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承诺

小青很好奇许仙是如何看破自己女儿身的，她向来喜欢女扮男装，就算很多认识她的人都不知道她是女儿身。

比如白秋练，就一直以为她是男子，以青公子相称。

许仙虽然看破，但却也没办法说出明显的破绽来，只好以小青容貌、气质、五官，都透露着淡淡的女子气息为由来搪塞。

“女子气息，有吗？”

小青对此似乎很介意，被看破女儿身后有些不满意，左右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装扮，想让许仙指正修改，如何才能装得更像男人，不过还好即时被带走了话题。

“那日你与钱塘县真君斗法，最终结果如何？”许仙问道。

小青脸色愤然，道：“没能要得了他性命，被我狠狠教训一顿，他重伤后逃跑了。这个尸位素餐的真君，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胡作非为！”

说到这里，顿了顿，小青脸上又露出几分愧疚，道：“不好意思啊，当天我只顾着去追人了，留你一个人面对那批官兵。”

许仙笑着摇头，说没事儿。

小青继续说道：“本来我想如果你真的被那个狗官判刑，就找机会劫狱救你出来。不过要是这样，就算我劫狱成功救你出来，虽然你能保得一条性命，但以后就成了逃犯了。”

许仙心中顿时明白，为什么小青今日会出现在这里了。

原来她一直在找机会救自己，所以才会一路跟到这里。

看来，小青还是他印象中的那个小青，嫉恶如仇、爱憎分明的同时，也一样乐于助人，路见不平就会插手相助。

其实不仅仅只是想救他这件事，她帮助白秋练也是如此。

“只是没想到你这个书生竟然这么厉害，自己化险为夷。”小青有些感叹的看着许仙，说道：“那对狗官父子，应该已经完了吧？”

公堂上发生的事情，她还并不知晓。

许仙点点头，说道：“他们都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杨子安会被判死刑。我答应了要帮白秋练姑娘伸冤，自然不会食言。”

小青眼中有几分赞许之色，嘴上却冷哼说道：“没想到你这个书生竟然不怎么迂腐，会分辨是非。”

“真正的读书人可不是迂腐不知变通之辈，应该是深明大义的。”许仙笑着说道。

小青撇嘴表示不相信，道：“别说读书人了，就算是那些和尚道士，也大多不分是非。就像那真君一样，在他们眼中只要是妖精鬼怪，必然会带着偏见。所以秋练才会魂飞魄散，白白牺牲！”

许仙闻言沉默了。

小青说得不错，在大离王朝，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修士，道士和尚，对于妖精鬼怪都是带着偏见的。

甚至像钱塘县真君一样，明明知道白秋练含冤而死，心中有天大的冤屈，首先想到的也只是除掉水鬼，而不是替她伸冤。

像他这样能用平等的眼光去看待问题的，几乎很少。

所以将来他和白素贞在一起，也就会历经劫难，时时会有反对的人和声音。

关于这点，许仙暂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去更改这一事实。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让自己在遇到娘子的时候，更强大一点，有能力去承担责任，而不是把所有问题和困难都交给娘子，做个小白脸。

世人总觉得，妖精鬼怪都是害人的，遇见了他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要杀人。

可是，在妖精鬼怪的眼里，世人何尝不是这样？

很多修士，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降妖除魔。弱小的妖精鬼怪，他们甚至还会怕人类，因为基本上他们是被屠杀的对象，只能躲躲藏藏。

“臭和尚臭道士们，最爱说的就是替天行道。哼，替天行道是什么道？”小青这个问题像是在问许仙，又像是在问她自己。

或许，她自己也不清楚。

替天行道行的是什么道？

天道是什么道？

许仙在心里问自己，最终也只能迷茫摇头，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这世上，妖怪也有好妖，并非皆是祸害；人类也有恶人，并非皆是纯良。

可是不管佛、道、儒，似乎都先天带有偏见，这一点很难更改。

小青性格跳脱，狡黠慧捷，因为白练秋的事情她心中有气，随意发了个牢骚后很快又抛弃烦恼，对许仙说道：“好啦，不说这件事了。现在既然你没什么事情，我也就放心啦。我走了。”

许仙连忙也将心头的念头压下，喊道：“青姑娘等等。”

小青回过身，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呃……”

遇见这样一位‘熟人’，许仙本来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该说些什么。毕竟他对小青熟悉，小青却他一点也不熟。

而现在，白素贞肯定尚未和小青相遇，自己似乎也找不到什么话要问的。

这种感觉有些古怪。

将来自己遇到娘子时，该不会也是这种心情吧？

我认识你，已经等了你很久很久，而你却不认识我。

“应该不会。我和娘子是冥冥中上天注定的姻缘，定然会一见钟情，不会相顾无言。”许仙在心里想到。

看着小青，许仙诸多想法升起后又被压下，最终出口的却是：“还不知青姑娘芳名，在何处修行。”

小青回答道：“我叫岑碧青，在西湖苏堤第三桥修行。”说完，也不等许仙自我介绍，就主动说道：“你叫许仙，字汉文是吧？我已经知道啦。如果将来有机会再见，再找你聊天吧。”

许仙笑着道：“将来我们肯定会再相见。只是到时候希望你能帮我，不要为难我才好。”

小青大度道：“放心，我恩怨分明，你帮秋练报了仇伸了冤，我欠你个人情。将来如果再遇见，你又要我帮忙的，我定然不会推辞。”

“青姑娘这句话我可记住了！”

许仙当即赶紧说道，一点也不客气，先收下一个承诺再说。

“嗯，你记住吧。”

小青转身离去，心中却感觉有些怪怪的，总觉得许仙似乎话里有话，暗有所指。心想难道这个书生看上去修为不怎么高，但却能够预测到未来的事情，知道将来会有求于自己？

不过她对许仙的印象不错，将来许仙若是真的有事情求她，她会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