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穷途之泣

    赵公公又龇牙着牙看着凌风道：“那么，你就是地煞门的人了？”

”不错“凌风看着赵公公道。

”那走吧？“赵公公阴阳怪气道。

”请公公稍候，我牵一匹马来“凌风道。

”不用了，你走就可以了“赵公公道。

”走？这里距离京城四十里地，你要我走？“凌风疑问道。

”那你想怎么样？你还想骑马吗？“赵公公道。

”我只是去牵我自己的马，难道骑自己的马也不可以吗？“凌风道。

”你的马现在已躺在地上了，所以你不能骑马“赵公公睁着眼道。

”可是那并不是我的马“凌风道。

”那就是你的马，就是你的马，因为我说是你的马，就是你的马“赵公公指着凌风道。

”你这样未免太不讲理了？你也太不把地煞门放在眼里了“凌风道。

”你不要太把你们地煞门当回事了，是你们地煞门来求我们的，一个小小的西域邪派，还敢在我面前趾高气昂。你要么走着去京城，要么你就站在这里，不过你也不能在这里站太久，因为这里是朝廷的驿站，你站在这里久了，我随便一个罪名都要你人头落地”赵公公道。

“来呀，走”赵公公钻进轿子道。

”起轿，走“小太监说完瞪了凌风一眼。

轿子走了，凌风站在原地。他受到了屈辱，他不知道一个天下闻风丧胆的地煞门为什么要屈辱在朝廷的爪牙下，况且对方只不过是个太监，为什么连一个无品无级的太监能这样嚣张跋扈，如果照这样说的话，大太监李彦岂不是更可怕。

凌风走了，他不得不走，赵公公说得对，是地煞门求李彦办事，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求人就应该低三下四。凌风跟在轿子三丈后，他盯着一摇一晃的轿子。如果他不是李彦的人，他可能会一剑杀了他。他突然想到了那个扫地的老妇，老妇的话他还记忆犹新，他的任务是保护李彦，一个权倾天下的太监，需要人保护。那么李彦一定察觉到了危险，一个人到了危险的时候，一定会狗急跳墙强。保护李彦三个月，他在路上已花去半个月，现在准确地说，只要保护李彦两个半月了。七十五天后并不是新年也不是除夕，他的是什么计划？计划会不会提前？

开封，八朝古都。这里比信阳更繁华，它是宋朝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现在凌风正走在开封的大街上，街上的人看见小太监都纷纷躲开了，狐假虎威，他们并不是害怕小太监，而是害怕轿子里的人。他们看着轿子窃窃私语，小太监一看向他们，他们赶紧散开，因为一不小心就要人头落地。

街，宽宽的大街，街上的人很多，摊位也很多，但是这些都不在凌风眼里，他还在想李彦和一把剑，一把同门的剑，来自地煞门的剑都是非同小可的剑。他也想到了大师兄，在地煞门的时候他没有见到大师兄，他一定在执行汪大娘的任务。他也想到了碧雪银枪孟玉楼，如果到对立的那一天，他是不是会拿剑击杀那个坚韧不拔的将军。他的思绪很乱，他的心里毫无头绪，然后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钱，钱“凌风的衣袂被一只手拽住了，凌风一回头就看见了红衣光头小孩，凌风大惊，他万万没想到会在繁华的京城的遇见红衣光头小孩，红衣光头小孩的嘴里塞满了泥巴，他全身脏兮兮的，红色的肚兜已变成黑色，他的身上像是几年没洗澡了，他的弓箭已不在了，红鹰也不在了。

”是你？“凌风惊道。

”钱，钱“红衣光头小孩还在拽凌风的衣服，凌风突然想到老妇的话，傻子，现在的红衣光头小孩是个傻子。凌风呆呆地看着红衣光头小孩，然后他又听见了笑声，甜甜的笑声，一个女人的笑声。

”嘻嘻，嘻嘻“梅芊芊的手里拿着一只破旧的纸鸳鸯，对着凌风在笑。

凌风又是一惊，他的灵魂已跌落到深渊，他目光呆滞地看着梅芊芊，她已不是那个貌如天仙的梅芊芊，她的身上也不比红衣光头小孩好到哪里去，她的脸颊不再妩媚，她的脸上同样脏兮兮的”嘻嘻，嘻嘻“梅芊芊还在看着凌风笑。

凌风现在的表情就像个呆子，比呆子还呆的呆子，他楞在那里像个木桩一样，他的思绪穿过遥远的天际，曾经她是来杀他的，曾经她有机会杀他却没有杀她，她非但没有杀了他，现在的她已不认得他，现在他像条狗一样被赶进一个死巷子，他觉得他已走到穷途末路，多少悲伤压抑在他的胸口。

”走呀，你楞在那里干什么？”小太监回头喊凌风。

凌风呆在原地，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说你到底走不走呀？”小太监向凌风走来，凌风连忙从怀里拿出一锭银子塞在红衣光头小孩手里，他转身，他走了，他转身的时候还听到梅芊芊嘻嘻在笑，然后他的眼泪掉了下来。

“吆，我说你哭什么啊！你不是杀手吗？杀手怎么掉眼泪啊？”小太监问道。

“没，我只是没见过这么繁华的地方，我激动的掉眼泪了”凌风道。

”哼，只不过是一条普通的大街，就能让你激动的掉眼泪，如果到了金碧堂皇的皇宫你岂不是要激动的自杀？“小太监说完扭着腰向前走去。凌风回头看着梅芊芊，梅芊芊还在搓着纸鸳鸯看着他笑。如果一个人的心可以碎的话，那凌风的心现在已经碎了，世间之事，瞬息万变，如果一个人的生命，生来就已成为定数，那么梅芊芊就是凌风命运的定数。如果生命续写一段美丽的华章，那么梅芊芊就是凌风的华章中的一个音符，一滴笔墨。凌风转头，他决定不再看梅芊芊，他心中由悲伤转而愤怒，他握紧手中的剑，他盯着轿子，剑在左手，他的右手已放在剑柄上，他跟上小太监，他的怒火已到极点。可是就在他即将拔剑的时候，他又看见一个人，碧雪银枪孟玉楼。孟玉楼也看见了他，孟玉楼眼光一扫，和凌风擦肩而过。他没有和凌风打招呼，因为他看见一个小太监，小太监的旁边是一顶轿子。他不确定轿子里坐着什么人，他不确定凌风为什么和李彦的人在一起，他已看见凌风即将拔剑，但是他们彼此没有说话，只是彼此看了彼此一眼，就这一眼，对凌风来说是个希望，因为孟玉楼一定会看见梅芊芊，梅芊芊一定会被孟玉楼带走，而且孟玉楼一定会照顾好梅芊芊。凌风的右手离开剑柄，然后他笑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