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君子之器玄门宝

塞北三尸暗运真气，发现身上并无中毒症状，当下放心，拱手谢过陈化及。

唐如沐取来绳索，将三人牢牢绑缚，持剑杀入车队。塞北三尸一声长啸，让混元教众放下兵器停止抵抗。教众中有暗中监视三人押运者，知塞北三尸降了铁剑堂，当下举剑偷袭，被铁剑堂好汉乱剑刺死。其余乌合之众见状，知道大势已去，均跪地磕头求饶。

铁剑堂众位好汉将己方伤者医治、死者掩埋，捆绑了混元教众，听候唐如沐与陆超发落。

唐如沐挥剑斩开一只木箱，只听“喀喇”一声，白花花的银子散落一地。秦小楼哪里见过如此多的银两，两只眼睛都在放光：“娘的乖乖！只怕这些钱，够把京城八大胡同都买下了吧！”

唐如沐道：“化及哥哥，今天多亏了有你。这车银子都归你啦，你会不会嫌少？”

陈化及探下身子，捡拾起一枚元宝，在手中掂了一掂，笑道：“饶了我吧。本来自由自在身，多了这些身外物，只怕压得日后连路也难行了。”

唐如沐咯咯笑道：“有了这些银子，你就再不用怕和人吃饭时，被人尿遁留你受窘了。”

秦小楼听唐如沐揭他短处，面红耳赤道：“以后，以后自不会再遁了……”

唐如沐道：“遁与不遁，尚且难说。但这些银子却足够救你姐姐了。”

秦小楼转身面向陈化及道：“全凭化及大哥定夺。”

陈化及将手中元宝掷回箱中，道：“明日晚间，该当从荣禄府中拿到赏金。这舍命夺来的贡银，还是按你之前计划，支持变法义士和扶危救困更好。”又对秦小楼道：“小楼，我这样主张，不知你有何意见？”

秦小楼道：“我哪里会有意见，如果不是大哥你，我姐姐秦娥哪还有赎身的希望。就按你的意思办。”

唐如沐莞尔一笑：“好啊，化及哥哥一心只想他人，却不为自己，真乃大大的英雄！”于是吩咐手下好汉拖拽满载银箱的车辆暂停路边草丛，等待前来接应的二位哥哥。

众人见此行收获颇丰，皆笑逐颜开，忙碌间，却听陈化及一声言语：“且慢！”

唐如沐连忙问道：“化及哥哥，有什么不对？”

陈化及手指中间车辆：“这箱东西有问题——银两车辆甚重，辙印皆深，唯独这辆车辙印浅。”

听陈化及如此说，拖拽此辆木车的好汉方才反应过来：“是啊！确是分量不重！”

“既然如此，我们便查验查验！”唐如沐如刚才一般依样画葫芦，举剑便劈，“喀喇”一声，木箱应声而开，里面装得果然不是银两，而是一个非铜非铁的黝黑金属匣子。匣子浑然一体，全无锁扣又无缝隙，无法直接打开。唐如沐脾气甚急，手中长剑一抖，“铮”地一声鸣响，匣子完好无损，而长剑却断做两截。

唐如沐手持半截长剑愣愣发呆。按说手中长剑虽非百炼神兵，却也是削铁如泥的宝剑，不想却被这毫不起眼的金属匣子拦腰截断。陆超此时身体已然恢复大半，见唐如沐剑断，忙问道：“三小姐，不要紧吧！”

唐如沐将断剑掷在地上，心中不悦，手指一名腰悬铁剑、手持宣花大斧的汉子道：“你，用斧子给我劈开！”

那宣花大斧足有七八十斤，好汉得令，手臂青筋暴涨，斧柄抡圆了朝匣子砸去！又是“砰”一声巨响，暗夜里火花四溅，斧刃崩出一个两寸宽的缺口，匣子却仍旧完好无损。

众人瞠目结舌，对于匣子的材质和内置物品各有揣测。

众说纷纭间，一个声音朗朗道：“我来试试。”果然见陈化及抽出腰间含光木剑缓步踏上前来。

“嘿！这个小道是不是疯了？拿着桃木剑来尝试！”

“嘘！别说话！我看他不是凡人，弄不好啊，要做法把匣子打开！”

“就是，我听说啊，道门中有法术，谁家的门房都能打开，这个匣子想必也差不多吧……”

无计可施间，唐如沐突然看见陈化及持剑而来，心中暗自惊喜不已：“我怎么忘了化及哥哥手中这把锋锐无比的怪异木剑！”

而一众人等，除了唐如沐亲眼见过含光的锋利，其他人怎会知晓这柄暗红色木剑乃是天下至宝！

只见陈化及走上前去，剑柄朝上剑尖朝下，“嗤”地一声，金属匣子如草纸一般被木剑轻轻划开。剑刃所过之处，仿佛浑然无物。

熊熊火把之下，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张口结舌，如非亲眼所见，便是打死也难相信利剑重斧不能破开之物，竟被一柄木剑轻描淡写解决。

秦小楼更是惊掉了下巴：“化、化及大哥……难怪这把木剑从不离身，我还以为是寻常道士捉鬼的法器，竟、竟然如此厉害……”

陈化及微微一笑，收起含光并未言语。伸手捧出匣子放在地上，只见没有了上盖的匣内，安然放置着一枚乌黑沉重、简拙古朴的铁错银如意。

整支押银车队，只有这一辆车的木箱内别无他物，只有这柄一尺半长的道家之物，不可谓不奇。

陈化及双手捧出如意，借火光端瞧，只见此物错有九宫、星月纹饰，柄首正面错一有翼异兽——形似上古神兽“飞廉”。柄身嵌错银丝，上书两排铭文：“其钩无鐖，廉而不刿，以歌以舞，以弗若是，折维君子之器也。”

落款，赵南星。

如意背面错：“天启壬戌年制。”

“赵南星……”陈化及沉吟道，这个名字竟如此耳熟，思忖之下恍然记起师父元贞曾对他讲起历代道家真人，此人便是大隐隐于朝的玄门高人，乃前朝户部尚书，为明末与大奸臣魏忠贤对立的著名清流人物。

“化及哥哥！这件如意如此精致，你可知是什么来头？”唐如沐见陈化及若有所思，忍不住问道。

“前朝天启年间道家之物，竟被混元教得来要送给清廷太后，细观此物虽然百般精致，但却难称贵重。个中缘由，我也百思不得其解。”陈化及摇头道。

唐如沐莞尔一笑，伸手接过如意，掂掂分量，又前后左右打量一番，认真放入陈化及怀中：“既然百思不得其解，那就拿回去千思万思。”

陈化及连忙推辞：“我非此物主人，不可交由我手。”

唐如沐道：“化及哥哥，你怎么时而灵光时而又是笨蛋一个，你非此物主人，难道还要交还给混元教或慈禧不成？这本就是道家物件，你虽非出家之人，但终究师承道门，你将它收下，这枚如意也算得其所哉！”

陈化及听闻，心中暗想：“反正不是贵重之物，索性收下，得空时细细研究也好。”便不再推辞，将这枚铁错银如意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