救”。

“还在狡辩，这些问题是一个凡夫俗子问的吗？再说，普通人能有辟毒驱邪的丹药，不要在遮遮掩掩了”，青凝十分认真道。

既然这么问，白寂也索性不隐瞒，道：“晚辈不过是一修行门派的弟子，下山之时偶遇变故，有幸与前辈相遇。说到居心，晚辈只是想知道三界的情况，除此之外，再无其它的心思”。

说的是实话，白寂目光坚定，灼灼直视兰青凝。看着他眼里确实没有半分虚假，青凝对了几瞬，心里不知为何，竟有几分不稳，闪烁着扭转头去。

“至于魔道，就没有正道‘昌隆’了，虽然魔头众多，但整个魔道之中，要么就是散兵游勇，要么就是一些不成器的小妖小魔。能够可以与正道抗衡的，只有两支，一支就是昨夜的罗门，另一支号为刹教，人界有名的魔枭都是两派中的宿老”，兰青凝还是将她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如果最起码的弄不清楚，说不定有一天被魔头们分尸，还不知道自己的罪过在哪里。听完这些，白寂已经基本上对于正魔两道有了最起码的了解。

天道宗是正道门派，对于魔道自然敬而远之，这个应该是一个正道弟子的觉悟。白寂却没有这么想，当初入门的时候，各弟子的嘴脸他全都瞧在了眼里。

魔道如何？白寂目前还不了解；正道光明磊落？白寂却不苟同，因为一切都是因人心而定。

“也不知道前辈是正是邪？”白寂的脑中突然冒出这个想法，这句话还没在嘴里停留，就顺口出来了。

兰青凝再次回眸过来，眼里带了杀气。白寂被这眼神吓得退了几步，两手同时捂住了嘴，也不知道这句话是在哪里激怒了她。

气氛陡然将至冰点，白寂内心七上八下，他真的怕“前辈”一不高兴，挥刀就要了自己的命，他还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完全不是对手呀！

所幸只僵持了一盏茶的时间，前辈便转过脸去，白寂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同时也在思索：自己是不是跟错了人，跟了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煞神，小命都捏不稳。

接下来白寂也不敢再发问，噤声在后。走了十几步以后，兰青凝突然说了一句：“正与邪有什么区别，难道冥冥中注定，正与邪就该死争不休？”

说完，兰青凝陡然加快了脚步。白寂一时间还没有来的及体会这句话，眼看着兰青凝越走越快，他只能暂且将这句话记在脑中，跑了上去。

就在两人的交谈中，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踏出了荒山野岭，兰青凝停住了步伐，后面的白寂喘着粗气跟了上来。

白寂正要询问，为什么不继续往前走。兰青凝蹙了蹙眉，指着前面道：“前面不远处，极像一处地方”。

看着前方之地阴森样子，白寂心中隐隐升起一种不祥之感，跟昨夜误闯入洞中一样，难道又撞到了什么“龙潭虎穴”里面？

偏偏他的预感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兰青凝缓缓道：“传言中的废土暗城，竟然在山脉之中，那些找寻的人打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

第三十九章

一听地名就是个极凶之地，前面的事情意令他聪明了一些。这便抬腿欲走，可是还没踏出一步，兰青凝的话就升起了。

“无明地城，天下多少人苦寻之地，虽然险恶，里面宝贝也不少，你就这样退走，不陪前辈进去走走？”说话的兰青凝看似语气平淡关切，可听者白寂却觉得寒毛直竖。

“前辈神通广大，晚辈却不负半点修为，还是不要进去了吧？以免发生事故，还会拖累前辈”，白寂的表情已不知是哭还是笑，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兰青凝陡然一下转过身来，单手一伸，一道寒气已经顶在了白寂的喉头处，面色冷然：“那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出去就带人回来呢？这里面可是有不少宝贝呀！”

白寂忙不迭的摆手道：“宝贝再多，没有命去拿都一样。晚辈只求能活命，这些身外之财根本就无暇去想，前辈多虑了”。

其实无论白寂如何自我开脱，兰青凝都没有放他走的意思，无明地城有宝贝不假，要她单枪匹马的杀入其中，还是没有多少信心。多了一人就不一样，虽然是个不怎么懂修为的弟子，但关键时候能挡一下也好呀！

即使以生死威胁，白寂却仍旧不从，到里面说不定死无葬生之地，和在眼下被杀有什么区别。所以死死抗着，就是不进去。

兰青凝倒没办法了，一会儿晓之利诱，一会儿又恐吓威胁。就在两人推来推去之时，前面半是废墟的地城中，突然冒起一阵黑色的旋风，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枯萎。

白寂眼尖，一下子就瞧到了，面上露出惊骇之色，也不管兰青凝的匕首还顶在身上，抬腿就跑。兰青凝见白寂望着身后，面露惊色，也忙一转身，赫然见到那股黑风。

早就闻言，地城杀机四伏，这还没进去，要命的就来了。兰青凝见那道黑风，恶的紧，只能紧跟着白寂的脚步，暂避其锋。

没走几步，她就发现了蹊跷，因为白寂的身影不知为何？竟在一个抬头间，没了踪影。难道他这么快就跑走了，兰青凝想到。

眼看着黑风越逼越近，那些残垣断壁上的苔藓顷刻间就枯死，可见这黑风沾染不得，兰青凝也来不及寻找白寂跑到哪去了，脚下步子极快。

这一下没走几步，又遭遇了变故，面前的场景竟是个幻境，脚下一空，面前一下子变得漆黑，更令她手足无措是，身子似乎正在往下跌落。

本来依她的修为，这种状况是可以轻松应对的，但面对黑风时，不小心慌了神，直接往下坠去，一直到触底的痛感传来，她从松了口气。

四周皆是漆黑一片，兰青凝直接取出赤华珠，光华射出，一两丈之内看的分明。可就在他准备起身之时，不知从哪里凑过来一张脸，扭曲着十分痛苦的样子，兰青凝一惊，下意识的就抽出了匕首。

就在她的匕首快要撩上之时，那张扭曲的脸似乎感觉到了她的杀意，迅速的摆正了面孔，吸着气道：“是我呀！”

兰青凝拉近距离一看，竟是那个不知踪迹的小子。原来白寂刚才也是不小心闯进了幻境之中，接着就跌到了这里，摔得有些惨，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不是说要离去吗？怎么反倒抢在我前面闯进来了”，兰青凝故意打趣道。

没有马上的回应，此刻白寂睁大着一双眼睛，仿佛第一次见到“前辈”。这是因为在刚才的坠落中，兰青凝的面罩无意间掀开了，此时她还没有发觉。

一张妍丽殊人的面孔，配上一双剪水双眸，顾盼流辉，称之为倾国倾城之色，亦不为过。除了被这惊人之貌吸引之外，白寂还有一点惊讶，这个“前辈”长得极像戮劫镜中，那张画上的女子。

尤其是那双眼眸，简直让白寂怀疑是不是画上女子走到了现实之中。

察觉到白寂的眼神有异，兰青凝很快就意识到面罩掉了，面对一个异性如此直白的眼光，饶是她再过淡定，不免还是露出了一丝羞意，忙重新将面罩蒙起。

“前辈，你我是否以前在何处相识过？”看到了兰青凝的样子，白寂确实有一种说不出的熟稔感。

若兰青凝是个娇滴滴的公主小姐，肯定会呵斥一句“大胆”，因为这么问实在太像一个无耻狂徒了。

但兰青凝显然不是，她站起身子，重新在眼里罩上冷漠，嘴上一句“没有！”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是波澜万千，其实在第一次看到白寂的时候，她也有相同之感，正是因为这种感觉，她才破例带白寂出了险境。

可以肯定，两人在今世是完全没有交集的，但谁也料想不到，她们的前世，前前世有没有瓜葛呢？

“魔道罗门一直是行踪诡秘，而传言这无明地城，就曾是罗门的分坛之一，也不知道是何原因，这个地方就被他们急急舍弃了，里面还藏着他们尚未带走的宝贝，所以不论正魔两道，数百年来都在找寻。到底是什么宝贝藏在里面呢？”兰青凝像是对白寂道，又像是自言自语。

又是罗门，白寂禁不住的心底一寒，他有种预感，不管找不找到宝贝，要想出这里，最起码也得九死一生。

兰青凝已经当头走了过去，白寂只得紧随其后。赤华珠的光芒散开，勉强能够一窥地城形貌。

四周都是巨大石块垒造而成，荒废已久，石墙已经开始斑驳不堪，走几步，无论是墙上还是地下，都布满了斫痕，似乎这里曾经发生了极其激烈的争斗。

两人现在所处之地像是一个石桥，桥下黑漆漆的，也看不到有什么，也瞧不清有多深，最令人毛骨悚然还是无处不在的枯骨，或躺或坐，想必这些都是罗门的门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