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巫族不死

    “左不攻于左，汝不恭命”

“右不攻于右，汝不恭命”

“御非其马之正，汝不恭命。”

“用命，赏于祖”

“弗用命，戮于社，予则孥戮汝！”

这是甘誓，这是启战有扈于甘之野，始作“甘誓”的甘誓。

这是大夏启王的誓词，在这誓词里姒王启第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思想，老子堂堂正正的碾压你们这群渣渣，听我的有赏，不听我的，灭族。

这是五帝之后的第一任开创家天下的人皇**裸的宣誓自己的权利。

这里面透露的是姒姓王族王权至高无上、王权对子民生杀予夺的宣言。

甘誓是每一位幽冥殿巫们都会学的，因为这是大夏王族第一次留下自己的誓言。而符夏虽然来得时间不长，还没机会接触这部甘誓，但是根本不妨碍他理解甘誓的含义。

更何况，他本命叫做——姒夏！

姒文命的姒，姒启的姒！

姒启所做的甘誓引起了符夏血脉中的共鸣，他根本无法压抑住心里的剧烈激动，大声狂吼。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本来随着符夏眉心巫海巫力渐渐枯竭也微弱到几乎没有了的眼中巫火，陡然间窜了起来。一大股磅礴的巫力猛地从符夏眉心巫海分流涌出，这巫力来的极猛，就见本来随着巫力减弱慢慢落下来的两口金棺被两股巫力一冲，摇摇晃晃咣当直响。

这是本来符夏调动了半天根本没法调动的左眼内的一海之力！如今左眼巫海翻腾云水激怒，巫力磅礴而出。

在符夏的狂吼中，在大巫们的欢呼声中，分流成两股的巫力不仅稳住了第一口金棺，甚至干脆利落的将第二口金棺也冲到了符夏头顶。

如今两口金棺的两个巫阵合成一座，符夏要扛着它们每一个眨眼的时间需要驱动不下三十万斤力的巫力。

他要扛着这两口金棺一刻钟才能算两重天巅峰修为。

如今左眼巫海的巫力已去半海，符夏只能咬着牙死死坚持。

眼看着两口金棺扛起来过了半刻钟，符夏眼中的巫火又开始渐渐熄灭。

“符夏巫子——”大巫们期待又担忧的看着这一切，他们期待符夏能在茅山留下一个新的高度，却又担心符夏过于逞强最后收到损伤。

要知道过度的透支巫力就是过度的透支生命。

如果仅仅为了逞强而损伤生命力，那么对于符夏来说就是得不偿失，而且对于茅山来说符夏的生命力损伤等于茅山的未来损伤。

就连咒幽看着脸色苍白，眼中巫火只剩小指甲大小的符夏，都忍不住开口劝到：“其实已经够了！符夏巫子，二代符咒巫尊保持了数千年的成就已经被你超越了！当年二代幽巫尊第一次加棺礼也不过能抬着第二口金棺刚到脖子。”

“你如今已经超越了二代符咒巫尊，够了符夏巫子。”

“够了！符夏巫子！”大巫们七嘴八舌的劝到。

就连巫尊符咒也开始担心符夏的身体：“够了，符夏巫子，放下棺椁，你的加棺礼结束了！”

所有人都说够了？怎么够？符夏摇摇头，巫海虽然已经耗费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有那么浅浅的一层，只要还有巫力，他就不能放弃一丝可能。

已经四分之三刻了，再坚持四分之一刻就好！

左眼巫海只余下浅浅的一层巫力，符夏心知不可能坚持到最后的，不过对于他来说，需要的是这种态度。

不用尽最后一丝巫力，我决不放弃。

左眼巫海也开始干涸，巫海中本来被泡着的六颗珠子也随着巫海的干涸而露出身体，这六颗珠子就那么躺在巫海的地面上。

那颗幽黑色珠子内的蝌蚪符文撞击的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厉害，像是失去了水的鱼一样疯狂的垂死挣扎。

砰——砰——砰——砰——

因为巫力透支过度，符夏开始觉得全身发酸发麻发胀，脑袋也发胀继而开始一阵阵的疼。眼前不时泛黑，黑中还带着密密麻麻的银白色斑点。

巫力彻底枯竭。

还是失败了么？符夏想这么说，可是却发现自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巫火熄灭，符夏全身一软，身体斜斜就要的往下栽。

那两口金棺也开始晃晃悠悠的，没了后继巫力的支持，它们就准备往下掉了。

真是——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不——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甘心啊——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符夏身体前倾，两口棺椁将落未落。

咒幽抬着脚准备冲过来，符厌已经跨出一步了。

大巫们张嘴担忧的吼叫。

符咒和两位大巫公已经有巫力波动了。

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砰！！！

叮————！

幽黑的珠子破了！

那珠子内的蝌蚪神符逃命一般蛇游着蹿了出来，万分之一个刹那间就冲到正中的白色珠子上狠狠的钻了进去。

在这万分之一的刹那间，一股强大力量波动从那白珠内投了出来，这股波动持续的时间也就一个眨眼。

不过也够了。

身体往下倒的符夏陡然间抽搐了一下，一股子极其轻微极其晦涩的不似巫力的波动从他眼中冲出，他的头无意识的被这股力量带的仰起，那股波动堪堪冲着两口棺椁托了一下。

大巫们先是一愣，继而一惊，而后狂喜。

刚好一刻钟！

“两棺巅峰！符夏哥哥两棺巅峰！”符冥一边哭一边笑的跳到了她身边一个小巫娘身上，小巫娘抱着符冥也跟着她一起边哭边笑。

符厌老泪纵横的大笑着扑到符夏身边，将半昏厥的符夏搂在怀里，不停地用大嗓门在符夏耳边高声长喝。

所有巫都高兴的欢呼着围在了符夏身边。

只有符咒和两位大巫公脸上带着疑惑，咒腘用巫力托着两口金棺，眼睛却看着巫尊符咒。

“没错，虽然轻微到几乎没法察觉，但是两位大巫公是咒宗的，那么这样的波动应该瞒不过你们两位的，如果吾的感觉没错，刚才一闪而逝的是——鬼神之力！”

符咒的声音在咒胧和咒腘脑中响起，这是符咒用神通将三人的思维暂时连在一起，这样三人在不张嘴的情况下能够在脑海中对话。

“看来是没错了！我还以为我感觉错了。”咒胧的声音带着不解：“符夏巫子刚构筑完巫体，还没学巫诀，也不会咒宗魂缚巫咒才对。那么，没有魂缚巫咒役使鬼神的符夏巫子，哪里来的鬼神之力？”

咒胧的声音刚落，咒腘的声音也响起：“或许，符夏巫子还有什么隐藏的秘密吧？或许是王族血脉里的隐藏秘密，符夏巫子构筑巫体之后才能激活？毕竟姒姓王族血脉的存在，不是我等能够了解的。”

在符厌的呼唤声中，符夏慢慢的从半昏厥状态苏醒过来。

他半睁着眼看着符厌那张流着泪的脸，勉强的扯出一抹虚弱的笑。

“巫师，扶我起来。”

听了符夏的话，符厌毫不犹豫的将符夏慢慢的扶了起来，在大巫们的欢呼声中，符夏用尽自己的意志力控制自己打颤的双腿勉强站住了。

他看着巫尊符咒，认真说道：“巫尊，我的加棺礼完成了，我的巫袍呢？”

符夏的声音很弱，但是却让在场的每一位巫都安静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跟着符夏的目光一起落在巫尊符咒身上。符咒轻笑挥挥手，一尊手捧托盘的巫傀儡从幽冥殿前殿里慢慢的走了出来。

这巫傀儡手中的托盘上端端正正放着一件黑色巫袍，崭新的巫袍整整齐齐的叠在托盘上，望着这件让自己无比渴望的巫袍，符夏突然觉得一股激动涌上心头。

巫傀儡拖着巫袍来到巫尊身边之后躬身举起托盘，符咒一把将那巫袍拿下来一抖一展，这件纯黑色幽深如夜的巫袍就绽放在黑夜中，飘扬在白光之下。

符咒将巫袍平举胸前，他脸上带着郑重的表情，一步一步极其缓慢的走向符夏。

符厌悄悄的放开了扶着符夏的手，静静的退在了一边和众多大巫一起把符夏和巫尊团团围住。

符冥突然张口，稚嫩而清脆的声音响起，她用一种极其轻快的语调唱起了一首巫族的上古歌谣。

当她第一句歌词落下之后，所有的巫们都一起合唱起这首古朴的歌谣。

巫娘们突然跳到了人群外，她们的巫袍飞舞，手臂舒张，以极其欢快的调子跳起了一曲欢快中带着浓浓宗教气氛的舞蹈。

在这歌声舞姿之中，符咒来到了符夏面前，他伸手将巫袍展开，巫袍的样式其实很像一件加宽加大加长而且还配上兜帽的斗篷，此刻被符咒从中间开口处撩开，符咒反手一扬，巫袍翻卷着盖在了符夏身上。

符咒示意符夏将诛不臣和辊灭递到他手中，他双手托住两柄绝品巫器退后一步，跟着巫们唱起那首古朴的歌谣。

符夏伸手按住披在身上的巫袍轻笑。

笑了好一会儿，符夏才慎重的慢慢将披在身上的巫袍穿戴好。

当黑色的巫袍裹在自己身上的一刹那，一种自血脉深处传来的悸动让符夏的心跳越来越快。即便是现在如此虚弱的状态，可是那种欢快、高兴、幸福的感觉却让符夏感觉充满了力量。

那是一种孤儿终于找到父母、游子终于回到故乡的感动和幸福。

歌声已经渐渐低沉，这首古朴的歌谣也逐渐接近尾声。

符夏的右手按在胸膛上，掌心抵着两片棺椁造型的青铜片，感受着胸膛内剧烈的心跳，一股满足感油然而生。

我是巫！

我终于成了巫！

歌声渐渐平息之后，巫们都沉默的看着这位新晋棺袍的巫子。

作为加棺礼的主角，符夏有资格在穿上巫袍之后，发表一下自己的感受。所以他们都在沉默，都在好奇。

这位比咒幽还要妖孽的巫子，会说出怎样的话呢？

符夏没有让巫们失望。

他盯着符咒轻声道：“巫尊，您说我巫族哪怕是最后的荣耀、最后的挽歌也要声震天地。”

“这个，我同意。”

“我们可以死。”

“巫族——永——不——死！”

轰！

巫们再次被点燃。

迎着巫们的欢呼，符夏抬头扫了一眼夜空中那轮银色圆月。

今天是2015年9月27日。

中秋团圆夜。

老爹，我在今天成为了巫。

我也在今天终于确定了我的梦想、我的未来、我想要走的路。

我不死。

巫族不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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