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远上寒山石径斜（一）

苏曼卿听了一会儿，不知道那老妇到底想要什么东西，他犹豫着就没有动。时间不长，谢总管提着一个长条包袱走了进来，放在桌上。

老妇人走过去，将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只长长的木盒。苏曼卿揣测里面便是老妇人的宝刃，也想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再见霍枫也盯着那盒子。老妇人又打开盒盖，左手一翻，已从里面取出一柄长剑来，说道：“这柄剑想必可以让那老儿满意，如果不是急于得到他手中的东西，我是无论如何不肯换的。”

霍枫道：“宝剑虽然好，这世上却不止一柄，而袁老儿的东西却只有一件。”老妇人冷笑道：“你以为这是寻常的宝剑么？”她在剑鞘上轻轻一按，长剑弹出一截。霍枫仔细一瞧，皱眉道：“老夫人，我看这剑好像并无出奇之处。”

老妇人道：“谢总管，你去准备一下。”谢总管出去后，提来几件兵器。老妇人长剑轻挥，几件兵器同时折断，只发出一点轻微的响声，可想而知那长剑有多锋利。她又在一柄铁锤挥了两下，只听嗤嗤两响，如同切纸一般，海碗大小的锤头裂为四片。

霍枫又惊又喜，赞道：“果然是神兵利器。”老妇人叹道：“此剑得来孰为不易，我还真不愿意失去。”霍枫道：“这剑看着平平无奇，居然如此锋锐，只怕当世难有其匹，都说人不可貌相，我看任何东西都不可以貌裁断。”说话之时，眼中满是艳羡。

苏曼卿在外面看着，当老妇人抽出长剑之时，不禁愣住了，那通体黝黑的剑身，隐隐泛着乌光，他再熟悉不过，正是自己丢失的白虹剑。开始他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但听到老妇人说出宝剑的名字，才确信没看花眼，心中纳闷：“当年此剑被薛百策夺走，怎么又到了这老妇人的手里？这个人是谁？”

他脑中的念头如火星般不停地闪现，只见那老妇人将长剑重又放入盒中，说道：“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袁老儿爱惜刀剑，此剑定然能合他的意，只是不知道他肯换吗？”她还有些不确定，所以继续追问。

霍枫道：“我也不敢确信，不过总有八成的把握。”那老妇道：“莫要赔了夫人又折兵。”霍枫道：“这种人极为看重名声，想必不会干无耻的勾当。”那老妇微微一笑，道：“是么，借此机会，正好试一试。”她向谢总管看了一眼，犹豫道：“你亲自去一趟，路上千万小心。”

谢总管道：“夫人，这样重要的事情，老奴只怕……”老妇人二目之中闪过一道精光，冷冷的道：“你怕了？”谢总管道：“老奴确实害怕，害怕完不成夫人交给的任务。”老妇人“嗯”了一声，半晌才道：“那我就亲自去一趟。”谢总管道：“姓袁的能见你么？”他这句话说得很轻，看样子是想了半天，才大着胆子说出来的。

老妇人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脸色渐加凝重，缓缓地道：“不见也得见。”霍枫忽道：“不如我陪老谢走一遭，夫人以为如何？”老妇人没有说话。霍枫已知其意，又道：“夫人若有疑虑，在下还是不趟这个浑水。”

老妇人微一沉吟，笑道：“好吧，就有劳霍老弟了。”霍枫道：“我们何时动身才好？”老妇人道：“现在就去，天气晴了，只怕又找不到人。”霍枫点点头，见谢总管将包裹背在身后，说道：“走吧。”老妇人又向俩人低语几句，这才送他们出屋。

苏曼卿心中琢磨：“她想这柄剑去换什么？”虽然想不到，但猜测一定是十分贵重的东西，否则老妇人不可用宝剑去换。他又绕到前面，跟小凤说出去办些事情，便从庄中出来。

便是这么一会功夫，霍枫跟谢总管已经走出很远，他展开轻功，从后面追了上去。到了野外，北风卷起的雪片如同暴起的风沙，漫天席地，将人遮在其中，好似云中孤雁。

霍枫俩人骑马而行，一路向西奔去。从早晨一直到中午，中途停歇一次，便继续赶路。到了下午申牌时分，到了一座山前，二人径直向山上走去。由于大雪覆盖，山路早已不见，只得弃马步行。

将要上山时，霍枫忽然回转身来，向来路瞧去，脸上惊疑不定。谢总管见状，问道：“怎么了？”霍枫皱眉道：“好像有人。”谢总管见他双眼不停地在雪中扫视，满是狐疑之色，也是一惊，但是看了一会儿，不禁笑道：“这遍山都是大雪，而雪上只有两行足迹，哪里有第三个？如果有人跟来，不可能没有痕迹。”霍枫一怔，随即以手加额，哑然笑道：“是我担心过度了。”

谢总管向山上一指，说道：“姓袁的就住在那边。”二人又走一阵，前面地势渐加平坦，雪中也出现一排高矮不齐的屋宇。

便在这时，忽听一人喝道：“什么人？没经允许，为何擅自闯山？”二人转头瞧去，并没有见到人影，不知道藏身在什么地方。谢总管高声道：“在下谢石，想要拜见袁先生。”

那人道：“袁先生不见客，你们快快下山去吧。”谢石道：“我有一件礼物带来，请袁先生过目，只要他看一眼，觉得不满意，在下绝不纠缠，立即下山。”那人有些好奇，问道：“什么礼物，拿出来看看。”

谢石道：“物品贵重，要请袁先生亲自过目才行。”那人冷笑道：“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不让我检查，你们休想再上前一步。”谢石低声道：“霍先生，我看这里有埋伏。”霍枫淡淡的道：“不怕，尽管过去便是，看他能怎么样？”谢石犹豫着，说道：“这位兄台，可否现身相见？”他说话之际，霍枫已经迈步走了过去。

那人怒道：“不听好言相劝，可怪不得我了。”谢石忙道：“兄台别误会。”这时，山上又刮过一阵狂风，谢石忽觉脸上一痛，有些凉意，他开始以为是冰雪，并没有在意，又道：“我身上可有袁先生喜欢的东西，唉哟……”他这时才觉得半边身子发麻，差点一跤摔倒，不由得大怒，只见霍枫迅速向一块大石后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