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回忆

“这，这是我。”源梦突然想了起来，眼挥着半截哨棍的人，不正是自己吗？

“原来，我已经死了吗？”只留下这最后一个念头，源梦永远的堕入了无尽的黑暗。

“源叔”

那个在自己心中如兄如的高大身影，轰然倒下。这一刻的源来彻底的呆滞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一直挡在他前面的宽阔身影，有一天，会突然的离他而去。

被墨斩掉的头颅，咕噜噜地滚到源来的脚边。他还能看到他那张充满惊愕的脸，是在惊讶墨的剑太快？还是在惊讶自己太过弱小？

猛地跪下身子，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似乎又看到了当初刚刚见到他的那一刻。

源来在家中排老二，本来当征兵到他家的时候，应该是他的大哥前去的。可他的父母早已经花费了全部的力气将大哥送入了私塾，希望他能够有出息。所以自然也就不能让他大哥去了，就这样，刚刚成年的源来来到了军中。

其实在宋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太多人想去当兵。只有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才会到军中混口饭吃，所以这也就导致了军中的鱼龙混杂。像源来这样的人到军中肯定是被欺负的料，而源来也知道这一点。

可是没办法，他家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贫寒人家。要是真的有钱的话，随便塞给那帮官老爷几两银子，肯定什么事都没有了。可是几两银子都够他家过活一二个月了，所以自然他家是拿不出来的。所以虽然知道到军中可能会受欺负，源来也只能硬着头皮的过去了。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乡兵营，但依旧在军营外面围了一层由伐倒树木构成的鹿角。没等源来再多打量一会，征兵的几位军吏便边吆喝着领着他们进入营中。跟着一同被征入军中的人，源来在懵懵懂懂之中便步入了这座陌生的军营里。

果然如源来所料的那样，因为自己年幼的原故，在营帐中和自己一个行伍的几人，把一切的做活都交给了自己，自己像服侍老爷一样服侍他们几个。在外面，自己还得小心翼翼的，不然很有可能就会碰到那些军痞子，把自己辛辛苦苦一个月的军饷给抢走大部。

“不好，怎么又碰见他们了。”刚刚出了营帐，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源来在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转身就想往回走去。

“站住，想去哪呢？”

还没等源来迈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就在他的背后响起。

知道这下躲不过去了，源来也只能无奈的转过身子：“没干什么呀，我只是想起来，还有些事情要做。”

“想起有事情要做？”那个塌鼻小眼一脸横肉的男子，几个迈步便来到了源来的跟前：“我看你是有事情要做，我看你是想跑吧！”

“没有，怎么可能呢！”源来摇了摇头：“在萧沐大人面前，我又为什么要跑呢？”

“说的不错。”听到源来的这一番恭维，萧淋咧嘴大笑了起来。

伸手搭在源来的肩膀上，一把把他拉到自己的跟前儿：“你看，现在本大人手头有点紧，你不该有什么表示吗？”说完，萧淋还有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上搓了搓，显然是在暗示源来给钱给他。

在外人看来两人亲密的勾肩搭膀在一块，可实际上原来恨不得离他远远的。当初自己进入兵营的第二天，就碰到了这个家伙。当初这个家伙对自己一幅十分照顾的样子，自己还以为碰到了一个好人，轻而易举地被他套了话。

可他在知道了自己只不是一个刚入的新兵之后，立刻就变脸了。不断地以各种名义来敲诈自己，头一月发的薪水一下子就被他弄去了一半。自己这才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所以第二个月的薪水自己打死也不肯再借给他了，没想到他纠集了几个人狠狠地揍了自己的，就这样，第二个月的薪水又被他弄走了。

所以自己也是怕了这个家伙，平时走路之前都是先看四周，没发现他的身影才敢走的。就这样躲了他快大半个月，没想到今天突然撞见了他。

“可是，我身上是真的没钱了。”

“没钱，我看你是不想给吧。”原本还笑呵呵的萧沐一下子变了脸，本来搭在肩膀上的手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子：“才几天不见，你胆子又大了是不是。”

“咳，咳咳……”

见到源来的脸已经被憋得通红，萧沐才放开了他。源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边揉着脖子，一边大口的喘着气。

“我再问你一遍，你是给还是不给？”萧沐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源来，一脸的冷漠。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没有钱了。”抬头看到萧沐高大的身影，源来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沫。

“没钱，没钱是吧。”抬起脚，狠狠的踹在原来的肚子上：“我在问你，有还是没有。”

“没有”猛然被踹了一脚，源来只感觉肚子里面翻江倒海，仿佛中午吃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他紧紧捏着自己的拳头，想要反抗。可是只是几息之后，他又放开了自己的拳头。

反抗，自己又不是没有反抗过。可最后又能怎样呢，不过是又多被打了一顿而已。

源来闭上了眼睛，把身子蜷了起来，像是一个大虾米一般，任由萧沐对自己拳打脚踢。

“住手，欺一个孩子算什么本事。”一个略有些苍老的声音突然说道。

“老家伙，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源来睁开了眼，一个中等身材，四方脸庞，脸上的皮肤显得很粗糙的中年男子站在源来面前。

“就是他吗？就是他刚刚出口帮助了我？”

源来有些疑惑，自己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他又为什么要为自己出头？

看着这个家伙，萧沐有些惊疑不定：“不对呀，据我所知，这个小子在这里面没有认识的人啊，怎么突然蹦出来一个人来了？”

“你是谁呀？”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看不惯你。”

刚刚吃过了午饭，源梦正在军营里散步。反正又没有操练，所以这几天源梦。

“晦气”刚刚觉得十分清静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痛呼声。源梦定睛一看，一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少年，正被一个大汉按在地上。

源梦撇了撇嘴，准备从旁边绕过去。不要怪他心冷，只是这种事在营中太常见了，他早已见怪不怪了。

正在这时，那汉子又对着少年肚子狠狠的来了一脚。少年痛呼一声，抬起头一直低下的头。

“像，太像了。”看到少年的容貌，源梦心中一颤，太像他那个死在土匪手中的儿子了。

虽然他的脸上因为被殴打的缘故沾上了不少尘土，但那鼻子，那眼睛，无疑和自己的儿子相极了。

不由自主的，向来不多管闲事的源梦站了出来：“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