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逝者如烟风飘散，却话烟云若雨酬。

酒剑仙走后，司徒明空见此时天气已经很晚，但是隐隐却听到这水月宫中传来一段段啜泣之声，声音愈来愈大，而且这声音竟如黄莺出谷般清丽，司徒明空心下大骇道：“灵儿，她怎么啦！？”

心中此般想着，脚步已是匆匆然往那水月宫中走去，进来这里，才看到赵灵儿围着她姥姥在哭诉：“姥姥，灵儿、灵儿不要你死，你不要丢下灵儿嘛！”

其实早在苗族首领死亡之际，姥姥便已是身受重伤，只是她不想说罢了，她实在是不想让灵儿伤心，到得现在，伤势愈加严重，已是将要归去，所以便再瞒不住了，而此刻，这赵灵儿，有多伤心，可想而知。

司徒明空见赵灵儿哭得如此伤心，竟好像是水中白莲，忽遭洪水袭击，雷电击打，这时便只从心底悲伤道：“姥姥，灵儿呀，你还是幸运的，你有姥姥陪你度过一个快乐的童年，而我，连我自己爹妈都不曾识得，唉！”这司徒明空眼间也蒙上层水雾，但是过了会儿，他还是未能让那眼眶之中徘徊的泪儿流出。

“灵儿呀，姥姥、姥姥恐是无法再来照顾你了，唉，从今以后，你、你要一个人照顾好自己。”这时姥姥神色恹恹，显然是受重伤。

“不要，不要，灵儿不要你死，呜呜......”

“小子，你过来。”这时只见得司徒明空应了一声，便往地上老妇所在之地走去。这时那老妇忽然倒好似是回光返照，霎时兴奋无比：“你今后要答应我，好好照顾灵儿，和她一起去苗疆寻找她的母后。”

“娘亲，她......”

“原来传闻王后并未死亡，而只是消失而已，你们、你们就去苗疆寻找一番，如若找到，也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事。”

“放心，从今起，灵儿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和她一起去苗疆，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司徒明空强调了语气。

“很好。”这时，那老妇刚刚能坐立的身躯轰然而倒，顿时，赵灵儿泪如飞泉飘洒，这深夜中的哭泣之声，也如一首悲歌，飘向那月中，飘向那幽幽的广寒阁深处。

这正是：

月移影动人飘落，几处繁华萧索。水舞白莲玉娇容，难掩人世蹉跎，试问生谓何？

江涛怒卷三上弦，寒阁天水一线。江南凤舞弄烛红，难改人命婆娑，倚笑唱仙歌！

一番哭泣，一直到那丑时之末，赵灵儿终耐不住睡意葱茏，这才稍稍更衣进入梦中，司徒明空此刻虽然也困，但是他一个人在水月宫侧帮灵儿她姥姥写了个墓碑，将其悄悄安葬。司徒明空安葬罢后，心道：“希望灵儿能少伤心点儿！”

短短几个时辰如流水般匆匆而过，鸡鸣不知从海外何处传来，竟是听之如此真切，赵灵儿昨晚睡觉之际，又梦见了姥姥，所以这一起来，又是泪眼迷蒙，一通伤心。

司徒明空带灵儿来她姥姥这里跪拜，随后司徒明空道：“从现在起，灵儿，你就跟着我吧，我虽然无甚才能，但一定能让你不受任何欺负，我身为你相公，怎会让我的娘子受欺负呢！”

司徒明空说话时有意带着笑腔，但是赵灵儿却无甚反应，只见其微抬螓首，看着一棵十分茂盛的大树遮盖着坟头与水月宫，悠悠道：

“亲盼亲兮，吾与吾归，生死匆匆，人生不回。”

“灵儿呀，你何必说些这听来让人悲凉的话，当年李白不是说过‘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诗句，更何况王勃不也说过‘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么？更何况有我在你身边，灵儿呀，我们会生活得特别好。”司徒明空想尽一切方法，现在想通过用典来让赵灵儿对生活重新燃起希望。

“逍遥哥哥......你真好，如果没有你，灵儿真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谢谢你。”到得此刻，赵灵儿总算露出了会心一笑，顿时，司徒明空也笑了起来，回应道，“谢什么呢，我们都是一家人啦。”说此话时，这赵灵儿脸上竟有了一片红云，霞光潋滟，彷如夕阳一般红澈。

“好了，我们也该走了，说实话，张四哥这几天受得苦也够多了。”司徒明空刚想走，还是郑重道，“我已经将姥姥安葬了，我们先去跪拜一下，之后再走。”

赵灵儿心中早就想询问姥姥十分安葬妥当，还心底下担心着司徒明空会不让自己去看姥姥呢，但是如今听得司徒明空的话，赵灵儿竟是微微笑了一笑，只是这笑中，却竟是两种感觉。

来到墓碑之前，赵灵儿叩了几个头，说了一些听之叹然的话，又默然伤心了会儿，又让司徒明空一番劝说后，总算是欲离去。这时，司徒明空便和赵灵儿穿过那荷花铺成的道路，又跨越白莲河水，一起朝那苍茫大海方向走去。

终于来到了那大海旁侧，司徒明空这时也看到了那相对波涛海浪显得十分脆弱的张四哥那孤单的身影，司徒明空便不禁心底叹道：“唉，好兄弟啊！”

司徒明空挥舞着手，朝那张四所在之处大叫道：“张四哥，我来啦。”

张四这时好像异常高兴，听到司徒明空的话便连忙呼应，而且也赶忙动身去弄船绳以及船桨，看来他是去心已急了。

司徒明空这时已经来到身边，看了张四一眼，道：“唉，这段日子可苦了你了。”

张四却只是一笑而带过，并无抱怨其他。

张四挥了挥手，随着手影晃动，司徒明空与找灵儿相继上了船，渐渐，这一叶扁舟隐没在了海水深处，海雾迷蒙中。

这一路之上，海浪竟好似稍稍平复，太阳也从云中雾里彻底挣脱出来，散发着通红的光芒，洒下一片金色阳光，就好似琉璃铺满这海面之上，看着正是金光闪动，好不美丽。

景物好，心情自然就好，就这样一路你一言，我一句的搭话聊天，这小船也渐渐靠近了余杭镇的岸边。

下了船，司徒明空并不着急走，他扭回头，看着张四，道：“张四哥，说实话，我这儿还有瓶没掺水的酒，到时候给你尝尝，咱哥俩喝一杯怎么样？”

“逍遥啊，谢啦，老哥我不过是搭你来回了几趟仙灵岛，纵使那路途艰难，这不还是平安归来了么，那酒啊，就不用啦。”

司徒明空却只当他没说话，只见他一摆袖子，便和赵灵儿往远处走去，身形隐没处，传来一阵声音：“我知道你要喝酒，到时候我回去找你的。”

不知张四听到后是什么心情，司徒明空却只是一路喜气洋洋，回到了那客栈之中。

到了客栈，便见到婶婶已经在门口站着了，司徒明空连忙迎上去，道：“婶婶，你怎么出来了，身体刚好，小心点儿。”

“好小子，才几天，嘴就这么甜了！”李大娘看了看司徒明空，表面虽无欣喜，但是也能从她的眼神中看出她此刻之心情，那心情正是不可言喻的快乐与满足。

李大娘这时看到了司徒明空身后的赵灵儿，便是眼前猛然一亮，但同时疑窦也自心底生发：“这是哪家姑娘，生得如此貌美！”李大娘乃是老江湖了所以她一看这貌美脱俗的少女还有这清灵的根骨，便发觉这并非寻常小家碧玉。而且此时，看她娇**样，在司徒明空身旁如一位贤妻一般，李大娘便又觉出这二人关系不一般。

这正是：

尚嫌尘嚣喧世渺，

迷色无边江湖登。

繁华如缀星灵意，

道归盛来七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