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上天

    学着那徐道人一般抬起了头，程林等人隐约看见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的身影，脚踩着一柄木青色大剑，风驰电掣的从那东边半空中飞来。随着那灰色身影越来越近，众人才看清来者的面貌。/p>

来人是位老者，一头乱蓬蓬的黑白相间的头，一张四方脸，眼披剑眉，中等身材，穿着一身灰色长袍。/p>

“一时疏忽，没能准时到场，还请各位赎罪。”那老者身手敏捷的跳下大剑，不顾形象的抹了抹额头上冒出的汗水，双手抱拳向着众人说到。/p>

程林与季礼臣一见这老者跳下来，连忙朝着其恭敬一鞠，齐声说道：“见过刘前辈。”/p>

那老者见是这二人，点了点头，也不回礼，反而打量起了站在两人身旁的后辈。/p>

“原来是程林小子和季家小子，你们的孩子也这么大了？真的是岁月不饶人啊！”/p>

“哪里哪里，刘前辈您可是老当益壮啊！晚辈这一不懂事后辈还望您老给提携提携呢。”季礼臣笑着开口说道。/p>

“你这小子，提携你家后辈的事情哪里轮得到我来做，尽来打趣我。程小子，这是你儿子？你父亲近来可好？”/p>

“回前辈，家父无恙，只是腰伤偶有作”，程林恭恭敬敬的回答到。/p>

听到这一句，那刘姓老者顿时安静了下来。他目光深邃，似乎陷入了某段难忘的回忆中。短暂恍惚过后，老者摇了摇头，收起先前的嬉笑表情，才向着站在一旁的徐志恒略微稽：“见过道友。”/p>

徐志恒则显得恭敬一些，把腰弯下去许多，说道：“晚辈道虚观衍虚峰徐志恒，见过刘辖护前辈。”/p>

老者摆摆手，说：“道友不必如此，即然你我修为相仿，理应同辈相交才是。”/p>

“辖护前辈庇护辖乡，晚辈一未出世小子，不可唐突也。”/p>

那老者似乎有些不以为意，微微撇撇嘴，说道：“就知道你道虚观多礼数，还是我剑门子弟敞快得多。”说完，还不忘瞥一眼徐志恒。/p>

“刚才我远远见你还了玉碟，想必已经核实完毕了吧。”徐志恒微微点头。“既核实完，那我等就不做耽误了。”/p>

“程林，程晚秋。”/p>

“季礼臣，季汐。”/p>

“老头子我没记错吧？”程林和季礼臣点了点头，表示无错。/p>

“呃……还有其余人，通通出列！”/p>

刘耀武说完，微感脸上红，却又不动声色，向着徐志恒交换一下眼神，说了一句：“有劳徐小兄弟了！”，徐志恒点点头，表示意会，然后略略正色，抬起双手迅结印，伸出右手手比剑指向着腰带上的那块红色宝石一指。/p>

“解物！”/p>

只见他右手指头间突的出现一个小物件，然后手臂一挥，将那小物件抛向右手边的那片大空地。“咔”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然后程晚秋就看到那颗被那位风度翩翩的徐姓修士扔出的小东西在半空中一下子变得巨大起来，瞬间填满了他的视线。/p>

徐志恒左手平放捏掌，控制神识聚集在手掌上，保持着神识与轻羽飞舟控制枢纽的联系，然后手掌慢慢放下，那飞舟也从半空中慢慢的降下，落到地面上。/p>

程晚秋以前也不是没听说过会飞会施法的修士，会飞会打、炮的大船，甚至什么一剑削去一座山的故事他也有所耳闻。只是，听是听，看是看，当它第一次真真切切生在程晚秋面前时，给予了他这一生中心灵最大的一次震撼。/p>

那飞舟一栋楼房大小，甲板上有一栋阁楼，分两层，房檐楼角装饰精美，甲板周围立有一圈栏杆，看起来是石质的，青黑色，高度比程晚秋的头顶还要高上一大截。飞舟栏杆打开，一道木梯缓缓滑下，一直伸展到了徐志恒的身前一侧。他向着众人说道：“各位，还请上船。”说完，他便背负着双手悬空而上，落到了船上。/p>

“大家上船吧。”刘耀武也是朝着众人说到。大人们带着一堆面露不可思议神色的小孩走上楼梯，几个孩子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一个个到了船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的。倒是季礼臣之子，季汐显得镇定一些，想来就算没有亲自见过修士施法，但是终究其见识比同龄人多上一些。/p>

刘耀武见得众人都上了船，也跳到他身旁停在半空中的那把木青色大剑上，然后那把大剑载着他慢慢浮空，越来越高，直到程晚秋们只能看到一个灰色的身影，一如他来时一样。/p>

“各位，还请站稳了。”/p>

徐志恒话音刚落，程晚秋就感觉脚下的大船开始动起来，它慢慢升起来，一直升到程晚秋都能看到了大船下面集市的全貌，集市周边绿绿的山岭，还有蜿蜒在山岭间细小的山路。然后船体一动，他眼前的景色开始向后退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不一会儿那集市和山岭的样子便变得模糊起来。/p>

我这是要离开了吗？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呢？/p>

从一连串的震憾中突醒过来，程晚秋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离开自己的故乡。/p>

“呜……”程晚秋抱着栏杆，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在一旁的程林听到了哭声，急忙蹲下来抱住程晚秋。/p>

“小秋乖，不哭。”程林柔声安慰着，用手轻抚着程晚秋的后背。/p>

“爹，我想回去，我能不能不去西场了？”程晚秋哽咽着，边说边用一只手擦拭着泪水。他这一哭，其余小孩也是禁不住悲伤，一个个都抽泣起来。/p>

“呜……”/p>

“爹，我想娘亲了！”小女孩王若伊也是哭了起来，这下子，飞舟上的孩子更加哭得一不可收拾起来。/p>

徐志恒站在控制仓里，看到这一幕，不禁哑然。这些个初次离家的孩童，与当初他离家时的表现根本是两个样子啊。距离当初也不过十年，自己却已经长大许多了，已经需要承担家族的重任了。/p>

宗门试炼，也不知自己能不能够通过。/p>

程林没有回答，只是抚摸着程晚秋的后背，将他小小的身躯都塞进自己的怀中。程晚秋抽泣着，也不觉周围伙伴们的哭泣声。他知道自己离家越来越远，就好像再也回不去了一样。那是种如同有什么东西从内心里被剥离了的感觉。他一直哭着，哪怕每次父亲离开的时候也不曾这样伤心的哭过。/p>

等到哭得自己都觉得累了，好像眼泪都已经哭没了一样，他这才眼睛一闭，眼前好像闪过爷爷慈祥的面容，还有那只聪颖的大黄狗，就这么昏睡过去了。/p>

……/p>

“睡着了吗？”说话的是季礼臣，此时他身边跟着季汐，向程林说道。/p>

“嗯，我带他进屋休息一下。”/p>

“也好。”/p>

说着，程林将程晚秋抱了起来，向着季礼臣示意之后便稳步走向了阁楼。/p>

季礼臣望眼四周，许是觉得氛围不好，带着季汐也走进了阁楼。/p>

“爹。”季汐眼眶有些泛红。/p>

季礼臣看着季汐，一只大手搭到他的头上摩挲起头。/p>

“汐儿，这西场五年将会是你最能进步的五年。自打你祖父那一辈起，我季家七里乡一支始终一脉单传，受了其他分支许多冷落。为父知你从小聪慧懂事，明辨事理，所以将这西场之学细分给你讲过，也是希望你能更快适应，家中事务今后总归会到你肩上。”/p>

说到这里，季礼臣笑了一笑：“当然，现在你小子只需好好修学即可，学好了本事，爹和你娘等你回家。”/p>

季汐重重点头，不再开口说什么。季礼臣看出自己儿子兴致不高，也不再多说什么。/p>

……/p>

木青色大剑破空飞行，锐利的剑尖刺穿了疾风，将其像水流一样划开，灰色人影站在大剑上，衣袖微微舞动。远处，一群飞禽妖兽惊慌飞开。/p>

刘耀武御剑飞行在飞舟的上空，将感知散到最大，提防着来自空中的威胁。/p>

在祺山辖内，地面上的妖兽精怪之类已然不多，但是在天空中就不同了。练气境的修士可以短时间离地，却无法御气腾于长空，导致无法有效的猎杀空中的妖兽。而练气境修士数量最大，是清理低境界妖兽的主力。/p>

不过对于刘耀武这样的筑基期修士来说，这些灵智未开的妖兽倒算不上威胁。他要做的只是保护好轻羽飞舟罢了，对于他来说，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了。/p>

一个时辰后……/p>

程晚秋从睡梦中醒来，在梦里，他梦到了爷爷还有大黄。睡过一觉，他精神好了许多。/p>

“小秋，醒了。”程林坐在床边，帮程晚秋掀开了被子。/p>

程晚秋点点头，眼睛似乎还有些睁不开。程林拿来帕子给他擦了擦，程晚秋才觉得眼睛清爽许多。/p>

“爹，我们飞了多久了？”程晚秋声音稍稍有些嘶哑。/p>

“有一个时辰了。”/p>

“西场在哪儿？在我们家西边吗？”/p>

“嗯，我们正望西飞，等能够看到沧海江，你就能够看得到西场了。”/p>

程林搂着程晚秋，两父子一问一答，显得很有默契。/p>

……/p>

“爹，你小时候也去过西场吗？”/p>

“嗯，是啊，我在和你一个年纪的时候，也去了西场。”程林说着，眼中露出一抹回忆之色。/p>

“不过我许久没有回去过了，也不知那里变成什么样子了。”/p>

程晚秋就像个问题娃娃，脸上止不住的好奇神色：“爷爷说那里是学东西的地方，是学识字吗？”/p>

“呵，那里可不止学习识字，还有很多有趣的东西。”程林轻笑一声，被程晚秋的戏语逗乐。“还记得爹爹给你说过的会吃人的妖兽和杀妖兽的修士吗？”/p>

“啊，我记得！那里有好多修士吗，像那个白衣大叔一样的？”/p>

“呵呵，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p>

两父子谈笑间，远处已然出现了一条蜿蜒在山林间的河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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