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毕业旅行 第五十二章 问心

赵禾其实也没弄明白昆吾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只有一个问心瀑布赵禾不觉得会死那么多人，必定是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危险。他的本意是带着几人直接传送到玉关城的在楼兰和天山历练，顺道还可以看看小玉一家和老严，不知道那老师父身体还好不好，已经六七年了。结果星核提议走昆吾说有事她兜着，这让赵禾很是好奇，星核的话很多时候赵禾丝毫不怀疑，赵禾一度觉得星核就像他那个不在了的老师。

既来之则安之，赵禾就当这次上昆吾是去见小百因的了，他已经把小百因留在昆吾五年多，几年里赵禾经常能梦到小百因，梦中小百因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迎风招展，时常会有飞鸟停留在她的枝头啄食树上的桃子将一枚枚的种子带向远方，在梦里赵禾能感受到小百因对他的呼唤，要知道他可是修士，这样的梦境不会是凭空臆想空穴来风。

一如既往的灰褐色山体让赵禾几年前的记忆涌上心头，他差点收回那踏出的第一脚，看着身边的几个人都朝自己点头赵禾重重的踩下第二脚，九人开始登山。

要说昆吾的变化赵禾觉得没有，一丁点都没有，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这还是昆吾靠近内陆的南麓，不多不少的绿色还不让人感觉视觉疲劳，赵禾已经给几人打好了招呼好好珍惜眼前的绿色，后面就没得看了…

九人上了昆吾之后除了最开始初次来的八人会好奇一些事情多有交流后面话就比较少了，一切都听赵禾的安排，反正对这个地方的记录少之又少，赵禾就是大家的向导。相比于几年前赵禾此刻的速度已经是快了很多了，基本达到了以前的一倍速度，他要先带几个人找那条他速降过的那条河流，因为四年前赵禾下到一定的高度方向感恢复，从那会开始他就没有再沿着东流的大河走走而是选择了直线下山，这会他就带着八人往他和大河分开的地方赶，好在地形没有变化赵禾还能认出路来。

白天的时候九人大半天时间用来赶路小半天用来修炼，夜晚则是冥想助长精神，赵禾没事就找谢星宇切磋剑术，在剑道上赵禾已经登堂并且入室进入了一个快速成长期，谢星宇也是竭力的帮助着他，至于谢星宇本人已经在向更高的剑道发起冲击。

相比于赵禾六个大老爷们三位女修更多的在关注这个巍峨的山脉本身，在赵禾眼里已经被打上“敬而远之”标签的昆吾对她们却有着深深的吸引力，如果不是赵禾带着她们来或许一辈子她们都不会来这个修士禁区，赵禾眼里的昆吾风景一般在她们眼里那就是奇特，昆吾独一无二的地形地貌几人都没见过，神秘的死寂的山脉反而对人有着深深的吸引，感觉到这一点的赵禾哭笑不得，她们是不知道自己之前所忍受的孤独和绝望。

赵禾和鲁旭打头阵，同君和胖子一前一后将何雯三人夹在中间，古敏则是和谢星宇断后，九人保持着这样的队形在昆吾走过一天又一天。慢慢的修行冥想的时间比例提高，所以尽管行进的速度很快但也是小半年之后几人才看见了赵禾口中的大河，这也是半年来一行人第一次看见活水，赵禾探查后发现水里依然没有生命的迹象，九人自顾自的寻找水流较缓的地方洗澡，河水那刺骨的凉对于他们的体质来说也就不值一提了，洗完澡的九人躺在岸边一块巨石上休息，天还亮着九人却是不打算再走了。

夜里万籁俱寂，九个挨着的帐篷已经在巨石上搭好了，其中洪浩的帐篷外有古敏设置的隔音法阵，不能怪搞特殊，洪浩打呼声太重…

篝火在帐篷一旁燃烧，九人围着帐篷或坐或躺，一边聊天一边进食补充能量。

“小禾，这昆吾的危险在哪？”半年了几个人什么也没碰见都是好奇。

赵禾枕着自己的双臂躺在石头上，比西极城更明亮的夜空对赵禾有着深深的吸引，星辰仿佛触手可及，“昆吾的危险我也不清楚，以前我觉得是鲲鹏，我和你们说过我在昆吾遇见了鲲鹏，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名字，因为和我在典籍里见过的不太一样，不管他叫什么了，他的一只翅膀有千里！可这样的存在又怎么会在意小小的修士呢？谁又会经常遇见它？后来我觉得可能是我经历问心的地方，那里死了很多的人，可那里相比于未知的昆吾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其他人呢？说句不好听的都死哪去了？所以我也没弄明白危险在哪里…我有时候想可能就是简单的迷失了吧，你们马上就能感受到那种时间和空间错乱的感觉了，进山的人可能就这么的迷失了，在迷失中死亡。”

赵禾歪头看向坐在一旁同样在看星空的何雯，这个自己险死还生时会惦念的女子此刻就安静的坐在自己一旁，何雯也是转过头看着突然盯着她的赵禾，何雯从赵禾的眼里看到了很复杂的情绪，她发现这双她记了好多年的眼睛变得比小时候深邃了不知道多少，和她一样都不再如小时候清澈，很多时候眼睛里都藏着故事，她从赵禾的眼里看见了赵禾对她的眷恋，长时间的朝夕相处两人的关系进展迅速。

何雯本就坐在赵禾一侧，她伸手揉了一下赵禾的短发，双手抱膝陪着赵禾看同一片星空。赵禾感受着鼻尖传来的气息嘴角带笑，没有什么是比她不在身边更危险的了。

“腻歪！”

“酸臭！”

“呕~”

一群人疯狂吐槽这两个人，嘻嘻哈哈一群人苦中做乐。

思灵很喜欢画画，她的专业就是绘画，思灵的修行就是作画，一路上思灵画了很多的画，画里有风景有这一行人，此刻思灵就在作画，画里漆黑的夜空有遥远的漫天星辰，近在咫尺的篝火旁有一群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

昆吾是昆玉的产地，赵禾偶尔捡起一些不起眼的石头引起了八人的注意，不久后赵禾教会了几人辩玉的本事，带有石皮的昆玉是可以阻隔意念的需要特殊的辨认方式，赵禾学自老严，自从学会了如何辨别八人没事就喜欢寻玉，栌红叶甚至找到了一块半方左右的巨型昆玉，同君和洪浩大受刺激在寻玉一道上变得分外执着，走路的时候都要盯着满山的石头看，没事就会钻到大河里寻找。

赵禾每天晚上又多了一个工作，在篝火旁给几个人雕玉，还必须得接受满是要求的私人订制，赵禾有时候就想自己要真是靠这个吃饭的他要骂死这几个人，尤其是思灵和栌红叶，讲究极多。

鲁旭几人无聊时也会跟着赵禾学一学玉雕，最终坚持学出师的只有古敏，古敏的出发点是研究怎么把自己的阵符雕好看…赵禾无奈，阵符要好看干嘛…

第七个月的时候赵禾带着八人到了他经历问心的地方，瀑布如悬挂在天，水潭平平无奇，八人无法将危险和眼前的场景联系起来，赵禾和他们说水下骸骨成山他们更是疑惑。

同君看几人都有些虚的样子就想笑，衣服都没脱同君就从石头上跳下去一个猛子扎进水潭里，敢为人先吧...过了一刻钟岸上八人也没见同君起来，意念也渗透不进水潭，赵禾示意七人别乱动就跳了下去。

赵禾下潜了十丈才感受到同君的气息，光线在这个深度已经很弱了，好在赵禾能清晰的看见同君，同君脸上光影斑驳，双目紧闭，水流的作用下像水草摆动的长发把赵禾吓了一跳，摸了一下同君的脉搏赵禾知道这是已经进入幻境了，几人就是冲着幻境来的做好了准备赵禾也不好说什么。

从脉象和同君的表情来看暂时无事赵禾也就放心了，赵禾忍着畏惧朝水底望去果然添了不少新的尸骨，不出意外都是在赵禾出昆吾之后的攀登者…赵禾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赵禾刚要上去他就看见鲁旭和胖子跳了下来，两人看着一动不动的同君有些意外，两人也从赵禾的眼里读出无事的信息都是放心了不少，三人围着同君大眼瞪小眼，没一会鲁旭和胖子也闭上了眼开始了属于他们的问心。

赵禾知道他再不上去古敏就得下来了所以决定上岸，谢星宇倒是不会下来，关键时候由他保护思灵三人是六人达成的共识，哪怕赵禾几个人都出了意外谢星宇也要尽量护三人周全。等赵禾上岸看见的是五个闭目盘坐的好友，显然也是入局了。

赵禾走到五个人身边问道：“星核，他们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信我就行。”

赵禾对星核还是百分百信任的，赵禾索性坐等几人，他面前的五人不论是谁表情都是纠结至极，赵禾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需要自己去周旋斩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身边几人呼吸时而微弱时而急促，赵禾没法做什么只能静等，好在慢慢的几个人都平稳了许多。

同君是最早入局却并不是第一个结束的，结束得早的是谢星宇和鲁旭，接着才是同君，然后是洪浩，思灵栌红叶和何雯紧随其后，赵禾很意外最后的是古敏，这也从侧面反映了他思虑多在某些方面执念很深。

就在大家担心的时候古敏睁开了通红的眼睛，不过满眼的血丝很快褪去。

看着一脸关切的伙伴古敏苦笑：“家里的琐事没想到居然成了我的心魔，这次也算应祸得福发现得早，回去我得好好解决一下不然我凝婴的心劫怕是过不了，最后我看见了一片桃林从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平静，我想是那片桃林救了我。”

几人见古敏没事也是不再提心吊胆，不过古敏的最后一句话让几个人开展了讨论，不管每个人的问心发生了什么他们都看见了一片桃林，赵禾也很纳闷，他这辈子的桃林都在奇兰，赵禾知道梦中的桃林看来是真的存在了。

瀑布高度太高，休息好了的几人开始绕路，御剑飞行高度不够…

经历了问心后几人先后开始沉默，都在修补心境，每天九个人也就只做一些简单的交流，一个月后几人到达了高山草原也就是赵禾遭遇鲲鹏并且栽下小百因的地方。

站在高山草原上一行人视野尽头出现了桃林，八人幻境中的桃林找到了出处，他们都听赵禾说过在这里栽下了一株桃树，看来六七年后的今天这里已经大变样。

赵禾远远就能看见栽种小百因的那一带草原不再像以前那样一马平川，多了很多的起伏，绵延数十里的桃林生机勃勃，桃树高低错落随机的分布着。

栌红叶采下几朵野花嗅了几下看向赵禾，“一口泉的种子？”

赵禾看着栌红叶手里的野花点了点头，这是他洒在小百因树下的花籽，已经和小百因一样在这世外之地开枝散叶了。

赵禾带着一行人开始靠近桃林，越靠近赵禾就越能感觉到小百因的情绪，那种深深的眷恋。才六七年桃树却已经显得很是高大和苍老，当赵禾站在小百因的树下那种召唤的感觉才消失，小百因和其他桃树长得差不多赵禾也是凭借位置找到的，赵禾走上前轻轻抚摸着它粗糙的枝干，众人只见桃树弯下枝干将赵禾环绕，叶子如同触手在轻轻的触碰赵禾。

拍了拍小百因树枝才收回，转过头来赵禾对着几人说道：“在这修行一段时间吧，我想你们还没从问心缓过来，这片桃林既然能帮助你们渡过问心那这里也是最好的修行地。”

决定不走了的一行人开始结庐修行，时光流速在这里就像是变慢了，心境的平和前所未有。

思灵每天都在绘画，画人画桃林，画草原画高山，那座赵禾所说的蛟龙饮恨的山头殷红如血，与周遭白雪冰封的山头形成强烈的对比，思灵画一次那座山，纸张就会燃烧一次，这反而让思灵乐此不疲。

栌红叶已经有了丹火，她的日常就是炼丹，在赵禾的帮助下她创造出了一种致幻丹，材料就是这昆吾随处可见的红黄色灵罂粟，赵禾空间里也是很多很多，这种致幻丹饶是赵禾，谢星宇和鲁旭三人的意志都扛不住，他们总结后认为致幻丹可以为人造梦，副作用就是容易上瘾。古敏在吃了几次之后心境得到了很大的修补，但为了戒掉致幻丹的丹瘾古敏跟着赵禾做了两个月的工…

赵禾感觉到在桃林范围内他的气血活跃异常，功法急速的运转，虽然没有在奇兰的时候百因那样灌顶来得快但比之他在其他地方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不用他怎么修炼境界也在松动。赵禾开始带着几个室友到桃林的上游掘沟引水让水系遍布桃林，这不是一个小的工程，谢星宇几人还得不定期的闭关，大部分都是赵禾一个人在弄，后面就是来戒致幻丹瘾的古敏干得多。

桃子成熟了几人发现会有很多的灵鸟来筑巢，桃子熟透要么就被灵鸟吃掉要么就掉到了地上，短短一个月雏鸟就会长大，灵鸟带着桃树的种子开始迁徙，一群人大开眼界。

何雯从桃子成熟那天就开始摘桃子，她觉得掉地上很是浪费，这里的桃子品质远远要优于奇兰的千年桃树所结桃子，吃下有壮气血的功效，何雯的日常就是收集桃子，从赵禾那里学会酿酒之后小百因的树下被她埋了一坛又一坛的果酒，赵禾和她自己的储物空间也堆了一堆。古敏这个不爱喝酒的人才戒掉致幻丹就染上了酒瘾，当然他喝的是其中酒精度数最低的果酒，算不上酒其实，也没有年份可言。

同君和洪浩最爱干的事是潜水，在一次发现草原河床底下也有昆玉之后两人不分昼夜开展掘玉大业，有时候三五天才回来一次，也不会跑太远。

几个月下来几人也没发现鲲鹏的踪迹，不怕死的鲁旭和谢星宇开始御物飞行，几人不打算走赵禾的老路下昆吾而是打算继续登山看看这昆吾究竟有多高！最久的一次两人两个半月才回来，再晚些不回来赵禾几人就要沿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找过去了，两人迷失了，就在两人即将陷入浑噩的时候小百因指引着他们归来，也不算一无所获，他两给一行人接下来的前行找好了大致方向，起码知道了很多地方走不通。

在桃林的第三个月赵禾就突破到了筑基后期五轮，之后没多久赵禾就在六轮迈出了一大步，这是赵禾的一大收获。

时光如水，又是一年春来到，数十里的桃林变成深红国度，这里的桃花是血红色，漫天桃花飘，已经待了半年的九人在修行和修心上都有了长足的进步，问心之后的八人找回了自己，朝着身后的桃林摆手，九人继续走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