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一念成佛一念魔

陈化及回忆起旧事，心中悲怆。巫翎翎又是巫晓晓的亲妹妹，陈化及不自觉地对她少了三分敌意——尽管她在前一刻还要杀了陈化及。

看着眼前这个妖娆的女子，他心中突然生了疑问：“巫晓晓前辈与剑魔前辈去世已经二三十年，如果活到今天，已然是白发老人了。你说你与剑魔前辈还有一段缘分，但看年龄……”

“看年龄，我不应该是巫晓晓的妹妹，是吗？”巫翎翎纤纤玉指微曲，撩了一下云鬓，这动作说不出的妩媚动人，“你若是真的见了我的姐姐便更会吃惊，虽然她长我五岁，到今日该五十有三，可那容貌却似乎比我还要年轻美丽……”

“这确是奇事。”陈化及万没想到巫翎翎已经有四十多岁年纪，“看你年纪，不过略长我几岁罢了。”

“哈哈哈哈！”巫翎翎眼睛紧盯陈化及俊朗的面庞，“巫祝玄经，玄之又玄。你可知这通天彻地的宝经之所以会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引无数正邪人士为之疯狂的秘密，除了其中数术外，更有一件容颜久驻之秘法。”

“容颜久驻之秘法？”陈化及奇道，“此经我早已烂熟于心、日夜修习，却不曾见什么容颜久驻之法。”

巫翎翎邪魅一笑：“此法的种子已然深埋你骨髓之中，还用见什么？”

陈化及道：“此话怎讲？”

巫翎翎道：“这本祝由秘术一旦全然领悟，自然会使你这身血肉皮囊与天地同气、日月同辉。你回想一下，每到朔望之日，是否感觉体态轻灵更甚于平日？”

陈化及点头道：“的确如此，逢初一十五，体内真气便较往日不同，似乎有一种冥冥之力在丹田中自成体系，与身体交相呼应，虽然不异，却也不一。”

巫翎翎笑道：“这是祝由之秘力，于朔望之日替你换去骨肉，脱胎换骨。如此月月往复，十年容貌如同常人三四十年衰老，自然青春永驻。”

秦小楼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怔怔地道：“二哥！如此说，你练的这个什么功，等到我五六十岁之时，你才像二三十岁一般容貌！等我老死了，你却是老不死的，厉害，厉害，着实厉害。”

陈化及眉头皱起，严肃道：“有甚厉害？虽家师学习医术多年，虽然难言精通，但也略知其中道理——似这般有违天道循环之事，有一好必有一坏，这是天地、阴阳平衡之法。这器世间，万无十全美事。”

巫翎翎一听，凤目流转，抿嘴笑道：“难怪姐姐留下的玄经，会在冥冥之中选定你做传人，今日看来，你果非凡人。你说得不错，修习《巫祝玄经》让容颜永驻的同时，心血会渐渐变冷，日子愈久性格愈变，逐渐丧失常人心智，愈发古怪乖戾暴虐，直至肉身成魔！哈哈哈！可是，只要能永葆青春，纵然成魔又有何妨？”

陈化及心中一凛：“难怪巫晓晓前辈竟然以爱之名，先杀剑魔，又自尽于他尸身之旁。之前总觉诡异，原来有玄经影响心智之因素。眼前的巫翎翎以小翠作皮囊，以彼身体养我元神，更是在诡异之上多了七分邪恶，想必也与此难脱干系！我修习《巫祝玄经》多日，目前似乎心智未受影响，但久而久之也是难讲……当早做提防与打算！”

念及此，问道：“如果再不用那巫祝之术，还会丧失心智吗？”

巫翎翎款款落步，绕陈化及走了三匝，邪魅笑道：“怎么，怕自己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办法当然是有，只是太难办到……况且，你若想知道阻止反噬的办法，也需要付出一点小小的代价。”

陈化及道：“什么代价？但讲无妨。”

巫翎翎走到陈化及面前，食指勾住其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把嘴巴凑上耳朵，呵气如兰，悄声道：“天生一副好皮囊，浪费了可惜，借我十年，养我元神。十年后归还，保证完好如初，届时，我再告诉你阻止反噬之法，何如？”

陈化及笑道：“本来不在惜自己这身血肉，你这么一说，突然觉得还有些价值。差点忘了问你，如小翠这般让你元神寄居，类似的事情，你没少做吧？”

“皮囊也分层次，平常人的身躯就算生得再美，也没甚用处，一两日就会耗尽精气，再找新人也嫌麻烦。这个姑娘，虽然是个丫鬟，但天生灵力甚高，此类皮囊，一般一月左右便要更换。”巫翎翎紧紧盯住陈化及面庞，继续道，“似你这般难得上品，又是修习玄经的半魔之体，借我用上十年，于你于我都有好处。我功力大增，又可助你洗脱魔性，何乐不为？”

“如此这般，你迄今为止已经害了多少无辜之人？”陈化及问道。

“害？”巫翎翎笑道，“不要用这个字眼。皮囊们就算是养神之后变得痴傻，或是丢了性命，都让他们本来平庸的生命变得更有价值。就像这个丫头，她注定只能在提督府中做一个伺候人的丫鬟，到后来或老或病，终此一生，毫无意义。但我借她皮囊养伤养神，日后我为九天圣魔之日，她在地府也会荣光！至于你，修习玄经，与我本是同脉，就算借你皮囊再久，也不会对你元神与身体有丝毫损伤，反而大有裨益。”

服部左卫门半晌未言，此时终于冷冷开口：“清国数术玄妙，但诸多诡异。”

巫翎翎怒道：“弹丸小地，怎知我中土神功！”

陈化及见二人又要动手，知道巫翎翎厉害，而服部虽然忍术非凡，但真动起手来，想不付出代价也难。当下打断二人，正色道：“成佛成魔只在一念，我相信自己可以控制心性，所以这副身子，还未有借出的打算。再者，你为了一己之私，害了多少无辜之人，也奉劝你早日回头！”

巫翎翎笑道：“自己控制心性？你把自己看得忒也高了！《巫祝玄经》玄妙非凡，轩辕黄帝曾用它拔除人间无数苦难。可与蚩尤决胜一战时，蚩尤临死前用毕生之力诅咒玄经，习练此经，用巫祝之术每救活一人，魔性便增一分，；每杀一人，魔性便少一分。这，也是一种平衡——所以我巫门中人，向来每救一人后，便要杀一人，来平衡天地间的生死和自身的魔性！这点，你能做到几分？所以，仔细想一想，是做我十年皮囊好，还是做一个救人无数也杀人如麻的‘圣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