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人畜无二

苏曼卿见那少女容貌确是很美，算得上是美人，那人如此说也没错。

那少女嫣然笑道：“她们自然比我美得多，而且聪慧过人，非但如此，一人擅长琴曲，另一人剑舞精妙，可谓瑶台双壁。”

几人又惊又喜，均想像那俩个侍女如何美貌，一时间竟忘了饮酒。苏曼卿不禁转头去瞧语书，却见她不知何时又已轻纱遮面，心中隐隐有所醒悟。

这些江湖草莽整日与刀枪为伍，见惯了粗手粗脚的女子，再有便是在妓院里见过一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哪里接触过这等温柔貌美的姑娘，陡然到了此间，顿觉入了天堂一般，一个个兴致高昂，举杯相庆，均想：“侍女已是如此，那洛神必定更加美貌不可方物，此行不虚。”

忽听一人道：“在下虽然学得几手拳脚，在江湖上也有些名气，但最为得意的事，却并不是与人争高低，论短长。”苏曼卿见他五十多岁，相貌清癯，宽衣大袖，隐隐有仙人之风。

语书低声道：“此人便是‘笑傲散人’公孙净清，家住石人山，平素很少与人来往，喜欢游山玩水，爱好美酒。”

这时，另一个神情粗豪的汉子道：“公孙先生，你整日与鸟兽为伴，怎么也来到人间享乐，不做畜牲了？”众人哈哈大笑，公孙净清怒道：“放屁，你这蛮熊才是畜牲。”

那汉子笑道：“索某虽然叫‘插翅飞熊’，但从不与禽兽为伍，你说我是畜牲，也没人相信。”另一人大声道：“我相信。”声若洪钟，船上之人，耳中皆是一震。

苏曼卿一瞧，原来认识，正是在野店遇到的矮汉子。有人知道他，便道：“雷公也来了。”众人均想：“真是人如其名，这三寸丁看着不怎么样，说话却像打雷一样，真不枉了雷公之名。”

‘玉面太岁’田苍道：“公孙先生，你最得意的事，兄弟想必能猜得到。”公孙净清斜眼道：“你是我肚里的虫么，怎么能知道？”田苍道：“听说古时有一个公冶长，能够听懂鸟语，与之交谈，在下知道公孙先生隐居在石人山，也精通此道，不是知是与不是？”

众人大奇，都盯着公孙净清，只见他捻须微笑，说道：“田兄所言不错，今日群雄聚会，我便给各位添些兴致。”说着，他一声呼哨，从外飞进一只白色的小鸟，落在他肩头，唧唧喳喳叫了一阵。然后对着鸟喃喃低语，那小鸟又飞了出去。

群豪行走江湖，见过各种奇异之事，即便没经历过，但也听说过，不过如公孙净清这般与鸟对语，却是头一遭，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目光转睛地看着。

只有索连子道：“这老儿故弄玄虚，把大伙当猴耍。”雷公瞪了他一眼，道：“你要有本事，也耍一回。”不知为何，索连子只要一听雷公发话，便住口不语。

语书道：“这个索连子比武输给了雷公，他们打过赌，输了的不论何时，都要对胜的一方礼让三分。”苏曼卿道：“索寨主倒是言而有信。”旁边一人道：“他不守信也难，雷公岂会放过他？”

二人转头一瞧，见南宫明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原来他和那姓葛的换了席位，语书冷冷的道：“南宫少爷，席上不可乱换位子，你不知道么？”南宫明笑道：“换个位子，有何不可？”语书道：“客随主便的道理，南宫少爷应当明白。”

南宫明道：“主人让客人开心，也是应尽之责。”语书道：“难道那边的座位不够舒服，既然这样，我请苏公子移步过去，我们坐那边。”南宫明忙道：“这又何必，没了姑娘在身旁，我坐着也无味。”

语书眉头微蹙，转头不再理他。

忽见那小鸟又飞了进来，落在公孙净清的掌心，唧唧喳喳叫个不停，只见公孙净清频频点头，面露得意之色，朗声道：“各位，这只小鸟说了，现在大船已经开动，前面是两山夹一谷，咱们要从此处经过。”

众人见他说的一本正经，片刻之后，轰然大笑，有人道：“公孙先生，你在说梦话么？这船几时动了。”公孙净清也不着恼，微笑道：“各位如果不信，可随我到外面瞧瞧。”

有些好事之人，随着他一窝蜂的跑了出去，只听外面一声惊呼。有人道：“还真是啊，神了。”“咦，前面果真是两座高山，船要从中间过去。”“公孙先生，你这鸟真有趣，是自己养的吧。”

苏曼卿、语书、南宫明等人都坐着没动，有些稳重之人，听到外面七言八语，表面虽然镇定，心中却也想听个明白。

过了片刻，外面的人又走进舱中，齐声夸赞。公孙净清得意非凡，说道：“鸟兽也是灵性之物，只要懂得它们的话语，可以省却好多麻烦。”南宫明笑道：“先生神技，在下佩服，能够打通禽兽两界，当今之世，大概也只公孙先生一人。”

雷公道：“什么大概啊，根本就是一人而已。”南宫明忙点头道：“不错。”公孙净清道：“哪里，哪里，区区小技，何足挂齿。”南宫明轻摇折扇，又道：“佛家讲众生平等，又言众生皆有佛性，宗正大师，这句话还对么？”

宗正双手合什道：“善哉，善哉，南宫少侠所言不错，佛祖确作是说。”南宫明点点头，续道：“既是如此，看来公孙先生佛性深厚，众位好汉远远不及啊。”

他大谈佛理，群豪听得一头雾水，有人露出厌恶之情，有人觉得好笑，还有一些莫不关心，只瞧着身边的侍女，还有只顾着美酒的。

田苍心中不服，哼了一声，道：“既然是众生平等，怎地他的佛性深？我们便浅呢？”索连子笑道：“你想佛性深，难道也要做和尚么？”田苍知道这些人不学无术，笑道：“胡说八道。”转头向宗正问道：“宗正大师，南宫少爷所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此话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