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初到南陵 第七十章 逃兵

重家两兄弟待了三天不到就走了，留下了他们的族叔重连，极其厉害的一名军阵教习。

“前辈，来了三天您也对我们的军制有所了解了，不知可有教我？”赵禾陪着老者在大营散步，边走边聊，老者看着威严却是十分的平易近人，对赵禾多有夸赞。

“你这军制已经有了雏形，通讯侦察一般是合在一块的但你们分开了，想来是有自己的打算我也不好说什么，弓箭营的打造需要加紧，要说的就是刀螳营，你的刀螳很强，目前的驯兽排名还在上升，这是优势，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发生大规模的战争刀螳能不能当前锋？”老者停住身形，正好看着远处的刀螳营在训练。

老者看着一水纯白的刀螳军其实是很满意的，他已经负责打造重家刀螳军有几年了，他很熟悉刀螳的能力。

赵禾听完就知道了老者的意思，“前辈的意思是刀螳的防御一般？”

老者点头，赵禾一点就透显然是有过考虑，“在南陵这种山高林密的地方，御物境很多时候也当筑基用，很少有发生在天上的战斗，上天就是活靶子，元婴期面对一支装备优良的军队也要饮恨，只要三五百人，御物境都不用太多。打地面战先锋披重甲，如果先头部队一触即溃，被敌人的重装部队冲进阵型，那等来的就是屠杀，刀螳优点很多但做不了先锋，先锋即是刀锋又是第一道防线，你现在很缺这个先锋军。”

先锋军，赵禾自然知道他们目前组建的都是要依托这所谓的先锋军，可先锋军注定是投资最大的，不是想来就能拉起来的，“前辈教我。”赵禾很是恭敬，他知道老者应该有建议。

“继续发展刀螳数量，量变引起质变，当刀螳铺天盖地这个先锋也能担起，但那样的军队是你一个万夫长养不起的，发展的时候注意一下数量，你要积极寻找防御高速度快的驯兽，最好是自带鳞甲的那种，可这种驯兽往往价格高昂还被把控，一支重甲骑兵如果不能被很快的打造出来你就先发展重甲步兵，重甲步兵做先锋也不会差，等你有了能披甲的重装驯兽，这重甲步兵就能变成重甲骑兵，当然重甲步兵仍要保留，南陵武者之所以强悍，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体魄强劲能披重甲！他们不是只有武者，其实他们也有高阶修士，所以他们的重甲和我们一样，能有效的减免修士的杀伤。”

赵禾听到这里却是笑了，重甲，自己组建重甲营很有优势，他的老兵最久的已经在小白龙威压和重力阵法下修行了五年多，配合着龙血酒，单轮体魄他不认为同境武者能达到，披重甲绝对没有问题。

“前辈，您认为第一支重甲营多少人合适？”

“披重甲可不是一般修士能胜任的。”

“我的我的士兵有信心。”

“五千。”

…

赵禾从赖尔那里申请到了一千套重甲，赖尔给赵禾两个选择，五百套管给管修，一千套只给不修，赵禾选了第二个。

洪家的两千套重甲，玉关城严家的两千套都已经在传送中，洪家是赵禾让洪浩预支的，等部队盈利了再给钱，至于严家的则是用昆玉支付，同君，洪浩和赵禾三人各拿出来一半身家，严家在玉关城，昆玉在玉关城的价格比任何一处都高，这笔生意严家很爽快的接了。

得自赖尔的和严家的是一样的重甲，昆吾军的战甲就是由严家提供，洪家的则是供应东南军，所以这五千套重甲还不一样，不过没什么关系就是了，洪浩赵禾还有古敏一直在研究变色甲，只要变色甲好了，变色重甲也不是问题，他们也从没想过靠别人养活他们。

老者怎么也没想到赵禾的速度这么快，一千重甲营就在当天就成立了，老者也开始了对重甲营的训练，何雯的五个学生成了老者的副手，赵禾也不知道怎么安排五人，跟着老者学习军阵也很好。

半月后四千重甲到达，五千人的重甲营成立，老者对赵禾能培养出这样气血如虎的兵士十分羡慕，出于对士兵的负责老者不仅把他们当步兵练，也会教导他们骑乘驯兽时该如何，赵禾很是敬佩老者的无私。

…

“前辈，三个月来十分感谢您老。”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也是难得能遇见素质这么过硬的重甲兵，赵清梦的重甲军如何如何的谈论我想以后我到哪都能听见。”老者十分感慨，三个月他仿佛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

“那人们也必定会谈到重老前辈。”

…

重连老者带着带着赵禾的承诺和一千坛龙血酒离开了赵禾的军营，赵禾承诺只要是非战时酿的龙血酒有多会供应一部分给重家，直到老者离去前赵禾才知道老者是叶白沙的岳父…

赵禾的军营如今已是桃花漫天，地上都铺着白布，桃花酿酒，桃子熟了也酿酒，田恒除了是驯兽营的一把手也是军队酿酒作坊的一把手。

在赵禾到圈地前线的第四年赵禾收到了命令，将军队的大营往前挪一挪，战争开始了！

第四个年头的新兵赵禾分到了两千，如今赵禾的军队可战之兵过两万，战斗即将打响，赵禾也想看看他们表现如何。

面朝前方，西北军的右侧是西武线，左侧依次是东南军，联盟军和东北军，东北军再往左就是和中洲的战线了，西北五军里挨着西武线的是昆吾军，昆吾军挨着西武线的领军将领是赖尔，挨着西武线的军队除了向前推进还要驻防西武线，这个位置就是赵禾的军队…这也是为什么三年下来赵禾仅凭守土之功就能晋升万夫长，西武无战事，赵禾军队干的是肥差，赵禾知道为什么赖尔会驻防西武线，因为赖尔接手的军队是赵子善的，武者联盟和赵子善有联系，双方接壤自然会效果更好，只是赵禾不明白为什么会让自己接这个肥差，赖尔不说赵禾自然不问。

说是西武线可不是真是一条线，赵禾驻防四年了也没见到一个武者联盟的人，双方的中间地域很宽广，这个中间地域双方都可以进，但都很少进，容易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正因为如此，这个中间地域倒成了一个平和的地方。

在赵禾下达前进命令后士兵们却是犯难了，人走了桃林怎么办？他们这一动大营工事都会移动，基本上是不会再回来了，哪怕他们在前方站稳了也总有离开圈地前线的一天，下一个驻防的军队会善待它们吗？最终赵禾决定将桃林移到西武线上，那宽广的地域没有战事，上千棵七八米高的桃树被士兵们挖出抬走，一棵一棵的被移栽到西武线上，倒是不用担心移栽会给桃树造成什么伤害，灵物毕竟是灵物，根系收回再被掘出基本无损，只是要适应一个新地方需要时间罢了。

古敏和赵禾带着通讯营的人在桃林内外布置了数量极多的困阵，士兵们挂上最后一根红绸丢下一堆堆的灵石后归队，军队开拔，向着未知推进。

通讯营始终和左侧的军队，稍远的昆吾大营以及更远的西北总营保持联系，掌握着各主力军的推进速度，做到不冒进不拖拉。

侦察营处于军队最前沿，由刀螳和身穿一代变色甲的骑士组成，一代变色甲只能变换两种纯色，相比于乱七八糟的杂色参与设计的赵禾三人宁愿先从纯色开始，森林大部分地方还是绿色的，绿色是第一个要变的颜色，第二个是枯枝落叶的灰褐色，采取刀螳和人相结合的侦察方式，刀螳的所见赵禾能从刀刀那里知晓，人的侦察结果鲁旭会做出判断，不好做决定便会上报几人商议。

重装步兵营依据侦察营的反馈行动，刀螳营和弓箭手跟着重装步兵，再后面是炼器营，通讯营和后勤，圈地前线是和妖兽作战不像人类势力之间的战争工事极多，所以赵禾目前也没发展重武器，整个后勤其实也是很简洁，苦力型的妖兽也没有怎么用上赵禾都收进了空间。

每推进百里军队就会停留一段时间，将走过区域的地形地貌绘制出来后埋藏起来，留下和工事部队约定好的记号后再继续推进，后续的工事部队拿到地图后就会铺设阵法，架设传送，铺设基础设施让通讯连通，建设必要的防御工事等等，赵禾带领军队要做的就是地图并清除沿途的威胁。

推进的第一个百里赵禾没有遇见抵挡，第二个百里抵挡很零星，都是一些低级的妖兽，就这样两百里的推进也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当下第三个百里侦察营前脚才领命出去后脚就撤了回来，所谓的妖兽联盟出现了！

南陵武者联盟和妖兽的战争从双方存在就开始了，西极和中洲开发南陵也已经有了两千年多年的历史，如今三方“合作”的格局形更是已经维持了近五百年，这五百年来是人类势力推进最快的五百年，五百年占据了很多很多的土地，哪怕是采取统治的策略，死在三方手里的妖兽也是数不胜数，仇恨一直在累积，五百年的推进让妖兽不再零散，赵禾来这里已经三年多，三年多前在圈地前线发生了规模巨大的战争，铺天盖地的妖兽突然有组织有规模的出现，整个圈地前线都在战火中，圈地前线多长？西武线当前的长度是八十多万里，圈地前线长度过五百万里，绵延五百万里的战线，妖兽的第一次大规模抵抗一下子让打蒙了人类势力，一战之后武者联盟不再像以前一样等两侧推进再跟上，中洲不再抢推进第一，三方协议齐头并进，赵禾到圈地前线的三年多里中洲都在回撤，因为打出去太远成了受到攻击最多的势力，武者联盟在前移，西极原地不动，如今终于实现了五百年来三方的圈地面积第一次持平。

“不是我打击士气，这一场打不了，第一仗我们需要防守。”鲁旭站在临时拉起的军议大帐里投影着一个个的留影珠，对着下首坐着的几十个将领展示侦察营的侦察情况。

数十万的妖兽成群结队，什么样的都有，大的像一座小山，小的只有不到巴掌大，数十万这个数字谁都知道是往少的说了，因为虫族的数字谁也无法具体。

“阿敏，其它军队当下都是做何选择？”赵禾已经决定防守了，他想看看其它军队是怎么做的。

古敏走到前方鲁旭退回，“西北各军的推行速度是一致的，当下都遇到了抵抗，有出击的也有防守的，战争一旦开始将领全权领导军队基本不受上级干预，也就是说将领要有自己的判断，不管是前进还是后撤亦或是原地集结都行，但需要和相邻的军队做好沟通，不能做出影响其他军队行动的行为，比如左右两侧的军队选择前行，我们选择后撤，那妖兽以我们为突破口进入两侧军队的后方那我们战后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当下我们相邻的是柳承万夫长的队伍，他的选择是固守，所以我们就算是想前进也不行，右侧武者联盟的消息没有，左侧停住了，我们只能停住。”

一群人也都听出来了是要停下脚步了，会议很快结束，古敏提前联系的工事部队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战时每一军的后面都会有工事部队，虽然不属于前面的军队但归前面的军队供养和临时领导。

工事部队的速度很快，他们身上带着多少的材料除了他们自己无人可知，坚固的工事迅速的在前线竖起，为了加快工事的建设速度，古敏的通讯营本就是阵法营也被投入工事构建，妖兽仿佛也是在等待什么，并没有发起进攻，不足一天前线的工事完成了，有坚固工事的地方就有人驻防，借助山险地势之利的地方就会有阵法，看似不完整的工事前线其实是连成一体的，构建工事很多的树都被伐了做材料，所以一时感觉军队伐出了一条隔离带将森林一分为二，赵禾六人站在城头看对面的黑森林，尽管他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们知道在那黑暗里是数之不尽的妖兽在看着他们。

“你们说我们来这里做的事有对错吗？”赵禾很多时候不知道杀戮的意义在哪里。

谢星宇已经很久没有背着他的剑了，“知道我为什么不再有战斗欲望了吗？我的剑灵沉寂了，以前我杀人是因为对方是我的敌人，以前我杀妖兽是因为它威胁到了我的生命，我不是什么圣人，我杀的人很多，里也有人们口中的好人，我试图将妖兽看做鸡鸭，可他们终究不是，我会毫不犹豫的向一个朝我吐唾沫的人出剑，却无法向一个自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与世无争的生灵下手。”

赵禾几人不知道谢星宇刚来的两三年经历了什么，但可想而知并不是很好。

“我从小在天山长大，妖兽一直是我的食物，也做着随时成为妖兽食物的准备，我为了食物杀过很多的妖兽，可来这里这些年我也腻了。”

“呃，我是炼器的，很少杀过什么生灵，妖兽材料我倒是用过不少…我其实挺反感用妖兽材料的。”

“妖兽在我眼里一直就和人没什么区别，杀戮也看出发点吧，有需要我就会去杀戮，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有这些不舒服的感觉，因为我们是入侵的一方，如果我们是被入侵的一方你们不会这样，我们六个人就有一半以上的人不喜欢这样的战争了？小禾你呢？”古敏看向赵禾。

赵禾在这一刻想的很多，他发现自己好像自己的几个兄弟还是他们，自己却不再是自己了，他一直在致力于军队的扩张，在想着把军衔升高，直到战争就在眼前他也没有思考杀戮的问题，他在想打完再推进几百上千里，士兵们也经历了血与火成长了，防线也变长了，是不是又可以考虑扩军了？太长防线守不住肯定得扩军的，扩到九万九千九，没有将军衔却有将军之实，早晚是将军。

“我和同君一样出生在山里，我从小就开始杀妖兽，也从来没有过心理负担，来这里我还没上过战场，但我想你们不提的话我会欺骗自己，我的士兵在被妖兽攻击，我的杀戮师出有名…一年我当上了千夫长，五年我当上了万夫长，我在想十年我是不是就能当上将军，二十年大将军…阿敏，你说我们撤军的话会面临什么？”

五人都看向赵禾，他们发现赵禾有着难掩的疲惫。

“临阵撤军，死罪。”

赵禾不想再打这场圈地战争了，“付出代价呢？”

“什么样的代价你觉得能免死罪？”

赵禾看着五个兄弟和自己身后的两万人，他替这两万人做了决定，工事修建好了已经连接通讯了，他给赖尔打去了第一个投影通讯，这是他第一次联系老赖。

等了十数息老赖接通了赵禾的通讯，他相当意外这个时间点赵禾主动联系他。

“将军，我要带着这两万人撤离圈地前线。”

赵禾这话刚说出来赖尔的眉头就深深的皱了起来。

“你要做投降派？临阵脱逃？我才对你有所改观你就开始挑战我的底线？你想死？！”赖尔的声音是越来越愤怒，赵禾能清晰的听出来。

“你知道陆老院长为什么会蜗居西北吗？他以西北学院院长的身份被西极联盟任命为西北军最高统帅，强者峰会议厅有他一席之地，可据传他向中洲妥协当了投降派，你是要学他向妖兽联盟妥协？”

“我不知道陆院长那样的人为什么会向中洲妥协，但我不是向妖兽联盟妥协，这种入侵战争我不想打。”

“可笑！弱肉强食！你们几个就不适合战场，干不了等这场仗打完滚回西极大陆。”

“我以五千刀螳，能兑万坛酒水的蛟龙血气换两万人后撤大本营，常驻山阴战场。”

“心慈手软之辈，畏战之心蔓延我也不放心你们在我的防线上，我不需要你们的物资，半日后我会派兵接手你的防线，滚回昆吾大营吧！赵清梦，一步错步步错，逃兵会让你永远伸不直腰，陆老院长虽然被撤职可他的门生故吏遍布西北军，你使出这昏招就再也别想出头！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确定？”

赵禾看几位兄弟都点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身后的诸多将领都在点头，赵禾对着赖尔点头了，从这一刻起，赵禾在内的两万人成了逃兵。

“好！真好！我赖尔的手上出了逃兵，哈哈哈，真好啊，滚吧你们，想去山阴战场，明知三方势力主力都在圈地前线山阴战场没有战事你还要去山阴战场，我成全你，带着这两万逃兵去吧，没有调令你就死在那里！我会给你物资，你们不会饿死的。”

赖尔挂掉了通讯，赵禾却是松了一口气，这一刻他释然了，他觉得他找回了自己，没有溺死在权利的旋涡中。

“你们既然来了就是知道了我们六人的决定，今天起我们就成了逃兵了，我会未来把这个称号去掉，你们相信我吗？”

“相信！”数十位将领异口同声。

半日后柳承带着军队接管赵禾的防线，当年新分得的两千新兵不愿意背负逃兵之名选择了留下，赵禾带着一万八千士兵在一片骂声中离开了圈地前线，逃兵赵禾，自毁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