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真正的偃术

方见风心头一震，接口道：“偃术之道，在于自己的发明和创新！在于可以因势导利，针对不同问题而创造出新的偃甲！”

谢商点头道：“说的不错，自古以来，不论其名为何，机关术、傀儡术也好，机括、偃术也罢，此道最根本的核心从来不曾变过，也因此偃术是一个不断发展创新，永不会衰落的大道。”

方见风心下感动，他此时不仅是听言受教，而是自己切切实实这样认同。他本是为解决经脉而来，如今却被偃术吸引，真正地沉迷、热爱这门器宗大道。

“我只授予你现今我所研究的最高技术成果，却绝不会再具体教你某种偃甲的制造、不会刻意地告诉你什么创意与想法，不过如图纸绘画、组装偃甲这些乃基本功，要成为真正的偃师，这些是绝不可落下的。”谢商顿了顿，“你在此前或许有些许接触，但在我这得推倒重来，我知道什么是最有效率的练习办法，我帮你打好基础，而你自己的偃术之道，需要你自己摸索。”

“等你能真正造出一具全新的、有价值的偃甲，便可以从我这儿出师了。”

方见风热血沸腾，拍拍胸脯：“谢爷爷放心，我必定做到！”

……

……

此日之后，方见风的生活便以画图、听课为重心，已炼就了一番画线必直、徒手画圆的功夫，见识了机括联结的各种形式、偃甲与血肉共生的技术、阵法封印在偃甲中的应用，还认识了史上偃术的几次变迁、现存世间的偃术的流传等等。

谢商与方见风一个较一个学，士子院本来需要五六年的课程，在方见风这一个多月便尽数学完了。

学习之余，方见风在整个偃师天游走，观察、询问、调研，试图发觉出可以带来便利的地方，可供他完成谢商给予他的课题，甚至闲暇之余，他借了哑巴的飞甲偷偷下界，却一直不曾有什么头绪。

在此期间，方见风的偃术水准飞跃，此时已然是五等偃师的水准，这在华夏界，已算是少见的偃术高手了，毕竟元海这等蓬莱的器宗掌宗，也不过六等偃师的水准。以如今水平，方见风已将矮子的“神武天公”与“无疆地君”造出，而王少妇的战甲初级的六个一阶战舰也尽数制成。

终于在谢商教无可教之际，把方见风唤到身旁：“风儿，如今虽然你制造偃甲的水准还受限于境界，但你在偃道上的眼见见识、经验手法已不输我们九个老家伙了，不日便可出师回华夏界了。”

方见风怔了一怔，道：“可我还没造出有价值的偃甲。”

“你已经造了很多了，”谢商微微感叹，“虽然你的那些偃甲体量不大，却着实带来了许多方便，你瞧，不光我这里，整个士子院都已开始推行你的研磨甲。”

方见风固执的摇头：“我想解决更多更关键的问题，可是却看不到。”

谢商点头，肃然道：“正是因此，你才更应该多出去看一看尘世。你年纪尚小，许多事情未能理解透彻。其二，你绝不应该忽视你自己造的那些小玩意儿，忽视那些好似并不关键的偃甲，正是方方面面细小的改变，才能带来潜移默化的飞跃。再者说，”谢商顿了顿，“我真的没有什么可教你的了，而且你急需修炼提升自身的境界，怎么说都该回华夏界了。”

方见风叹了口气，知晓是时候该离开了。

想到在偃师天的数月时光，这里就像一个可以放下一切、只学偃术的世外桃源，一时间有些不舍。

不过他转头便又是豪情万丈，真正的偃术，本就离不开尘世。

他下清凉山时第一次入世，那时他是为了找寻修道之途，是他个人的修行。而此番回到华夏界，那是又一次入世，而这次便是要为世间带去一缕光辉！

方见风深知谢商所言有理，要想偃术再精进一步，不但是自身境界的提升，更重要的是红尘之中磨炼所带来的阅历。

于是他站起身来，冲谢商砰砰砰磕了几个头：“谢爷爷，在我心目中您便是我的师尊。我走了。”

一路走下机关阁，方见风与九老一一作别。

唯独见到哑巴时，他背了个小包，一脸兴奋地指手画脚。

方见风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却见张富商与王少妇上到这一层，二人具是打包收拾了行礼。

王少妇解释道：“我三人在九老中年纪最轻，实则是小了一辈，在世间还有不少牵挂。”

方见风这了眨眼，问道：“当真？难道不是去追查灵瘟泄露至偃师天的缘由？”

张富商呵呵一笑：“看，我就说瞒不过这小子。”

王少妇一脸严肃：“此事事关重大，你可万不能多言。”

方见风也严肃地点了点头：“王先生请放心，我自然理会得轻重。”

张富商道：“此事你不必操心，不过以防万一，从今日起你便是我三人的子侄，我们称你风儿，你称呼我伯伯、称哑巴叔叔，称王少妇小姨便是。”

哑巴不会说话，也不关心他们在讲什么，就是一脸兴奋地准备出发。

张富商看了哑巴一眼，有些担心道：“风儿，你是九老传人，哑巴去华夏界后便跟着你，算是你的怙恃，你……与他好生互相照应。我与王少妇回去后自有去处。”

张富商忧心忡忡，显然是对方见风和哑巴两人凑在一块儿十分不放心。

方见风却满不在乎，跟着哑巴蹦蹦跳跳。他也收拾了行礼，四人最终与阿洵作别后，离开偃师天，乘天梯而下，寻到了方见风来时的山谷。

四人穿过山腹中的太极旋图，回到蓬莱，立时感觉周身灵气涌动起来。

张富商一阵沉吟，道：“先前在偃师天还好，此地灵气太过充沛，我的修为境界竟有上升之动，需得先寻一处所在修行。”他想了一想，道：“我与王少妇需隐匿形迹，蓬莱高手如云，若是一直待在此处必会被发觉，我们这便先走。我已知会元海，你们自去寻他便是。”

王少妇将一具灵震仪交予方见风，算作临别礼物，嘱咐珍重之后与张富商一道离去。

当下方见风与哑巴去了前山，元海见到哑巴，一时间也是恭恭敬敬。哑巴却不理会他，冲上去便是一个熊抱，竟把胖胖的元海举了起来。

方见风一时失笑，却见元海连忙推开哑巴，站稳身形，打量了方见风数番，点头笑道：“去了快三个月，仿佛个头长了些。”

不料方见风闻言却一愣神，不自觉道：“才三个月？我明明已在偃师天待了快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