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杂役

    三个月后，清风山脉。

清风山脉地处西方，远离中原，山脉连绵起伏有十二座山峰组成，每一座都高耸入云，其间奇峰怪石，山中流泉随处可见，山间云雾缭绕，似一处人间仙境。

圣剑宗，便是坐落于清风山脉之中，这个宗派虽说影响力不如中原其余一些大宗，其历史也不如那些大宗悠久，但依然能够长存至今，不得不说有其隐秘。

今日，又是圣剑宗十年一度的收徒之日，只要通过山下那些蜿蜒小路，就能到达收徒测试之地。

由于宗派的式微，开山收徒是一方面，宗派另会派人出去掳掠有修行资质的少年子弟。

起灵峰，清风山脉外围九峰之一，此刻有着四名穿着道袍的青年男子立于峰顶之上。

一阵清风吹过，将他们的道袍吹得拉拉作响，不知为何，却能感到一阵萧瑟之意。

“三师兄，这已经是最后一日了，咱们这连一个鬼影都没有，难道这回连一个报名的都没有？如果不来些新人，我们的日子将很难过啊。”

被称作三师兄的青年男子轻叹一声，道：“是啊，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如果再是倒数第一，我等每年能领取的灵石会再次减半。”

此刻起灵峰下的山间小路上，陈锐正迈步走来。起灵峰虽说高达千丈，小路也略有陡峭，但对于陈锐来说，却是如履平地。

三个月前，当陈锐毁灭了黑风寨后，便马不停蹄的往这圣剑宗赶来。初始，他也不知道具体位置，直到三天前，他才从离这较近的一处县城处打听到了消息。

此刻的陈锐身着一身朴素的便衣，不断向山上行走着。行走间，他抹了抹额头的细汗，目中坚定，喃喃道：“我的修行之路，便从这里开始！”

约莫一炷香时间，他走到了山顶，看到了那四个青年人。

四人目光望来，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陈锐一愣，道：“四位仙人，在下陈锐，是来拜师学艺的。”

那三师兄无奈一笑，道：“虽然年纪大了些，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陈锐面露微笑，没有言语，只是诚恳一拜，道：“恳请上仙收我入门。”

那三师兄似笑非笑的看了陈锐一眼，说道：“三位师弟，为兄先走一步，如若再有人来，你们接引。”

“是，三师兄！”剩下三个青年恭敬道。

那三师兄袖子一卷，带着陈锐腾云驾雾，化作长虹，直奔三大主峰而去。

陈锐只感到身子一轻，耳边大风呼啸，刮眼生疼，不由将眼睛微微闭起。

青年注意到陈锐的表情，略有吃惊，暗道：“但凡第一次飞行之人，总会紧张，即便睁开双眼，也会经受不住呼啸狂风，怎么此人竟如此镇定？”

时间不长，陈锐能感觉到这青年略有气喘，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接着那青年迅速落下，在落地还有三尺的位置，将陈锐缓缓放下。

此刻，已经有着数十道身影立于庭院之中。这些人，毫无例外，都是些十三四岁的少年，大一点的无非十五六岁。他们的身边，都跟着一位修士。

这些少年有些紧张，有些却露出期待之情，表情不一。

陈锐没有注意这些，却是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此地青山绿水，鸟语花香，正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怪石林立，云雾缭绕，时而传来清脆的鸟鸣。

一条蜿蜒石阶小径，直通那被云雾缠绕的山顶。

山顶有座大殿，虽说被云雾缭绕，但时有豪光绽放，不由令人目眩神迷。

大殿旁，一座如弯月般的石拱桥延伸而出，似连接着另一处山峰。

这正是圣剑宗三大主峰之一，圣剑峰。

如此仙家地境，必定人杰地灵。

圣剑宗虽说不是大宗，可一度也是剑极洲有数的大派，可惜随着时间流逝，中间颇有变故，时至今日，已经式微。

就连开门收徒，还需派人另行掳掠，可见一斑。

“李师弟，这个可是你起灵峰此次招收的弟子？”一个身着蓝色道袍的中年人，从山峰上飘然而至。

青年脸上顿时露出恭敬之色，说道：“正是。”

中年人目光一扫，眉头不由皱起，随即苏展开来，道：“李师弟，此番你们起灵峰只怕又是居于末位了。”

青年眉头一皱，却不敢争辩。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紫色身影从空中飞掠而来，中年人连忙迎了上去，恭敬道：“不愧是张师叔，出门一次竟带回了四个拥有资质的小娃。”

那飞来的是一个老者，身边还跟着四个战战兢兢的小孩。落地后，他平淡的看了一眼中年人，冷哼一声，道：“蔡全，老夫还要去闭关，这里就交给你了！”

中年人应诺，心里却泛起了低估：“让一个聚灵期修士，出门去掳掠小娃，面子上是挂不住。”

那四个小孩年纪不过十一二岁，此刻正身子颤抖，惊恐的望着四周的一切。

中年男子扫视了一眼众人，声音中不带任何情感，说道：“你们之中，只有为数不多的人会被选中成为我圣剑宗的弟子。”

“放心，没有被选中的，会有我派师弟将你们原路送回。”

众少年立刻紧张了起来，陈锐心中也略有忐忑，此刻以他的目力，一扫之下，包括后来的那四个小孩在内，轻易间便数出了参加测试的人数，一共六十二人。

“修行，首重资质，接下来进行灵根测试。现在我指到谁，谁就到我近前来。”中年人表情冰冷，随意的点了一个少年。

少年全身颤抖，战战兢兢的走了过去，中年人伸手抓住少年的左手，片刻后，方才淡然道：“合格，右边站好。”

少年似乎立刻迸发出无限的神采，一下有了力气，大阔步的走到了右边，昂首挺胸。

接着又一个少年被点中。

“不合格。”

“不合格。”

……

连续十多个人，均都不合格，除了那第一个少年，站到了中年人右边之外，其余人都神情颓废的站到了左边。

中年人随手一指，点中陈锐。

陈锐深吸口气，略有紧张的走到中年人身前。

中年人同样抓住陈锐左手，顿时，陈锐感到一股微弱的暖流游走全身。

他看着陈锐，过了半晌，方才说道：“勉强合格，先去杂役处！”

陈锐目露奇异之芒，往中年男子右边站好。

“有古怪，方才所有测试，这位蔡全师兄都是干脆利落，合格便是合格，不合格直接不合格，这勉强合格却是第一次出现……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我修行的灵根不足吗？”

陈锐有些失落。

不多久，所有人都被测试完毕，站在右边的加上陈锐只有八人……那后来的四个少年，竟不用测试，直接合格。

对此，陈锐若有所思。

“你们七个跟我走，至于你，李师弟，就由你将其带去杂物区。”话语间，中年人指了指陈锐。

随着那李姓青年身后，陈锐行走在圣剑宗的山间小路，时间不长，在此峰的半山腰处，陈锐看到了几排平房。

此刻有十来个少年穿着相同款式的粗布麻衣，一个个都略显疲惫的坐在屋舍之外。

在其前方，一个身着道袍的青年，此人长得有点獐头鼠目，当看到走来的陈锐二人之后，他快速迎上前来，向着李姓青年抱拳一拜，恭敬道：“拜见师兄。”

青年一脸不耐，转身看都不看陈锐一眼，迈步离去。

待他离去之后，獐头鼠目青年，冷冷的看了一眼陈锐，道：“这里是我们圣剑宗的杂役处，你既来到此地，便老老实实，安心做个杂役。”

陈锐神色镇定，使得这鼠目青年多看了几眼，他在这里多年，见过不少来做杂役的少年，如陈锐一般镇定的，还真没有。

“要想脱离这里，也不是没办法，若能达到凝气一层，便不再是杂役，可入外峰，成为外峰弟子。”由于陈锐的镇定，这鼠目青年又多说了几句。

他虽然修为不高，却也知道，修行一途资质固然重要，但是心性也不可或缺。

陈锐点了点头，问道：“敢问师兄，我住哪里？”

“东首第三间是你的住处，从明天开始，你的工作便是砍柴挑水，砍柴十木，挑水十缸，做不到就不用吃饭了。

陈锐不由一愣，暗道：“看来这杂役还是相当简单啊。”

看着陈锐镇静的表情，鼠目青年不由一愣，随即收回表情，只见他大袖一甩，立刻在陈锐面前出现了一件粗布麻衣，上面放着一个刻有“杂役”字样的木牌。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小册子，上书三个字，凝气诀。

当这三个字落入陈锐眼中时，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心脏砰砰直跳。他盯着这个小册子，脑海中浮现了东方剑谁话语中提到的修行基础阶段。

凝气，筑基，聚灵，结丹，归元五个境界。这凝气诀估摸着就是修炼凝气阶段的修行之法。

陈锐一把抓起长衫，将木牌与那小册子包裹在内。

他向这鼠目青年恭敬一拜，随即转身去自己的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