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虚空石到手

第八章

虚空石到手

秦霜走了以后，林北在钱庄里坐了很久。

张小鱼端了三次茶，每一次茶水都凉透了，林北一口没喝。

“掌门，”张小鱼终于忍不住了，“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林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我在算账。”

“算什么账？”

“跟天玄宗交易，表面上是赚了——两块虚空石，外加庇护和商路使用权。但付出的代价是，把灵脉秘术暴露给了东域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张小鱼挠了挠头：“这有什么问题吗？天玄宗不是答应庇护我们了吗？”

“庇护是把双刃剑。”林北站起来，走到窗边，“他们庇护我们，意味着我们是他们的人。是天玄宗的人，就是其他三大宗门的敌人。”

张小鱼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天玄宗的敌人会来找我们麻烦？”

“不是会，是已经。”林北转过身，从桌上拿起一封信，“这是柳三爷刚送来的。他说，北边的血灵宗已经派人来打听青云宗了。”

“血灵宗？”张小鱼的声音都变了调，“那不是跟天玄宗齐名的东域四大宗门之一吗？”

“对。”林北把信放下，“血灵宗、天玄宗、万剑门、太虚宫，东域四大宗门。以前，他们看都不会看我们一眼。现在，因为一个灵脉秘术，我们成了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张小鱼咽了咽口水：“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林北笑了笑，“既然已经是棋子了，那就做一颗有价值的棋子。价值越大，下棋的人越舍不得丢。”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开始写信。

第一封信，给秦霜：“虚空石请尽快送到。传送阵修复后，我会安排一次演示，证明灵脉秘术的真实性。”

第二封信，给柳三爷：“多谢提醒。血灵宗的事，我自有分寸。之前谈好的合作，照常进行。”

第三封信，给周天：“周宗主，灵渠的项目进展顺利。至于灵脉秘术的合作，等我跟天玄宗的项目告一段落，再与贵宗详谈。”

三封信写完，林北交给张小鱼：“送出去。”

张小鱼接过信，犹豫了一下：“掌门，你给周天写信用‘详谈’，不是直接拒绝，这是……”

“给他留个念想。”林北说，“人有了念想，就不会走极端。我不想在跟天玄宗谈判的时候，后院着火。”

张小鱼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拿着信出去了。

虚空石在秦霜离开后的第三天送到了。

送石头来的不是秦霜本人，而是上次来过的那个年轻人。

“我叫孟星魂，”年轻人把一块储物袋放在桌上，态度比上次好了不少，“秦长老让我把东西送到，顺便留在这里盯着。”

“盯着什么？”

“盯着传送阵的修复进度。”孟星魂说，“秦长老对那个传送阵很感兴趣，想知道另一端连接到哪里。”

林北打开储物袋，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两块黑色的石头。

石头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入手极沉，表面像磨砂玻璃一样，隐隐能看到里面有星星点点的光芒在流动。

虚空石。

林北把石头

收好，对孟星魂说：“你需要的话，可以住在丹道学院的空宿舍里。”

“不用。”孟星魂说，“我在传送阵那边搭个棚子就行。”

林北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天玄宗派个人来“盯着”，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还是让林北有些不舒服。

这意味着，天玄宗对青云宗的态度，不是“合作伙伴”，而是“附属势力”。

至少目前是。

不过没关系。

附属势力，也能翻身。

虚空石一到，传送阵的修复工作立刻加速。

空玄拿到虚空石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好东西！”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这块的品质，比我想象的好得多。有这两块石头，传送阵的稳定时间至少能延长到一个半时辰。”

“够用就行。”林北说，“多久能修好？”

空玄和墨老对视一眼。

“半个月。”空玄说。

“十天。”墨老说。

“十二天。”两个人异口同声。

林北笑了：“就十二天。十二天后，我要看到传送阵亮起来。”

接下来的十二天，是青云宗最忙碌的一段时间。

林北白天盯着传送阵的修复进度，晚上处理钱庄、市场、丹道学院的各种事务，几乎没有合眼的时候。

张小鱼和苏棠也跟着忙得脚不沾地。

苏棠每天给工地上的工人送饭送水，一天跑几十趟，小腿都跑肿了，但一句怨言都没有。

张小鱼更是撑起了钱庄和市场的大半边天，虽然偶尔会出一些小差错，但整体上处理得还算妥当。

“掌门，”有一天夜里，张小鱼端着夜宵来找林北，“我觉得我快撑不住了。”

林北正在看账本，抬头看了他一眼。

张小脸瘦了一圈，眼睛里布满血丝，看起来比林北还憔悴。

“撑不住就歇一会儿。”林北接过夜宵，“我又没逼你。”

“不是逼不逼的问题。”张小鱼在他旁边坐下，“我就是怕……怕我干不好，坏了你的事。”

林北喝了口粥，沉默了一会儿。

“张小鱼，”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留下来看家，而不是带你去见天玄宗的人吗？”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张小鱼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掌门……”

“别哭。”林北笑了，“哭了就不像话。”

张小鱼使劲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

“吃夜宵。”林北把碗推到他面前，“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传送阵修复的第十一天，发生了一件意外。

孟星魂在传送阵工地上，跟空玄吵了一架。

起因是孟星魂想在传送阵上加一个“定向装置”，确保传送的目的地可控。空玄不同意，说定向装置会影响传送阵的稳定性，搞不好会炸。

两个人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林北赶过去的时候，孟星魂正指着空玄的鼻子骂：“你一个野路子阵法大师，懂什么空间阵法？”

空玄也不甘示弱：“老子修了一百

年阵法，你一个毛头小子敢教训我？”

“够了。”林北走过去，站在两个人中间。

孟星魂看着他：“林掌门，你来说，定向装置加不加？”

林北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空玄。

“加。”

空玄的脸色变了：“林北，你疯了？”

“我没疯。”林北说，“不加定向装置，传送过去之后不知道到哪里，风险太大。加了定向装置，至少能把风险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但稳定性——”

“稳定性的事，你想办法。”林北看着空玄，“你是阵法大师，这种事难不倒你。”

空玄咬了咬牙，最后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干活。

孟星魂看着林北，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林掌门，”他说，“你这个人，胆子不小。”

“不是胆子大，”林北说，“是没得选。”

第十二天。

传送阵修复的最后一天。

空玄和墨老从早上一直忙到天黑，中间连口水都没喝。

林北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活，心里像揣了只兔子。

成败，在此一举。

“好了。”空玄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沙哑，“可以试了。”

林北深吸一口气，走到传送阵前。

阵基已经完全修复，符文重新刻画了一遍，在夜色中泛着幽幽的蓝光。两块虚空石镶嵌在阵基的两侧，像两只眼睛，静静地注视着前方。

“怎么试？”林北问。

空玄从怀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普通石头，放在传送阵中央。

“启动传送阵，把这个石头传过去。如果能传过去，并且传送阵没有崩溃，就算成功。”

“谁启动？”

空玄指着墨老：“他启动灵能输送。我来控制空间阵法。”

“那我呢？”

“你看着。”

林北退到一边。

空玄和墨老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墨老双手按在传送阵的能量节点上，开始注入灵气。蓝色的光芒沿着符文线路蔓延开来，像一条条发光的河流。

空玄盘腿坐在传送阵前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传送阵中央的空气开始扭曲。

那块石头慢慢浮起来，在半空中旋转，越转越快。

“空间通道正在形成。”空玄的声音紧绷，“稳定度……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百分之九十……”

“灵气输送稳定。”墨老说，“能量波动正常。”

“百分之九十五……百分之九十八……”

石头猛地一震。

然后消失了。

传送阵中央空无一物。

“传送成功。”空玄站起来，满头大汗，“空间通道在石头通过后自动关闭，没有崩溃。”

林北看着空荡荡的传送阵，心跳加速。

“石头传到哪了？”

“不知道。”空玄说，“但肯定传过去了。”

林北沉默了片刻。

“下一步怎么办？”

“下一步，”空玄说，“你要决定——谁第一个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