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八月十五月圆日

“夜探皇宫！”陈化及一惊，“刚劫完那么多银子，又要去劫皇宫吗？”

“噗……”唐如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呆子，我长了几个脑袋，这皇宫岂是我这点人马能劫得的？”

“那你去做甚？”陈化及问。

“有传言，这宫里已经被混元教渗透。我得线报，内务府里几个管事儿的，其真实身份都是混元教众。为了查清其中事实原委，只好亲自去瞧上一瞧。”唐如沐莞尔道，“正好，长这么大还没见过那深宫大院的模样，不知道宫女嫔妃们是否真如传说中那样美貌……化及哥哥，你想不想看看漂亮的妃子？”

陈化及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妃子有甚好瞧。只是，皇宫不比别处，一定守卫森严，你要如何进去？”

唐如沐笑道：“这个我自有办法，你只需说，去还是不去？”

陈化及道：“你若要我去，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况且，我原本就是要去一趟的。”

唐如沐道：“原本要去？”

于是陈化及把太后要在八月十五那天召陈化及入宫觐见之事说与唐如沐。唐如沐一听，心下大喜道：“如此甚好！化及哥哥，我们就里应外合，如此这般……”当下，俯在陈化及耳边，商定好在宫中事宜。陈化及连连点头，心中对这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姑娘大为佩服，小小年纪，不止武功高强，做起事情来更是条理清晰、有条不紊，又心系天下，为百姓民生、为变法义士，不惜亲自身犯险境。

事情商议妥当，唐如沐作别陈化及，轻轻跃上高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陈化及原本对进宫之事心生抵触，与唐如沐一番话后，突然发现此次入宫别具意义。当下回房，见秦小楼正在撅腚酣睡，伸手推他起来，道：“小楼，这才二更天，你怎么睡得像死猪一般？”

秦小楼迷迷糊糊擦去脸颊口水道：“二哥，去哪里吃酒？”

陈化及哭笑不得：“吃什么酒！我们要进宫去见太后。”

秦小楼登时清醒，一骨碌爬起来，坐在床沿道：“现在吗？”

陈化及道：“仍按八月十五之日。只是现在我们要再做些准备。”

秦小楼顿时泄了气，如霜打的茄子委顿在床道：“还有好几天呢，做什么准备，穿的光鲜亮丽些，嘴巴抹上蜜，去就是了。”

陈化及笑道：“你想不想让太后多看你一眼，顺便再多得些赏赐？”

秦小楼听见赏赐二字，眼睛复又亮起：“能多得赏赐自然是好的！二哥，你说吧，要做什么准备？”

陈化及一指后院方向：“随我来，我再教你一些唬人的小把戏！”

秦小楼最爱学习数术，上次传授那两手小术，虽然还未能达到境界，但已然能招出蚂蚁，着实让他兴奋不已。这次听陈化及主动又要教他，直兴奋得一跃而起，来不及穿戴整齐，提着裤子拽着衣襟便朝后花园大步流星而去。

陈化及摇头笑笑，踱步跟随。

《巫祝玄经》玄妙无比，有通天彻地之能，个中巫门术法不啻千种，其中既有祝由医术，又有通鬼神、治生灵法，更有许多幻术小法虽不起眼，但施用起来往往更有神效。

秦小楼机灵非常，陈化及所授几乎一学就会，只是苦于自身根基太浅，施术效果极不稳定。好在尚有几天时间，可以加紧习练。

于是接下来几日，秦小楼少了酒肉与睡觉，更多时间在后花园独自用功。陈化及每每经过，见他比划得有模有样，心中甚是欣慰。

而穆左也似乎突然忙碌了起来，整日兵丁相随，早出晚归，一脸严肃。陈化及焦急师父下落，想要从穆左处打探消息，也一直未能如愿。虽然面上不表现出来，但心中这块石头甚是沉重，从未卸下。

偶尔能从穆左口中听到他与步军统领衙门中人谈诸如“变法”、“康党”、“上书”等字眼，都想细问，怎奈穆左口风甚严，从不与陈化及聊及相关事宜。陈化及虽然焦虑，但心中对穆左能力着实佩服。治军甚严，又缜密多思，无怪太后喜欢、荣禄器重，小小年纪便当大任。

只可惜人行邪路，若有一天重归正道，则正法可兴矣。

服部左卫门伤势恢复神速，一方面自身筋骨强壮，另一方面陈化及确实医术如神，忍者从来对东瀛医道自负无比，终于见得我泱泱中华千年神术，心中惊叹不已。

八月十五清晨，服部终于出得门来，作别了陈化及与秦小楼，独自离开。虽然尚未痊愈，可已然无有大碍，甚至连疤痕都似乎未留。

几人均未多言，许多话在心中便好，说出来，终究是轻。

过了晌午，宫中来轿迎接，陈化及、穆左、秦小楼分别入轿，朝紫禁城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