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归家

    春天的七里乡谈不上风景优美，这里有的只是小小的丘陵、叫不出名字的小河以及不宽的道路边上绿油油的杂草。至于村庄名字的由来也是极为简单，在全村初建时，连同集镇在内纵横不过七里，所以也就叫“七里乡”了。/p>

未时虽过，坡上仍是清风徐来。风里夹杂的青草气息让程晚秋感到一阵轻松。那滋味淡淡的，混合着丝丝香甜，沁润人的心脾。每年的这个日子，忙得程晚秋平时都很少看到的父亲一定会在下午时分回到家，因为今天是他程晚秋的生日，也是他母亲的祭日。/p>

爹下午就要回来了，哈！/p>

想到这儿，程晚秋的步伐不禁加快了许多。他不曾见过他的母亲，尽管有时候会暗自想一想那个赋予他生命的女人的形象，但那却始终是个模糊的身影。母亲，对于他来说，是个陌生的词。/p>

拐过青葱小道，便看到遍布绿色中那一抹乌黑色的房屋的身影。/p>

……/p>

待到还未走近之时，声声犬吠便传来，一只憨态可掬的大黄狗突地跳出来。“哈，大黄!”程晚秋笑着，向着大黄并步走去。那大黄狗欢快地摇着尾巴，大步大步的跑了过来，不一会便到了程晚秋面前，围着他转呀跳的，那吐在外边的舌头仿佛随时会有口水会顺着它流下似的。/p>

“小秋回来了！”/p>

当程晚秋刚刚走到小院入口时，一个沧桑的声音便从屋内传出来。/p>

这是个典型的农家小院，位列三面的乌黑色的木屋环抱着这片小小的空地，小屋古朴的色彩述说着它历史的悠久，却又在一片绿意里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违和，就好像它天生就是这方水土的一部分。/p>

无论开始是何等的矛盾，到了最后，人类总归在与自然的对抗和对其的改造中融入其中。/p>

……/p>

“爷爷，我回来了！”/p>

站在门口的老人哼哼轻笑一声，眯着眼睛看着程晚秋快步的走过来，然后任由其依赖的拉着他的手臂。老人慈爱的拍了拍他的背，说道：“走，进屋”。/p>

程晚秋“嗯”一声，跟随着老人的步伐走进屋内。“爷爷，我爹什么时候回来？”/p>

“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到了。”老人侧过身子，显出慈爱的目光注视着程晚秋。/p>

“呵呵，一转眼小秋都八岁了！怎么样，想要什么礼物？”老人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柄精致的小木剑，那木剑大致九寸长，三指宽，样式古朴。程晚秋“哇”的一声，两手急忙接过这柄小木剑，满心欢喜的把弄起来。/p>

“最喜欢爷爷了，哈哈！”程晚秋开心的笑着，把肩上的布包扔到身边的木凳上，就自顾自的跑出门，在门前的空地上玩耍起来。/p>

“呵呵。”老人捋了捋自己的胡须，望着门外那个嘴里念叨着“嗬”、“嘿”的小子，说道：“早些回来，不要跑远了。”/p>

“诶，我知道了！”程晚秋说着，继续用那柄小木剑做着劈砍的动作。那只大黄狗也跟在他后头，时不时快跑动，围着程晚秋转圈子。/p>

“大黄，我们走！”程晚秋下了口令，那只大黄狗颇具灵性的吼叫一声，然后耷拉着舌头就跟着程晚秋跑去。不多一会儿，一人一狗就钻进后山那片苍翠的林子里了。/p>

程林，也就是程晚秋口中时常提起的他的父亲，此刻正驾着马车驰行在回家的道路上。/p>

……/p>

约莫半个时辰，行至乡市，程林将马车拴驻好，从那刻着“七里”两个大字的高高牌坊下走过。此时已近晚饭时候，集市上人稀稀疏疏的。程林一身青黑布褂，信步徐徐在青色石板铺就的街道上。/p>

“程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程林循着声音望去，看见不远处那个站在商铺门口的青年，他平静的脸上才泛起一丝笑意。一边走着，他一边挥了挥手，走到了近处，才开了口：“小许！你小子，身体恢复得不错嘛！”那个被称作小许的青年腼腆一笑，说道：“奶奶这些天还在念叨程大哥你呢！我们家能有今天，多亏了程哥你呀！”程林听罢摇了摇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好干。”/p>

“对了，我的东西？”/p>

“在屋里，程哥你等会儿。”小许背过身走进屋去，不过一会儿走出来，手里提了一小包东西，递给了程林。/p>

“程哥你看看还缺啥？”/p>

“唔，好。”程林接过包看也没看，就提到了手上。将车马交给小许安顿好了，简单几句告别之后，程林转身就离开了集市。/p>

傍晚时候，太阳斜斜挂在苍翠的山头，寸许高的青草孕育在温和的暮光里，在乡间小路上映下浅浅影迹。/p>

肩挎着青色的包裹，程林走在小路上，目光有意无意的望着那遥遥一方。/p>

……/p>

只见他行上梯坎，院子里的那只大黄狗呜咽一声，然后兴奋的喊叫起来，仿佛叫醒了整个寂静古朴的屋院。他低俯下身子摸摸这只大黄狗后，便看到一个半高个子的小男孩跑出门来。/p>

“爹！”/p>

程林久未泛起波澜的脸上忽地绽开了微笑。/p>

……/p>

两父子相伴着走进屋内。客厅不大，一张棕红色的木桌摆放在客厅中央，其上摆放着一个样式古朴的茶壶以及几个杯子，桌面干净，从窗户射来的微光恰恰落在了上面。/p>

“小秋，天快黑了，把灯点着了吧，我去厨房看看。”程林将包裹往木凳上一放，给程晚秋吩咐了一声，便走向厨房。/p>

厨房在客厅的西面，中间有个小小的过道，里面摆放着一些杂物。跨过门槛，程林看到一个面容已显憔悴的老人模样。他顿了一下，喊了一声“爹”，向着老人走去。老人抬头一笑，接着又点了点头，才说到：“回来了啊。”/p>

“嗯，爹，我来给您搭把手。”/p>

……/p>

程晚秋此刻拿着一个门把手似的东西，不过却是金属质的，上面还隐隐有些花饰和纹路。这个“把手”的一端有一个可以滑动的圆柱形石头，另一端镶嵌着一颗红彤彤的透明石块，只成人大拇指一般大，。/p>

只见程晚秋右手捏着“把手”，左手快滑动了那颗石头，石头上闪出几丝火花，，然后眨眼之间，就在“把手”中上方出现一缕焰火。/p>

将几盏灯点燃，已显昏暗的房间里顿时明亮起来。当然，厨房也是需要照明的。/p>

程晚秋端起一盏油灯，小心翼翼的跨过门槛。他走进厨房，就看见炤台上已经摆着四五个菜了。/p>

“爹，灯给你。”/p>

程林笑着接过油灯，将它放到了一旁，就继续忙活去了。/p>

“小秋，拿个盘子给我。”却是程晚秋的爷爷轻声喊到。/p>

“哦，好的！”/p>

……/p>

等到一家人坐到饭桌前时，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此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有七八个之多。/p>

不过此刻程晚秋还不能吃晚饭，即使他早已饥肠辘辘。/p>

程林端着两盘祭供的菜肴，从客厅走入正堂，程晚秋拿着从包裹里取出的香烛，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p>

将盘子放到灵台上，程林默默不言，继续插好了点燃的香烛。静静看了两眼摆放在灵台上的灵牌，程林才转过头对着程晚秋说：“来，给你母亲磕几个头吧。”/p>

……/p>

晚饭过后，老中小三个人坐在凳子上。只是这次，程晚秋隐隐觉得会有事情生。/p>

……/p>

“医舍那边还好吧，平时还是很忙碌吗？”/p>

“嗯，前沿有些镇子遭了鼠潮，医舍最近加急制了一些药剂。”/p>

“唔，这次回来，准备送晚秋去西场了吗？”/p>

程林点点头，说：“是的，批入玉碟已经交到我这里了，明天就要启程了。”/p>

老人望了望坐在程林旁边，一脸懵懂的程晚秋，轻轻吐了口气。/p>

“去吧去吧，是时候了。”/p>

……/p>

与老父亲唠叨一会儿，程林才和程晚秋开口说话：“小秋，你今天满八岁了吧，父亲给你买了个礼物，要不要看看？”/p>

“哈，爹，快拿出来！”程晚秋一张稚气的脸上显出急切的表情。/p>

程林“呵呵”轻笑两声，变戏法似的腰上布袋拿出一块玉佩。玉佩淡青色，卵圆形，晶莹剔透，里面隐隐布满深绿色的纹路。/p>

将玉佩给程晚秋戴到脖子上，程林定睛看了看，摸了摸程晚秋的头，缓缓开口说道：“我们家小秋要长大了，明天该换个地方去上学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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