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自愿卖身

小蝶眼一瞪，毫不犹豫拒绝道：“欠条什么的就算了吧，因为我不相信你能弄到十万金币。不说风险很大，这也不是做生意，你用不着讨价还价，现在只有按手印一个选择。”说完目光炯炯的看着叶小星。

女人如果千方百计的想得到一个男人的心，那么她的手段可谓是一点都不比男人来的差。自古以来，人们见到这种女追男的戏码，无不是乐见其成。但是要换成男人如此做来得到一个女人，那么人们大抵会说，强扭的瓜不甜了，如此做法得到人也得不到心了，等等观念不仅让男人没风度，还看起来十足的坏。

没有人觉得小蝶是个坏女人，所以周围众人极力的叫好，为了心中所爱，女人使出点手段算什么，只会让人更加认为此女忠贞，认定一个人非嫁不可。

叶小星抿了下嘴唇，听着周围的喧闹，他的神情微微有些恍惚。常言道，一文钱难道英雄汉。他现在发觉以前只需衣食不愁的想法，实在是有些可笑。十万金币犹如一座大山，压得他心里沉甸甸的，钱到用时方恨少，这大概是此时最真实的心境。

在场众人都是些鲁莽汉子，也不会苦口婆心的劝说，只会直来直去。

有人喊道：“年轻人，你犹豫什么啊，按啊！”

“是个男人就快按，不就是一个手印么，婆婆妈妈的。”有的人心里比当事人还着急。

“小伙子，听我的，这个手印，你按了不吃亏。”有些过来人叹息着。

听着身后的怂恿，叶小星莫名觉得有点心烦意乱，虽然他平时的性子看起来随和，但多少有点年少气盛。若是好言诉说，结果还不一定，可眼下的他仿佛被舆论所迫，心里不禁生出点傲气，皱眉道：“你是在逼我？难道你想用这张纸来束缚我？”说完抬头看向楼梯上的龙青青，正色道：“你不是等我提条件么？我现在提出第一个条件，那就是十万金币。”

此言一出，周围众人安静了下来，小蝶也是微微一怔，随后直觉心痛如绞，不由捂着胸口踉跄了一下。她哪里听不懂刚才那话的意思，若是叶小星立刻拿出十万金币，两人之间往后只怕再无半点联系，从此相见是路人，即便是朋友的关系也没法保持。

龙青青颦起眉头，淡淡道：“第一个条件？这么说来，后面还有很多条件了？”

“呃，不错。”叶小星道：“不是很多，只是还有几个罢了。”

龙青青有意无意的看了眼小蝶，看到对方眼神暗淡，心伤若死的表情，微微一叹拒绝道：“叶小星，昨天我对你高看一眼，如今却也不过如此。十万金币不是个小数目，我一时半会也拿不出手。这样如何，等你把条件全部提出来后，到时我们再谈。”说完故意把头扭到一边。看到刚才那一幕，她心里很不舒服，在感情的天平上，女人生来便处于弱势，再加上对方很明显的所谓大男子自尊心，她根本看不惯。

叶小星感觉嘴里有些发苦，他没想到龙青青竟然会拒绝，难道她昨天急于招纳自己的样子，全是装的么？！

“小星，算了。”小蝶抬手轻轻拭去泪水，努力露出微笑的表情，轻柔道：“我不会再逼你。十万金币，我也不会跟你要，你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从此以后，你我再无半分瓜葛，我也不想再见到你。”说到最后，泪水又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可是她的眼里透出坚定，仿佛什么都已经想开了。

叶小星看着对方故作轻松的神态，内心也是无限感叹，当下拱手道：“小蝶，我知道你的心意，只是可惜，此生算我负你。你如此善解人意，一定……唉，多谢。”本想说一定可以找个更好的心上人，可是转念一想，现在说出这种话类似多此一举，不由叹息一声，转身走向门口。

春花愣了愣，下意识让开走道。雷动摸了摸光头，他只是单纯的跟着春花动作走到一旁。可是瞎眼老人反而无动于衷，他站在走道中央，不知为什么双手轻颤，面容凄凉开口道：“小家伙，男人的大男子主义，可不是对女人使用的。到时候过个十几二十年，你一定会后悔。”说完低下头叹息，并不让开。

叶小星听着这话，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感情的线早点断开，只会对两个人谁都好，那会有什么后悔？想着准备侧身走过去。突然身后传来酒瓶碎裂的声响，同时伴随着许多人的惊呼。

叶小星直觉感到不好，立即转身看了过去，正好看到小蝶手里拿着一块锋利碎片，朝着自己凄然一笑，毅然决然的对着脖间划了下去。

此情此景，叶小星脑海里忽然一片空白，没想到对方表面看起来柔弱，内在的性子却如此激烈。他傻傻的看着，心中很想马上赶过去阻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身体僵硬无比，两腿犹如灌铅，抬起来也困难万分。嘴里想要大喝一声住手，可是嘴皮动了动，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千钧一发之时，一道劲气破空声响起，正好点在碎片上。小蝶感到手一震，碎片已被打飞到墙上碎成几片掉到地上，不禁抬头看了过去。

管姓老者缓缓收回手指，对于能救下一命显得颇为自得，吹着胡须道：“丫头，你这又是何苦呢。哈哈，幸好我在这里，想我一指追魂的名头，可不是浪得虚名。”

龙青青笑了笑，看着小蝶叹了口气，她虽然觉得对方刚才做法欠妥，但也不会说什么开解人的话。

叶小星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感激的看了眼管姓老者，发现放松的身体终于行动自如。想着刚才惊险的一幕，心里怒意直线上升，立即恨不得过去直接甩给对方一个耳光，想着急步走了过去。

小蝶面无表情，冷冷道：“你不是走了么，还回来干什么？！”

看着对方倔强的眼神，面对自己却不敢直视，反而躲避到一旁，双肩的颤动似乎有些紧张。叶小星抱着怒意而来，到了近前看到这些，不觉消散了大半，只是盯着对方脖子上的点点殷红，内心百味陈杂，又气又急，抛却怒意，剩下的莫名多了丝心痛，当下轻喝道：“你疯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要你管，你是我什么人？”小蝶虽然努力压制，可是语气里终是多了点泣音。

叶小星嘴皮动了动，本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长叹声。是啊，自己算是她什么人呢？看到对方此时装作看淡一切的模样，他心里不仅心痛，还有浓浓的怜惜，内心控制不住的想要将对方拥在怀中，可是他不敢。有些事他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甚至有些话他也不敢说，也不想说，还不能说。

等了半天没有回应，小蝶慢慢转过头，看到叶小星心痛的眼神，内心升起些许希冀，惨笑道：“你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看着对方期待的神色，叶小星不敢再说什么无情之言，扪心自问，他当然在乎，即便是淡淡的在乎，那也是不容置疑的情感。面对如此敢爱敢恨的女子，任何铁石心肠冷漠无情的人，他的心最后也会融化吧？

想着这些，叶小星摸了摸怀中口袋，在那里，有个女子定下三年之约。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天会将这种选择放到他的面前，但是他仍然遵从本心的点了点头。

“呵，我就知道。”小蝶破涕而笑，忍不住扑到叶小星怀中，可是下一刻，忽然放声大哭，用力捶打着他的胸膛，泣声道：“你知道不知道，刚才你转身离去时，我感觉天都仿佛塌了下来，此生已是没有任何留恋，所以、所以……”

叶小星默然无声，想要伸出双臂用力的抱住对方，可是双手动了动，最后还是不敢抬起，只能任由对方发泄。

“小星，你知道吗？”小蝶似乎捶打的累了，静静的将头靠在他胸前，幽幽道：“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是一种什么感觉吗？家里给我订了亲事，我本来已经认命。可是有次参加别人的婚宴，那位新娘子笑的很开心，很幸福。当时我恐惧的想到，如果我嫁人那天，也会那么美，那么笑么？”

叶小星静静的听着，他知道这时对方情绪大起大落，实在不能打扰，只能任由她心情平复。

小蝶抬起头，痴痴的注视着叶小星，道：“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这些我统统都做不到。原来我真的很在乎这些。”说到这里，再次靠在胸膛上，轻声道：“所以我逃了出来，一定要找到自己中意的那个人，这个人就是你。”

酒吧内寂静无声，周围众人听着小蝶诉说，许多人无声叹息。这些人里面，很多都杀人不眨眼，但终不是无情之人。江湖儿女，为情所困的，又何止小蝶一人？！

听到这里，叶小星终于抬起手摸了下对方的头，有些话，他虽然无法开口说，但身为男人，必定要有所担当。所以他扶开小蝶，在对方脸色将变时，右手食指重重按在了红泥盒里。

“小星……”小蝶怔了怔，想要开口阻止。

叶小星看着周围众人，顿了顿道：“天下人作证，今日我叶小星自愿卖身于南宫蝶，期限——一百年。”说着右手食指重重按在了卖身契下方的空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