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 二 一章 形势危急

李无常回到家里的时候，李府的下人果然给他拿来了一张请柬，卢玄东的，邀请他后天去南山脚下去郊游。

“唉，这个卢玄东，总是想搞风搞雨。”李无常拿着请柬，心中颇感无奈。

李无常正准备去书房翻一翻从武道阁里带出来的那本无名医书，想着学几种药防防身，像散气丹那种禁药，一定要好好研究，看看能不能改良一下，让它对五品以上的人也有用，那样的话，碰到高手也能有些底气。

还有什么软骨散，半身瘫，忘心丹，三日必死丸之类的害人药物，也是可以学起来的嘛，这可是极好的防身利器。

“四少爷在不在？”有声音自外面传来。

“叶管家好，少爷在屋里呢。”小茹的声音。

原来是叶管家来了。

李无常原路返回，来到大厅，就看到叶管家了，他一副满头大汗，火急火燎的样子，令李无常感到奇怪。

叶管家平素颇有风度，做事不急不躁，鲜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哟，叶老，怎么了这是？”李无常笑道。

“四少爷，老爷吩咐，让您尽快赶到东院……对了，记得带上金针。”叶管家没工夫瞎扯淡，直接说明来意。

这是谁生病了吗？

李无常见叶管家如此急，也就没有废话，开口道：“走。”

说罢就提步往东院方向走，非常干脆利落。

来到东院偏厅的时候，李无常发现有很多人围在那里，除了家里人，还有几个熟人。

周承望和沈同光，他们的样子都很急。

沈同光不是周胜的副将吗？

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冀州安乐郡一带和契丹人作战吗？

怎么回京了？

而且还来到了李府。

“来了，四少爷来了，大家让一让。”叶荣在前面开路。

李无常正要和众人打招呼，李令武直接道：“先别废话了，去房间看看周家老夫人？”

周老夫人病了？

此时已无暇多想，也无法开口询问，因为李令武的样子很着急，李无常哦了一声，就跟着李令武进了客房。

张氏和刘氏就在床的旁边侍候，周家老妇人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去看看。”李令武吩咐。

李无常做了一个深呼吸，走到床边，坐下来，略微观察了一下老夫人的脸色，心中稍定，然后给她把脉。

过了一阵子，李无常已有了结论，道：“这是急怒攻心啊。”

周承望非常着急，道：“无常，家祖母她？”

李无常道：“我说，你们到底说了什么消息给老夫人听？她这个样子明显是受了很大的刺激呀，对老人家来说，这种情况很危险，一个不小心就要办丧事的。”

众人闻言，脸都吓白了。

李无常见状，连忙道：“这次走运，我就在旁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顿了顿，向叶管家吩咐道：“麻烦老管家你弄些热水，另外拿一条新的毛巾……再派个人去彩云居找我奶娘，拿几瓶安神丸来。”

安神丸是李无常专门弄出来给他奶娘用的，益气养血，安神宁心，效果很好。

叶荣赶紧下去准备了。

李无常这才掏出针包，不急不缓地给老夫人施针，众人知道李无常的习惯，所以都保持安静，不敢打扰他。

叶管家的动作很快，热水和安神丸都准备好了，放在桌子上，站在一旁，随时等候吩咐。

李无常显得游刃有余，仍然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众人看着李无常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虽然很无语，但是知道一切都在掌控中，要不李无常也不会这么轻松。

过了好一阵子，李无常施针完毕，然后就坐在凳子上，静静地观察老夫人的神色变化，一刻钟左右，李无常微微点了点头，开始收针。

“药来，再来一杯温水。”李无常伸手。

叶管家赶紧递给李无常一瓶药，周承望倒了一杯水。

李无常拔开塞子，闻了一下之后，倒了两颗，喂给了老夫人，然后又给她喝了一口水，将药送下去，又让丫鬟用热毛巾给老夫人细细擦了一遍脸。

做完这些之后，摸了一下老夫人的脉搏，转身道：“老夫人马上会醒，能告诉我刚才你们都说了什么消息给老夫人听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等下可以稳住老夫人。”

“我父亲有危险了，我祖母很担心呢……”周承望解释了一下。

李无常点点头，大概明白这么回事了。

应该和冀州粮草被劫一事有关，契丹人攻势猛烈，周胜也不是吃素的，死死守住了安乐郡，不过后勤就要跟不上了。

朝廷国库和内库都很紧张，剿灭倭寇，剿灭土匪都需要很大的开支，想要再凑齐一批粮草送往冀州，估计还要等上一阵子。

可是时间不等人。

一旦后勤跟不上，后果可想而知，一切都是这次粮草遇袭一事所造成的。

沈同光在这个节骨眼上回京，就是来求援的。

周胜自收回安乐郡之后，一直将安乐郡作为要塞，建了很多防御设施，花费了极大的财力和物力，将后方的资源差不多都抽调一空，一旦安乐失守，冀州的渔阳，涿郡，北平，上谷等地会全线崩溃，到时候北海王所守的辽东，柳城，燕郡将会背腹受敌，说不定会全军覆没。

而冀州刺史去岁殉职以后，一直没有新刺史上任，目前冀州的大局由北海王主持，一旦北海王秘密撤退或是全军覆没，那时候不仅冀州会丢掉，而且大燕的士气会受到极大的打击。

冀州可是大燕的起家之处，足有二十几个郡，地盘和雍州，梁州，扬州持平。

一旦冀州丢掉，契丹和高丽就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到时候只怕是后患无穷。

所以，安乐郡不容有失。

可惜，朝廷有大员认为冀州北部已是一个无底洞，建议先放弃，可在冀州南部的雁门、博陵、河间一带依托地形建立新的防线，而后徐徐图之。

朝中持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

而陛下尚在考虑之中。

若陛下听取这种建议的话，那么安乐和辽东只能放弃了，北海王卢元恪当然会听从圣旨而撤退。

而周胜……依着周胜的脾气，就算收到撤退的圣旨，肯定也不会丢下安乐和渔阳一带的百姓私自跑路的，只会使出全力和契丹决一死战，没有后勤支撑，只有死路一条。

目前，内阁三位大臣还没有统一的意见，一切要看陛下裁决。

沈同光想着李令武和周胜交好，这次来是看能不能请李令武向陛下痛陈利害，火速支援安乐郡。

老夫人担心儿子周胜的安危，跟着沈同光一起过来，想着求一求李令武。

李令武和周胜乃是老交情，他也没有瞒着老夫人，以他对陛下的了解，估计陛下很有可能会放弃冀州北部。

老夫人听到这个噩耗，当场就昏过去了。

这才有了叶管家去彩云居请李无常一事。

李无常知道缘由之后，暗叹不已。

此时，老夫人睁开双眼，清醒过来，李无常冲她笑笑，道：“老夫人，您还好吗？还记得小子吗？”

老夫人精神有些不足，看到了李无常，露出一丝勉强的笑容，道：“无常小哥儿啊，这次看来又是多亏你了。”

李无常笑道：“老夫人，周将军福大命大，岂是那么容易出事的，您这个时候千万要撑住，不要让周将军再分心，万一您晕倒的消息被有心人传到了冀州，那不是要了周将军的老命吗？”

现在只能暂时稳住老夫人了，免得她再受刺激。

老夫人也是见惯大场面的，不会轻易被李无常糊弄住，拉住李令武的手，道：“令武啊，你和周胜那个小子一起长大，这个时候千万要劝一劝陛下啊，千万不能放弃冀州北部呀……否则，唉，否则……”

李令武道：“老夫人您可千万要小心身体，否则周兄在战场都不得安宁啊。”

至于承诺他是不敢给的，因为他无法影响陛下的决定。

老夫人见状，从床上爬起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道：“令武啊，我求求你，你去和陛下说一说吧，否则周胜可就活不成了……”

众人哪会料想到老夫人来这一手，都唬了一跳。

这不是让大家折寿吗？

李无常眼疾手快，连忙扶起老夫人，道：“老夫人，别激动，我父亲肯定会想办法的，您也知道周将军平素为人方正，得罪了不少人，这时候肯定有不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呢，现在陛下态度不明，贸然开口只怕会弄巧成拙。”

接着向李令武使了个眼色。

李令武赶紧道：“是啊，老夫人，您刚才可折煞晚辈了，放心吧，我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周兄就这么在冀州死撑的。”

老夫人目光呆滞，死死拉住李令武的手，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李无常没有办法，咬牙道：“老夫人，您放心，小子给你打个包票，一定给您想个办法出来，如果陛下真的放弃冀州北部了，我向您保证，就算是派人去绑，也要将周将军绑回长安，我说到做到。”

老夫人闻言，这才恢复了一丝神采，语无伦次道：“是啊，是啊，你们去派人把他绑回来好不好，把他绑回来好不好。”

这个想法显然不太现实，不过老夫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李无常续道：“老夫人，您先别激动，事情还没有到那种无法挽回的地步，毕竟此事非同小可，陛下需要一点时间充分考虑的，冀州的粮草虽然被土匪烧掉了一部分，但是还剩不少呢，周将军暂时还可以撑住一段时间，咱们可以趁这段时间想办法。”

在李无常好说歹说下，老夫人终于冷静下来，不过神色又变得呆滞起来，李无常没办法，只得好好扶住她，然后给她扎了几针，让她睡下了。

待到老夫人睡死了，李无常就感觉打了一场仗一般。

“父亲，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老夫人见多识广，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住的，必须想个办法出来，否则她的身体很快会垮下去的，我只能暂时稳住她，不能从根本上治好她。”李无常解释道。

众人当然知道。

心病还须心药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