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这个世界是有鬼的

    “下面播报最新消息，昨夜凌晨市局公安在李文立局长的指挥下，集结警力重拳出击，一举查封了下吕浦春晖路上的多个涉黄窝点，据悉——”打扮的落落大方的朱玲，坐在“解说瓯海——实时快讯”的演播室，一本正经的播报，只是仔细观察可以看见她眼眶微肿，眼角泛红，显然大哭了一场。

一只大手拿起**，关掉了电视。

“说说吧。”

手的主人正是瓯海市公安局长李文立，他也是瓯海市政法委副书记，副厅级干部。

郭栋抽着烟梗着脖子硬邦邦的回到：“没什么好说的。”

李文立看着自己的心腹爱将，气的用手隔空点了点坐在对面椅子上的郭栋：“你以为我不知道？朱大小姐今天早上要去现场，你不仅不给人家进去，还把人吓哭了，我说，你是猪脑子啊！你都快四十了还单身，为什么？不就是你的工作性质太危险，吓跑了三四个姑娘了，人家朱大小姐人长得漂亮不说，她爸还是市宣传部长，有模样有门户，凭什么人家看上你了？啊？你比人家大了快一轮了，你就不知道小姑娘心思啊？”

眼看着老领导喋喋不休的有向自己老妈角色转化的趋势，郭栋眨了眨眼睛决定转移话题。

“李局，今早上你怎么没在现场？”

这种简单的话题转移，李文立当然一瞬间就明白了，看着自己最得意的手下，李文立在心里叹了口气。郭栋从警校毕业就到他手下，这么多年下来，他是把郭栋当成自己的子侄辈，否则不会这么在意郭栋的生活情况。不过他也知道郭栋的性子，见他不想谈，也只能随他去了。

“昨晚上凌晨两点，我接到罗书记电话，去见罗书记了。出事的时候，老魏也给我打了电话，但那会儿走不开。”

郭栋一愣，按理来说自己这个老领导是那种有事立马上火线的脾气，更何况这么大案子又发生一件，再加上政法委罗书记也很关心这个事情，什么事情重要到公安局长不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这在政治上可是眼中的错误！而且仔细想起来副局长魏则刚也不在现场。

看见郭栋不好意思询问，但是又带着窥探的表情，李文立眨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没好气的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瞎想！赶紧滚蛋。”

郭栋一愣“可我还没汇报案子呢？”

“不用了，滚蛋！”

“但是——”

“不用但是，赶紧滚回去，把已经搜集起来的线索、照片、口供什么的资料全部详细整理一下，一会儿罗书记要来。”

“啊？”

“滚！”

摸着被踹了一脚的腿，郭栋一瘸一拐的重重推开重案组的大门。

屋内烟雾缭绕，四个烟灰缸堆得满满的全是烟头，桌子上、地上散落着七八个空烟盒。整间屋子跟个火灾现场一样，也像古时候道士炼丹，让人有种成仙的错觉。

郭栋推门进来的时候，一半的人在打瞌睡，剩下的三四个也都瞪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叼着烟头神游天外。郭栋也没理会被自己弄醒的人，径自走到窗户边上，将窗帘挽好，然后将窗户一个个打开。

“好了好了，都回神，兄弟姐妹们。一会儿罗书记要来听取工作汇报，小姚和屏妹子，你们两个赶紧去鲁法医那里看看有没有什么更齐全的尸检资料。付平和戚大海，你们两个整理一下卷宗，要全部的，口供，现场照片，全部线索都找出来。孟广东，你去把投影仪什么的弄好，其他人跟我赶紧收拾一下。”

市里的第三把手亲自过来了解情况，这可是重大任务，重案组的一群人立马打起精神在郭栋的指挥下热火朝天的行动起来。

下午2点35，阳光从窗户射进来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吃了午饭强打精神看了会儿卷宗分析了会儿案情的人们实在是撑不住摇摇欲睡的时候，门被人推开。

局长李文立带着政法委书记罗耀祥和那个神秘的黑袍人走进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副山倒了的模样，差点给气的抹脖子。

惊醒的郭栋蹭起来起来快步走过去迎接，顺便瞪了一眼手下，众人也忙不迭的赶紧起立站直。

“罗书记好，欢迎您来视察工作。”

要不是顶头上司在场，李文立立马一脚就过去了，眼看着领导也没表态，也不知道书记心里怎么想的，李文立观察了一下，至少从表面上看，罗书记并没有对重案组留下不良印象。

他也知道，从“803”开始，整个重案组已经超负荷连续运转了十几天了，可是整个队伍里的同志没有一个有怨言，所以他才会生气关键时刻重案组掉链子。

好在罗耀祥根本没有在乎这些，他甚至连跟郭栋这个刑警支队长聊两句的功夫豆没有，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引着身后的黑袍人走进重案组办公室。

李文立和副局长魏则刚紧随其后，在罗耀祥的示意下，李文立开口道：“郭栋留下，重案组其他人全部出去，关好门，没有吩咐任何人都不准进来。”

即使心里十万分不愿意，重案组众人也只能听命行事，鱼贯而出顺带将门带好。罗耀祥请黑袍人坐下，黑袍人也不客气的端端正正坐在了左侧第一个位子上，然后罗耀祥才拉开第二个椅子坐了下去。

“可以开始了。”

李文立一边吩咐郭栋弄投影仪，自己带着副局长魏则刚亲自去关窗户拉窗帘。郭栋摆弄着投影仪，抽空偷偷的打量那个黑袍人。

不怪他好奇，实在是黑袍人打扮太诡异，而且看罗书记的样子，这个黑袍人来头不小。或许是感觉到了窥视的目光，黑袍人扭头看了郭栋一眼。

这个人的面孔被隐藏在兜帽中，在那一圈幽暗之下，郭栋感觉到了压迫，那是一种宛如被猛兽盯上的感觉，直刺内心的危险让郭栋低下了头。

“呵呵”兜帽下，浑厚的男音带着一丝愉悦。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李文立先用眼神请示了一下罗耀祥，得到回复之后对郭栋点了下头。

黑漆漆的房间内，大屏幕上的资料卷宗、照片格外清晰。

即使是已经看过很多次，但是当那些照片再一次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在场的几人心里亦波涛汹涌。

黑袍人除外。

他突然伸出古铜色的指关节粗大的手，伸手在桌子上轻轻扣了下。

砰砰

整个屋子都回荡着宛如金属锤敲击木板的那种声音，见引起了几人的注意，黑袍人开口道：“多余的不用看了，老夫昨晚上在魏副局长的陪同下已经仔细看过了前面的十三具，刚才也看了第十四具，情况老夫心里已经清楚了，现在老夫需要知道的，只是他们的出生年月。”

郭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询问的看了眼罗耀祥，罗耀祥扭头看了郭栋一眼然后马上转头看着黑袍人：“听老人家的，只需要把出生年月调出来就行了。”

李文立望了郭栋一眼，从这个手下的细微表情上就看出来郭栋已经有情绪了，其实他也有情绪，毕竟作为公安局长，黑袍人给他的感觉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打断了工作汇报，简直是一点都不重视他们的工作成立。如果黑袍人不是罗书记带来的，李文立早就发作了。

但这种情况，书记发令了，李文立也只能瞪了郭栋一眼，示意他收好情绪，专心工作。

“第一名死者，姓名叫。。。”

“不需要名字，只需要出生年月日，其他的统统不需要。”

怒气值1

“第一个，1995年11月19日”

“第二个，1983年11月19日”

“第三个，2007年11月21日”

“第四个，1959年11月13日”

“第五个，1971年12月1日”

“第六个，1983年12月5日”

“第七个，1995年12月1日”

“第十三个，1983年11月22日”

“至于第十四个，还没找到，所以没有资料”

“不用了，如果猜的没错，这第十四个，年限逃不过07、95、83、71、59，月份都在11至12之间。”

怒气值2

“好了。”黑袍人站起来，一旁陪同的罗耀祥紧跟着站了起来，对面的李文立和魏则刚也跟着起身。

“您还有什么需要了解的吗？”罗耀祥客气的问到。

“不需要了，罗耀祥同志，你可以让公安局的人撤回来了，这个案子你们不用管了。”

怒气值max

感觉被彻底轻视的郭栋再也忍不住了，红着眼嘶哑着嗓子不甘的说：“我们不用管？为了这个案子，我们全市上下多少人十几天都没睡过好觉了，多少人十几天就回了一次家？小姚的儿子高烧住院都三天了她都没回去，陈旧垂老婆出了车祸在医院没人照顾，为了这个案子，全组上下辛辛苦苦风里雨里的找线索，现在随便来个藏头露尾的人就能指挥我们放掉这个案子，我不服。”

“郭栋！你反了你！无组织无纪律！敢顶撞领导了？啊？赶紧道歉。”

李文立虽然没料到郭栋会突然插嘴，而且语气很不好，上脾气了。但是不愧是老公安了，思维反应极快，赶紧发话先呵斥了爱将一通，也有帮郭栋担待一下罗书记怒火的意思。

罗耀祥正要发火，先被李文立抢先训斥了郭栋一通，看了看眼前这个遮不住憔悴的刑警支队长，心里的火也去了大半。

黑袍人本来走到门口了，闻言转身：“呵呵呵，有脾气的小伙子，很久没见了，老夫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种案子你确实没有能力办了。小伙子，脾气可以有，但是本事不能没有哟。”

“我没有本事？哼哼！我干了十五年警察，击毙犯罪分子14人，荣立个人一等功一次，个人二等功四次，个人三等功七次。集体一等功三次，集体二等功三次，集体三等功一次。你难道比我有本事？”

话音刚落，还没等罗耀祥李文立魏则刚有反应，那黑袍人作出一个往前踏步的动作，然后整个人就跨越三四米的距离，眨眼出现在郭栋面前。

黑色的袍子无风自动，黑袍人俯下身幽暗的兜帽凑到了郭栋耳边，随着他的这个动作，整个办公室都似乎被黑暗所笼罩，然后宛如地狱呢喃一般阴冷的声音从幽暗中传出。

“小伙子，你什么都不懂。”

“死亡的人，全都出生在亥年，亥月，老夫不用再查了，一定全都是亥时。”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就算你不知道，那些人的死状你也看见了？正常死亡会出现那种状态？你们“人”的法医无法解释吧？”

“你们当然无法解释，你们根本不理解。”

“连你们所说的作案动机你们都想不到。”

“小伙子，这个世界上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而且——”

“这个世界上是有鬼的！”

最后一句话震得在场几人大脑轰鸣，嗡嗡作响，周身冰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