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 二 三章 深不可测

入夜。

莫通和两个受伤的亲卫各自疗伤告一段落，皆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身躯，吃了点干粮，又喝了一些水，然后走到石室门口。

见到石室里的动静之后，三人同时张大了嘴巴，眼睛皆看向姜明伦，用眼神询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室里场面实在是太搞笑了。

李无常在保持打坐的同时，跳着“打摆子”，而且还在绕圈子，极有规律。

和刚才一样，李无常的胸口、背部、大腿、脸上等地方起伏不定，一鼓一鼓的，偶尔还会发出“哧哧”声，劲气将衣物冲破，留下一个个小口子。

那块玉佩紧紧贴在他手心朝上的右掌，已经黏紧了，右掌周边的小小范围内白芒、红芒大盛，异常明亮，这也是姜明伦连火把都没有点的缘故，因为整个石室都被照亮了。

仔细看的话，红芒在迅速的流动，往周边蔓延，形成一个循环，而白芒却一直呆在掌心处，慢慢融入红芒，李无常整个人都像是笼罩在一股神秘的能量当中，异常邪乎。

姜明伦先是打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让莫通三个不必担心，目前应该没什么危险，接着又摊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一回事。

莫通用嘴型问道：多久了？

姜明伦表示：我们刚进来就这样了……根本就没停下过。

莫通大惊，那岂不是又是一个时辰？不会是走火入魔吧？

刚才的一个时辰只是闭目融合，现在这一个时辰……打摆子打了一个时辰？而且打摆子还是这种奇怪的方式？

对于走火入魔，在石门处观察的四人见得并不多，自己也没有经历过。只知道那是一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一般来说，走火入魔者控制不住体内的真气，久而久之就会伤及经脉和各处要穴，若是不及时压制，会造成严重的后果，轻一点的经脉损坏、功力打折扣，重一点就直接吐血身亡了。

姜明伦小声道：“应该不是走火入魔，愣少很久之前有过一次走火入魔的经历，不是这样的……眼下的情况虽然有些搞笑，但是还在控制当中。”

他说的“走火入魔”事件是很久之前在二愣子庄的事情了。

那时候李无常因为张氏派了个七品巅峰杀手来偷袭，从而急怒攻心，还吐了好几口血呢。

现在的情况明显不同，姜明伦推测应该是玉佩力所蕴含的能量太强，李无常一时半会儿压不下去。

姜明伦猜测的很正确。

李无常现在身体虽然不太受的控制，但是心中一片清明，能感受到的周围所有的动静，包括姜明伦和莫通刻意压低、通过真劲聚成线的声音，甚至连尘土飞扬的动静都能感受到。

视听能力大幅度上升，就像进入了全新的世界。

他之前有过好几个这种感觉，第一次是刚刚入门的时候，第二次是突破到五品初阶的时候，第三次则是进入天人之境的时候。

每次都像变了一个人。

大概可以这么形容：高度近视眼配了一副高清眼镜、失聪患者突然恢复、瘸子变成短跑健将、疖子里的脓根被彻底挤出来、重感冒患者无法呼吸的鼻子被疏通、忍了很久打不出的喷嚏被辣椒刺激了然后一下子就打出来。

非常爽。

只是，玉佩中的能量源源不绝往掌心要穴涌去，根本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李无常有有试着调用本身的真气将玉佩冲飞，但是玉佩实在粘的太紧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玉佩看起来轻盈而易碎，但是此时对李无常来说，这块玉佩重逾千金，固若钢铁。

他按照之前两次的经验，将自身的真气急速运转起来，运转的过程中，来自玉佩的能量慢慢融入真气当中，并且开始冲击经脉和各处要穴，非常猛烈。

骑虎难下！

在此情况下，李无常唯有运用这些日子所完善的的压缩真气的要诀将真气一压再压，这才堪堪稳住形势。

同时运用内视心法查看经脉。

整个身体的经脉简直就是一个河流分布图，各处经脉就是一支支河流，而真气和玉佩能量的混合体就是河流中的流水，流水中还有不少礁石。

猛烈的流水冲击着河岸和礁石，慢慢拓展河流、慢慢磨掉礁石。

流水本来是深红色的，过了这一个时辰之后，变成红白相间，而且有越变越白的趋势。

李无常一面努力压制，一面低头略微一扫，发现玉佩已经变暗了少许，不再是那种白净无瑕的状态了。

好情况啊！

看来玉佩当中的能量已经变少了，等它再变弱一些，说不定就能甩掉它了，再这么下去，就算有压缩之功，李无常也难以承受。

可惜，事与愿违。

又过了半个时辰，玉佩还是那样紧紧的黏在手心，力量连绵不绝。

能量和真气依然在融合，依然在冲击各处经脉和要穴，人依然在打摆子。

“压缩，再压缩！”李无常暗暗咬牙。

大河已经变成巨河，细流也已经变成洪水，还好经脉够强韧，换个人来说不定已经爆体而亡了。

砰、砰、砰……

几声闷响。

李无常的衣服和裤子爆裂成碎片，散落在石室的各个角落。

姜明伦和莫通等几人都唬了一跳，等见到李无常没事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只是衣物爆开，人没事。

李无常浑身已经湿透，各处皮肤粘稠不堪，一层层的灰黑杂物被挤出来，散发出阵阵腥臭味，这和当时突破天人之境的时候很像，这应该也是排毒行为。

姜明伦的目光对上了李无常的眼睛。

李无常的眼眸漆黑明亮，散发出无尽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能量，又深邃无比，犹如两潭清水，清澈无比，但是深不可测。

姜明伦发誓，他只见过寥寥数人有那种眼神。

林俱、林庸两弟兄、禁卫军统领李令武、大理寺正卿刘之凡、李家长老李冀、齐王卢元致，还有冯翊西南碰到的那个紫衣狠人。

就那么几个人而已。

就算是法帅军最厉害的高手杨素和魏信都不曾有那种眼神。

“我没事……”

李无常见到石门处几个人的表情很是担忧，出言让他们放心，“这块玉佩太强了，可能需要整晚……明伦留下，其他人都去休息吧！”

众人大喜。

李无常能这么正常的说话，说明一切都在控制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