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查办要案道不同

慈禧抬高了调门道：“杨小楼，哀家问你，你今日为何要行凶行刺哀家，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预谋？可否有同谋？”

杨小楼一脸迷茫，还未说话便发现身上五花大绑，于是更加诧异道：“太后……我行刺您？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被绑在这里？”

慈禧道：“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杨小楼道：“方才正在台上演《长坂坡》，突然听见有人大喊起火……紧跟着，我就突然被绑在这里……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什么也记不起来？”

在场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就连慈禧也拿不定主意。抬眼看向陈化及，道：“小神医，亏得你武功高强，又能识得玄术，刚才若非你出手，只怕哀家早已去见了先帝。此时此刻，哀家要你再拿主意。”

慈禧在宫中向来说一不二，又有权谋，实在是自唐朝武曌之后少有的如此权倾朝野之妇人。而此时，面对自己喜爱的戏子，心中知道与他无关，背后另有玄机。但毕竟宫里众目睽睽，刺杀王驾无论如何也是死罪。但若涉及玄门数术，则又当别论。所以慈禧心中盼着陈化及能给出她想要的回答。

陈化及怎能不知慈禧心思。杨小楼突然行刺，有唐如沐那日提醒，也在他意料之中，所以提前便让秦小楼注意台上之人。但杨小楼背后施术之人，却非铁剑堂中人，而是混元教安插在宫中的内线。但混元教明明和朝廷沆瀣一气，为甚要刺杀慈禧，这令唐如沐与陈化及都未猜透。

要依唐如沐计策，查出混元教内线，只得如此这般……陈化及略一思虑，正色道：“太后，依我之见，此人完全被数术控制，如人入梦，毫不知情，不如放他回去。而真凶恐怕就在这宫中，你需加强防范。”

慈禧一听，心中松了一口气：“小神医言之有理，给杨小楼松绑，送出宫去吧。”

杨小楼闻言，对慈禧叩头不止。秦小楼笑道：“我叫秦小楼，你叫杨小楼，同为小楼我却要说你几句。”

杨小楼忙道：“请讲。”

秦小楼道：“我二哥帮你在太后面前说了好话，你怎么如此势利，只谢太后不杀之恩，却忘了我二哥陈化及救命之情？”

杨小楼面红耳赤，连忙朝陈化及深深一躬道：“多谢您的大恩大德，杨小楼他日定当报答！”

陈化及微微一笑：“好说，同在京城，日后少不了会有交道。改日，我还要去您的园子听您唱戏呢。”

杨小楼作礼退下。一行人随慈禧返回储秀宫。

路上行走，秦小楼低声道：“二哥，让你说，这背后施术之人到底是谁？”

陈化及道：“依你之见呢？”

秦小楼眼珠一转：“一定是那个姓李的太监！我看他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其实在陈化及心中，李莲英又何尝不是第一怀疑对象呢。下午李莲英主持的后花园放生，那群鸟众鱼飞儿不去游而复返，便是那玄门数术所为！

“难道他真的是如沐所说的混元教内线？”陈化及暗忖，“可是，如此行事，对此人又有什么好处呢？身为慈禧身边的红人，位高权重，是什么让他甘愿沦为混元教马前小卒？”

穆左凑至陈化及身边，低声笑道：“二弟，你今天可是出尽了风头，救下老佛爷，立了大功，从此飞黄腾达前途不可限量啊！愚兄也要多多仰仗你呢！”

陈化及摇头道：“说哪里话。一时情急，来不及思索。非是跟大哥抢功。”

穆左道：“哎，二弟，愚兄替你高兴，功劳嘛，你的我的不都一样，兄弟之间不分彼此！”

一席话让陈化及心中泛起涟漪。莫说甚劳什子功劳，便是将皇帝的位子赠与自己，又有什么稀罕呢？况且这慈禧骄奢淫逸，一直秘密捕杀变法义士，早已是民怨沸腾，若非要配合唐如沐后续计策，今日万不能出手相救。

谈话间，一行人回到储秀宫中。天色渐晚，好好的中秋佳节被彻底搅和，慈禧心中颇为不快。眉头皱起，道：“昌吉何在？”

穆左一听慈禧叫他，连忙抱拳而出：“老佛爷，奴才在。”

慈禧道：“你办事一向得力，深得哀家欣赏，为朝廷也忠心耿耿。所以啊，这事要水落石出，非步军统领衙门与大理寺一齐查办不可。你是荣禄义子，又是步军统领衙门的得力将官，今晚的事你又亲历，哀家着你代表步军统领衙门，与大理寺少卿吴振荣共同查办此案，你意下如何啊？”

“吴振荣！”穆左与陈化及、秦小楼三人闻言，均是一惊。穆左拱手道：“老佛爷安排差事，昌吉定当尽心竭力！只是……”

“只是什么？”慈禧问道。

“只是那大理寺少卿吴振荣……外界有些传闻……若是此等要事让他去办，怕损了朝廷名声啊……”穆左把心一横，索性如此言说。

“呵呵……你是说，他那个儿子在城里做的那些个事情？”慈禧微微一笑。

“老佛爷，您也知道吴梁！”穆左诧异道。

“嗯。”慈禧面色突然严肃起来，“昌吉，哀家跟你言明！吴振荣与吴梁是有一些见不得光之事，但对于哀家，此二人很重要。你务必好好配合，与大理寺合作查案，切勿多生枝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