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生女嫁比邻

买一送一的插班生桂圆同学在被宣判为修仙无望后，着实沮丧了一个下午，但到吃晚饭的时候，她就差不多成功地治愈了自己。

毕竟，桂圆既没有长生不死的追求，也没有要成为奥特曼或者人形太空堡垒的野望，更没有全家血海深仇不得不报。她不能修仙这件事，除了使得某本仙侠类小说在第五章就因为女猪脚过于废柴而不得不扑街完结外，似乎也没有什么更大的影响了。

更何况，虽然没有感受到灵气，她的各门理论知识可是轻轻松松地下院第一，上天还很够意思地给了她个天才姐姐桂花，她完全可以就近观察实验，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和科学探索精神。

或者就这么改成种田路线也行啊，毕竟还有那么多好吃的东西等着被她在这个世界里重新发掘大力推广呢。

闲暇的时候，她可以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研究一下这里和地球的关系。虽然看来两个世界颇为相似，但是更深层次的宇宙规律呢？缺少实验器具，测普朗克常数估计有困难，但是没有条件创造条件地测测光速和万有引力还是有可能的。逐步发现一个能修仙的世界本质，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桂圆的美梦本来可以再持续久一些的，如果她没有偶然听见自己爹娘的打算的话。。。

桂夫人心中，两个女儿虽然性格不同，但却一样是她的心头肉。否则当初也不会大力支持桂圆和桂花一起修仙。但是既然何仙师和周院长都明明白白地说桂圆怕是没有仙缘了，她也就不会在这上面更多纠结。

接受了现实的桂夫人转念一想，这也未尝不是好事情。桂花和桂圆已经满八岁了，自己却再也没能生出个一男半女，仙道毕竟无情，女儿们若是都一心修行去了，她和桂老爷晚年终归不免寂寞。

“说不定是老天爷垂怜，替我们都安排好了的。”桂夫人就把自己的想法细细说给桂老爷知道，“小花这样好的天分，过几年估计就能去仙院上院了，将来怕是还要再到仙山上跟着真正的老神仙们修行的。她这一去，不知道多少年才能见到一面。”

桂老爷想一想就觉得好生难过：“我听人家说，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那岂不是说，小花在仙山上闭关一个月，葵英城里已经三十年过去了。她就算随随便便吃顿夜宵，也是我们这里的七八日光阴。。”

桂夫人叹道：“说的就是了。我们又能活几个三十年?虽然知道修仙是大造化，我们做父母的再没有不全力支持的。但我们就这两个女儿，真要这样仙凡永隔，几十年见不着她们一面，心里是怎么都舍不得的。”

“如今这样其实没什么不好，阿圆既然没有仙缘，索性就踏踏实实地留在我们身边。”桂夫人开始了神展开，“过几年等小花去了仙院上院，阿圆年纪也差不多了，我们就给她招赘个女婿，以后也不离开咱们身边，到时候咱们还搬回城外去住，一家子开开心心的。”

桂老爷倒有点迟疑，“好自然是好，但是上门女婿名声不好听，好人家的儿子都不肯的，我怕所托非人，倒是胡委屈了阿圆。”

“这么说来，不如王太太的儿子怎么样？”桂夫人眨眼间就有了主意，“他也是进了仙院的，虽然是杂役弟子，但毕竟也修过仙术，眼看就可以出师了，前程稳稳当当的。城里很多人家想要把女儿嫁给他，要不是他前两年为祖辈服丧不好说亲，也不会耽误到现在还没有定下来。”

她越想越是不错，眼睛闪闪发亮，抓住桂老爷的手道：“虽然年纪确实比阿圆大了几岁，但从小知根知底，定然对媳妇好。听说仙院出来的女弟子，常有和婆家说好了规矩，算作不嫁不娶的。娘家婆家可以轮流住着，等生下孩儿来，头两胎男丁跟婆家姓，然后第三胎就可以跟娘家姓。”

桂太太越想越美，恨不得现在就出城去王家说定了此事，“我和王太太多年的交情，阿圆的姐姐又有这样大好的仙途，她们想来应该会答应的。这样阿圆就能常伴我们身边，咱们桂家也不怕断了香火了。”

桂圆这边厢却顿时大惊失色，被迫做个失学儿童已经够惨了，她才不要嫁给什么隔壁知根知底的杂役小仙王公子，然后在两家娘亲的盼望下，一胎二胎三胎的生下去。

桂家素来有民主自由的家庭氛围——桂老爷，桂大小姐和桂二小姐可以民主地参政议政提出合理化建议，然后由桂夫人自由地进行最后的决策拍板。尤其在女儿的婚事这种桂夫人固有管辖范围内的事情，桂圆的反对意见根本没有任何效力。

桂圆动之以理，桂夫人就晓之以情；桂圆表演以泪洗面，桂夫人就立刻表示头晕心悸；桂圆倒地痛哭，被桂夫人彻底无视；到她升级为打着滚地倒地痛哭时，桂夫人终于于心不忍，吩咐丫鬟们给二小姐赶制一套毛茸茸的衣裙，一来是免得她滚着疼，二来可以顺便省了小丫头们擦地的功夫。

到桂圆差不多所有宅斗招数用尽时，桂夫人已经在准备过几个月仙院开山门的采买清单了，她要淘换些好东西来和王家商定亲事。因为想要算作不嫁不娶，所以女方是要额外备足了礼物才好跟男方提亲的。

于是情况急转直下，能不能修仙直接关系到了桂圆将来几十年里，是要做个乡下的黄脸婆，在没有可靠医疗设施的情况下，和一个自己毫无兴趣的隔壁小王一起为人类繁衍做贡献；还是成为桂圆仙子，享有不受世俗干扰和爹妈逼婚的特权，自由地探索宇宙大道并领略仙家种种神奇。

对桂圆来讲，答案显而易见。

桂圆前所未有地发奋图强。周院长传下来的内视法不管有没有用，先勤练不辍起来。说起来不知道是否因为背水一战的缘故，她引气时连入定都很勉强，修行这门功夫倒是进展颇快，很快就可以内观自身骨骼，以至于血管皮肤肌肉内脏都能逐渐洞察入微。

很有义气地陪着妹妹一起修炼内视法的桂花却不得不弱弱地指出，她自己内视时看到的和桂圆完全不同。

按照桂花的说法，自己首先看到一片朦胧光团，之后逐渐看到天地之别。地上有青白黑黄赤五色巨柱围成一圈，其中五色烟霞弥漫，最后相互融合袅袅升上天际，而天上则仿佛满天星斗，随着呼吸吞吐或隐或现。

按照何仙师的解释，青者为肝属木，白者为肺属金，黑者为肾属水，黄者为脾属土，赤者为心属火。五行仙骨与五脏对应，沟通天地灵气。

那满天的星斗则是全身经脉节点，何仙师不无羡慕地道：“按资质不同，多数人只能找到并打通十几到几十个节点，像桂圆这样直接就能看到数百繁星的实在是资质惊人。”

至于朦胧光团和天地之分，那正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大道至理，是修道之士天人感应的具体表现。

可怜桂圆体会不到这玄之又玄的神仙妙法，只听到生一生二生三然后还要生下去，就怒槽积满差点当场暴走。最后她终于还是没有跟仙师们说自己看到一副全彩绘人体骨骼内脏解剖图，而是在藏书阁里埋首三日。

何夫人只当她还在闹别扭，也不多来烦她。桂花却很是担心，妹妹别是被心魔所困走火入魔了吧。

这三日里桂圆连夜宵都不吃了，翻阅了无数前人的炼气期笔记和记录，又拉着桂花问了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最后埋首写写算算一个通宵，红着眼睛告诉桂花，她有一个大计划。

桂圆的确有个大计划，样样都少不了桂花的帮忙，所以她掰着手指给姐姐耐心解释：“要解决眼下的问题，我有上中下三策。”

桂花眨眨眼睛“那你为什么伸两根手指。。”

桂圆只好讪讪地又伸出根指头来，“下策呢是想办法让王公子不敢娶我，这个倒是难度最低。他笨地要死，至少两三门课都是靠我的考前锦囊才能勉强过关，肯定不敢得罪我的。哼哼，或者小花你去用仙法教训他一下，他自然就明白桂家的姑娘不是那么好娶的。”

桂花犹豫道：“这个，不大好吧。。”

桂圆点点头表示同意，“确实，他要是嘴巴不牢，回头让娘知道是我们在捣鬼，只怕饿两顿饭是少不了的。而且没了王公子，还有张公子李公子，一个个的吓唬过去终归不是长远之计。”

三观受到冲击的好孩子桂花表示这话她没法接，还是听听中策吧。

“中策就是釜底抽薪，想办法让爹和娘争口气再生个继承人，不要天天盯着我这个未成年人给他们传宗接代。”

桂花表示这个可以有，但是怎么做呢？“毕竟仙师们又不管求子。”

桂圆鄙视地看她一眼，“丹药课没有好好学吧。修仙之后体质改变，想有后代比常人要艰难的多，药仙们至少开发了三五十种可以助孕的丹药。其中普通人能用的也有不下五种之多，只是毕竟灵药珍贵不易得罢了。”

“丹药课什么时候讲过这些？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桂花同学风中凌乱。

“课外扩展读物有写啦，总之这不是重点。只要知道有能解决问题的小药丸就好。”

身为好姐姐的桂花从善如流，“那我们这就去求灵药。”

桂圆摇了摇头，“先不提这些灵药都不是轻易弄得到的，估计要你去了上院才能想办法寻觅。关键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动作再快，娘也不可能立即就生，生下来也不知道是男是女，最可怕的是，万一还是个能修仙的体质，那他们岂不还是要盯着我早点嫁人。所以说，这只能算中策。”

桂圆等了半响，无奈姐姐还是一脸茫然皱着眉头，丝毫没有捧哏儿的自觉，只好深深叹口气，自己接了下去，“苦思三天，想来想去，唯有上策能解燃眉之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