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悟道

然而他在感慨的同时却也忽略了一点，那就是黎望的感受。

“咿呀？”黎望见他兴致不高的样子情绪也随之低落下来，低头耷拉着眼皮看他，“咿呀，咿呀咿呀……”

“它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刑真摇了摇头，幽幽道：“那是它最喜爱的宝贝，拿不出更好的了。”

陆晚萧一愣，旋即苦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是挺伤人。

伸手摸了摸黎望的头，他宽慰似地笑道：“别多想，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咿呀？”黎望闻言眼睛一亮，心底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尚处幼年的黎望本就单纯，再加上它被陆晚萧种下了灵魂烙印，因此对陆晚萧的话语不疑有他，情绪自然来得快去得也快。

对于它而言，陆晚萧的肯定就是它的一切。

“它问你说的是真的吗？”刑真翻译道。

“当然是真的了。”陆晚萧认真地看着黎望道，紧接着转身大手一挥，整个树洞内的宝物瞬间一扫而空，被他收入了丹田空间内，“你看，我很喜欢这些宝贝，真的。”

“咿呀？？？”黎望懵了。

前一刻它还兴致勃勃的双眼瞬间呆滞。

目瞪口呆地看了看陆晚萧，又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树洞，黎望用翅膀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宝贝？我的宝贝呢！

“放心，你的心意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陆晚萧郑重其事的声音传来，令它整颗心都在颤抖。

在这一瞬间它感觉……鸟生崩塌了。

“咿呀！咿呀咿呀？”黎望挥着翅膀，比手画脚，显得十分激动。

“黎望在说什么？”陆晚萧看向刑真，一头雾水。

“它让你把它的宝贝还它，它还说……”刑真一时也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的时候深深看了他一眼，最后面无表情地翻译道：“你是魔鬼吗？”

“……”

最后直到他再三向黎望承诺，那些财宝他只是代其保管，黎望才重新喜笑颜开。

“你除了喜欢那些发光的东西就没别的爱好了么？”陆晚萧忽然问黎望。

黎望愣了一下，微微侧头想了想，道：“咿呀咿呀，咿呀，咿呀。”

“它说目前为止……是这样的。”刑真完全充当起了他和黎望之间的翻译官。

对于黎望的追求，陆晚萧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毕竟不论什么样的生灵，活着总需要一个目标，这个无分贵贱。

宁可追求虚无，也不能无所追求。

黎望追求发光的东西，刑真追求强大，而他……追求永生。

消逝是所有生灵最终的归宿，即便他前世是冥尊级别的强者也只是寿元比绝大多数生灵要长得多。

长，不代表无穷无尽，早晚都要走向消逝的结局。

“活着是一件既痛苦又快乐的事情，没人能预知到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有点追求，挺好。”陆晚萧长舒了一口气，缓缓说道。

“这既是生命的厚重所在，亦是生命最精彩的地方，不是吗。”刑真应道。

“是啊，因此才有那么多人追求永生，但更多的人却倒在这条路上，再也爬不起来。”陆晚萧感慨道：“任其生前风华绝代，死后终为红粉骷髅，正因如此，永生才显得那么的可贵。”

其实还有比追求永生更宝贵的东西——

永生之后。

他不禁自问，他是为了什么而追求永生？

为了什么呢……

他还真没想过，一直以来他只知道一件事，自己要不断地突破，不断地变强。

刑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既然你已经走上了这条路，成功与失败，幸福与苦难都降为次要的东西，最重要的是这条路本身。”

“这条路本身……”陆晚萧身躯微震，刑真的话语在他脑海中振聋发聩，形成回声。

“漫无目的的追求，只是使用生命，而非享受生命。”刑真再度开口。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刑真只是无心的话语，落在陆晚萧的心里却仿佛破开了混沌一般。

他一直以来的迷惘顷刻间烟消云散！

“只是使用生命，而非享受生命……”陆晚萧的双眼仿佛失了神一般，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着：“我到底，为了什么而追求永生呢……”

陆晚萧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身上忽然散发出一股仿佛源自荒古的久远气息，一头长发无风自动，有莫名道韵扩散。

他的双眼缓缓闭合，盘膝坐下，心湖静如失去了全部意识，却于他身上……道韵天成！

刑真双目瞳孔一缩，难以置信得看着陆晚萧，他想不到自己只是宽慰的一番话，竟然让陆晚萧进入了那个境界。

“悟道之境！”

三千世界三千道，修行、修道、修真，这几个词从来不曾分家，因为它们在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其目的都是通过感悟天地间的道则碎片来让自身更加接近道，更了解世界的本质乃至……

看破一切虚妄。

一般来说，还虚境之前的契者、祭符、聚灵这三大境界都是在修炼肉身和灵魂，而到不灭之境，肉身和灵魂的强度就已经到达极限了，无法再通过积累来获得提升。

在这种情况下，古人走出了一条合道之路，通过融合大世界十万八千小道、三千大道、九大天道，从而获得实力上的继续提升。

还虚、九转、天命、五浊……乃至冥尊。

可以说，还虚之境后的每一次突破，都是生命层次的全面跃迁！

然而修道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绝大多数修士在达到不灭之境后便终生无法存进，能踏入道之门槛者，万中无一！

这是一个分水岭。

悟道之境，便是踏入道之门槛的标志！

“仅仅祭符境便踏入道之门槛，这……”刑真的震惊不无道理，此刻发生在陆晚萧身上的情况他根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短暂的震惊之后，是发自内心的狂喜，陆晚萧的天资，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能跟着这样一个妖孽，此生无憾！”

刑真并不知道陆晚萧曾是冥尊级别的强者。

能修炼到那个层次，屹立于七界万域之巅，资质自不必多说。

虽然重生之后，他从前领悟的道都被天地意志抹去，且不可能再掌握前世的道，但……

他是陆晚萧。

是不能用常理来衡量的陆晚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