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宿命

伴随着一声响彻山谷的轰鸣声，巨大的冲击力掀起大量的尘土。

一缕清风拂过，四处弥漫的尘土缓缓地散去。只见张邯平躺在巨大的深坑中心。气息极度萎靡，身体表面的白色剑芒已经消失不见，显然是被之前李苟淳那一记锤击强行打散的。

胸口轻微起伏着，不时从嘴边咳出几口鲜血，张邯艰难地翻过身，挣扎了几下，好不容易站了起来。结果脚下一踉跄，又趴倒在地上。

此时，张邯已经处于油尽灯枯的状态，不仅内脏受到那股冲击力的重创，体内多处骨骼也都出现了裂痕。并且体内的修罗之力也已经耗尽，几乎没有什么力气站起来了。

李苟淳脚踩着灿金色的长剑，悬浮于半空中，在高处俯视着张邯。冷笑道：“都成这副模样了，还想着要垂死挣扎，这毅力倒是令人钦佩。”

说罢，李苟淳高举起右手，澎湃的金属性灵力在其手中凝聚成一杆金光闪闪的长枪，枪尖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冷冽的寒芒。

“本来想好好折磨你一番，但看在你这份不屈的精神上，我决定给你个痛快。”

话音落下，李苟淳眼睛眯成一条缝，锁定张邯的位置，握住长枪的右手猛地朝下掷出。

长枪刺破空气，发出剧烈的呼啸声。与此同时，巨大的深坑边缘，一道身影拼命的朝着巨坑的中央跑去。

张邯浑身无力的趴在地面上，略微抬起头，望着天空中闪烁着寒芒，呼啸而来的长枪。淡淡地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解脱之意。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此刻，张邯的思绪完全处于放空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抹香风扑面而来，紧接着，一道的倩影出现在他视野中。抬头望着眼前这张熟悉的俏脸，张邯眼神瞬间出现了一丝恍惚。

“这是临死前的幻觉吗？芸儿，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喜欢着你，从第一次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的心在不知不觉间便遗落在你那里。”

张邯眼中满是柔情，似乎是在自言自语的喃喃道。

“我也喜欢你呀，邯哥哥！”两行清泪从眼角悄然滑落，沐芸展颜一笑，那笑颜是那么的动人心魄。

凝望着眼前这令他魂牵梦萦的倾世容颜，当他听到那熟悉而悦耳的声音，叫他‘邯哥哥’的那一刻，张邯的心瞬间揪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充斥在张邯心间，他的心仿佛被利剑刺中一般，疼痛的难以名状，任何的痛苦都比不上此刻心痛的感觉。

“芸儿，不要啊！”张邯疯狂地呐喊着。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

锐利的枪尖无情地刺入沐芸的后背，从其腹部穿透而出。

沐芸双手抓住身前的枪尖，使劲全身的力气，阻止它的冲势。浓郁的火属性灵力波动在其周身剧烈的波动着，隐约间有火焰升腾。

长枪带来的力道十分的大，沐芸紧咬着压根，眼神中充满坚韧之色。拼尽全身的潜能，强忍着被长枪穿透身体的疼痛感，硬是止住了长枪的前冲之势。

张邯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多么地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眼中不停地闪过曾经和沐芸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

第一次，他们相遇的时候，张邯从李家手中救下沐芸。那是第一次他背着她，她从他的背上找到了一丝依靠，她的心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心。而他的心却跳动的十分剧烈，泛起一丝丝涟漪。

第一次，他们遇见天禄的时候，他身上的衣衫被烧个精光，他怕被她看光自己的全身，却不知，在不经意间，她看到了他的一切。那一刻，她的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她害羞的赶忙用双手遮住俏脸，害怕被他发现。

第一次，他将她搂在怀中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向那如玫瑰花瓣一般娇嫩欲滴的双唇吻去。她显得有些惊慌，闭上了双眼，期待着那即将到来的热吻。美妙的感觉却被天禄破坏了，那时候，他们在心中都将天禄骂了个遍。

那一晚，他们一起坐在河边，他吃着她摘来的野果，她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那一刻，他们的心是那么的贴近，又是那么的平静。

他们还一起逛街市，他给她买好吃的，买她喜欢的东西。他为了她，杀死了李家少爷，留下来断后，被打得重伤。她的心中是那么地担心他，希望他能平安回到她的身边。

那时候，她第一次发现他是那么地重要，那也是第一次，她决定为了他放弃血海深仇。

后来，他陪着她来到她从小长大的山谷中，他帮她一起将她族人的尸骨埋入黄土中，祈求那些亡魂能入土为安。

他和她一起踏入溪水中捕鱼，她津津有味的吃着美味的烤鱼，他笑着答应她，以后经常给她做烤鱼吃。

最后一次，他们一起并肩作战，打败了强大的敌人。然而，在强大的敌人后面还有更加强大的敌人。他让她逃命，她乖巧的答应了他，却在他面临生死危机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

相遇之时，他救了她。离别之时，却是她救了他。

缘起缘灭，逃不过一个轮回，这是他们都无法挣脱的宿命。命运的枷锁将他们紧紧地束缚住，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显得那么的无力。

……

看着眼前的张邯，沐芸眼中充满了不舍，柔声道：“邯哥哥，你一定要活下去。”

话音落下，沐芸的身体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缓缓地倒在张邯的身旁，脸上还挂着一丝微笑。

张邯艰难地挪动着身躯，让自己离沐芸更近一些。颤抖的伸出手掌，轻轻地抚摸着沐芸那白皙的脸颊。泪水如涌泉一般，不受控制的流淌而出，无声地痛苦着。

撕心裂肺的感觉是那么的强烈，张邯从未像现在这般觉得自己无用。心中充满了不甘：为什么？我明明已经那么努力地让自己变强了，却依旧守护不住心中最重要的人。

突然间，张邯眼前的世界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充满了惨烈霸道的意味。一种莫名的气息从张邯身上散发而出，原本应该爬不起来的他，却缓缓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