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羽翼篇 第二百一十八章 毁灭之剑

看着逐渐暴虐的气息在眼前沸腾，夏天河与夏庆二人都惊讶了，他们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

剑意的领悟不是境界的突破，最为关键的是心境的变化和对武道的理解，境界突破或许有的时候强行过渡还会有个虚弱期，但心境的突破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最多睡一觉而已。

可是，眼前这是个什么情况？谁能解释一下！

“大长老，这是什么意思？我以为，殿下会突然睁开眼，扔掉手中的钓鱼竿，笑着跟我们说，他成功了，难道没有达到通脉境就悟道就会产生现在这种情形吗？”

夏庆很不能理解，他当初领悟拳意的时候课并没有这样，不过他是通脉境时领悟天地之力才悟道的，急忙赶紧迫不及待地问夏天河。

夏天河枯皱的手掌也缓缓握紧，他生怕会出什么意外，但武者悟道只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别人干预不了，他也没办法。

“老夫活了这么久，也未曾听闻过悟道时会发生这样的事，或许真的是九品悟道所带来的弊端吧，又或许是剑圣的剑道便该如此也不无可能。”

“希望殿下能安然无恙吧。”

风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剑意小成的他正在湖面之上不断地收放着自己的剑意，没有第一时间醒来。

但就是这般沉浸，却给他带来了难以喻名的灾难。

君子之剑没有能压制的住他的杀意，原本还是如沐春风的他，渐渐地回想起了自己杀伐果断的一幕幕，愈演愈烈，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控制住自己。

换句话来说，刚刚还是儒雅的他突然看见了自己邪恶的一面，犹如至正至邪相互碰撞，只一瞬间，便侵入了他的内心。

其实，对于不喜欢杀戮的他来说，有这种心魔不足为奇，自己的剑道已成，只要挥手驱散便可。从小坚毅的心智非常人可比，经历过大是大非的他这根本不是问题。

可就是这片刻之间，他的双眸变得通红无比！

未至通脉便几次过度使用魔神的后果显现了出来，严重影响到了他的心境。内心中的他竟然也能被魔神状态附体，几乎丧失了自己的意志，君子之风眨眼间就没了，犹如杀神一般。

巨大的水剑不再受他的控制，慢慢脱离坠落，但那剑身之中在水滴完全回到湖水里的时候，竟然还留下了一柄剑！

正是君邪！

这是由心境幻化的君邪，却也如此真实！

浑身散发着戾气的风羽大掌一吸，君邪便飞到了他的手中。他抬头望天，血红色的眼睛显得那么可怕，完全不属于世间。

原本湛蓝的天空突然乌云遍布，变得灰蒙蒙的一片，再无半点光辉。

狂风大作，湖水翻腾，天地相互回应，变得那么可怕！

轰隆隆！

轰隆隆！

乌云之中，闪电的身影乍现，然后又消失不见，只有雷声滚滚，从未停歇。

那明亮的电光，仿佛这世间唯一的光源，映染了半边天空，哦，不，是整片天空！

风羽升至半空

之中，突然，随着力量的灌注，手中的君邪变成了一把血色之剑，满身血红，失去了素日里明亮的光泽，连带着，风羽的身体也被这红光笼罩。

心境之中，这里是属于他的世界，但此刻，他竟然要拔剑向天，与之对抗！

“吼！”

风羽大吼一声，湖水更加翻腾着，掀起数丈高的浪花。

手中赤色君邪用力一挥，没有半点多余的招式，一道红光斩向了这天！

天空之上，像是有人在愤怒，怒吼着砸下了一道湛蓝色的闪电。

红与蓝的碰撞，两边怒气的冲击，半空之上、乌云之下，一声巨响之后，绽放出了一束绚丽的烟花。

可这绚丽之姿，却使得二人更加变本加厉，一道道血色剑气和一道道蓝色越发明亮令人睁不开眼的电弧，接二连三地交锋着、嘶叫着，像是要吞噬对方！

风羽被一道闪电击中，没有痛苦的叫喊声，直接落入了湖水之中，交锋也随之停息了下来。

可战斗并没有结束，湖水之中，风羽落下的地方，突然卷起了一个大大的漩涡，像是要席卷这里的一切。

血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连带着这漩涡中心卷起的水流，形成了传说中龙的形状，而这龙首，便是唯一的血红！

一剑绝世！

当真要毁灭这世界！

光芒直指老天，老天见他依旧不肯屈服，不禁盛怒，张开了血盆大口，一个巨大的蓝色身影也从口中落下，那竟然也是一条龙的形状，浑身电光闪烁，百里之外都能感觉到他的威亚！

两道影子速度快到了极致，一个飞天而上，一个俯冲而下，于空中展开了最为激烈的冲锋！

砰！

气浪翻腾，湖水几乎被逼的倒流，水中失去了清澈和生机，一片死寂，偶尔闪着蓝色的电弧。天地之间也是剧烈地颤动着，没有什么可以幸免。

风羽站在湖面之上，气息紊乱，身上惨不忍睹的一片，血色到处都是，此刻垂剑而立，但双眼依旧通红，展现着依旧不屈的意志，佛挡杀佛、魔挡杀魔！

再观上天，一道血色的大洞不断地蔓延着。乌云开始消散，灰蒙蒙的离去，却也没有换来湛蓝明亮的天空，反之取代的是那红色的天空，格外压抑和躁动。

就在风羽把目光转向湖面之际，突然，一道身影打断了他继续挥剑的动作。

“泽儿，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风羽的口中小声地呢喃着，“母妃。”眼中却看不见任何东西，依旧吓人的红。

身影逐渐变换，一个身穿龙袍的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泽儿，身为我唐国皇子，你就是这么对待你所在的世界吗？这就是你所学的以天下为己任吗！”

“泽儿，老夫并不算喜欢你，但你终究叫了我这么多声二爷爷，收手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泽儿”

“七哥”

“七弟”

“风大哥”

“小师弟”

一道道身影的变换，一声声藏在回忆中的声音，都在呼

唤着他的自我，希望他能醒过来。

风羽忍受不了这么多人的背叛，竟然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口中大喊：“不！”

随之，一剑劈了下去！

不过，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这一剑，没能激起半点水花。

一只手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就是这两指夹住了那不可阻挡的一剑。

“泽儿，你想要做什么？”

严肃却又和蔼的一句话吸引了风羽的注意力，失去意识的他不禁大惊。

“师傅！”

原来，在风羽的心中，风傲始终是这世间不可逾越的那座最高峰，无论何种变化，他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打败他，这是他最尊敬的存在，没有之一。

即便是在自己的幻境之中，风傲也比天还要高！

“看看这世界，一花一草、一人一物，都是天地之间的心血，你当真要毁了这里吗？”

“世间总有邪恶和贪欲，留有何用！”

“不，你错了，正因为世人百般，才有了这多彩的大千世界，如若每个人都是一样，那又有何意义？每个人都会找到自己的那条路去走，善也好，恶也罢，抉择而已，七情六欲才是人的根本，你难道不是吗？”

风羽血红色的眼眸好像清明了些许，大惊摇头：“不，我不是，我不是！”

“那你在做什么？”

“我要毁了这世间的一切！”

“愤怒，这难道不是七情六欲之一吗？美好，总是相对的，你要学会接受。”

“可是，我已经入了魔。”

忽然，师傅的声音不见了，紧接着是从未听到过的一种苍老的声音，那声音似是从远方而来，又是从天上而来，却能直击内心。

“魔？人心的一种而已，哪里就令人不耻了？不过是历练的一种形态和体验罢了，只有真正正视自己的一切，那才是真正的你，你就是你。”

风羽不再说话，赤色的光芒慢慢消散，眼前哪里有师傅和其他人，那股挡住自己的力量也凭空消失，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

风羽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手掌之中君邪剑再次出现。

用力向天空一扔，双手运足内力上天控制着那柄剑，剑光一闪，君子剑意凝聚于剑身之中，在剑光下，猛地下坠。

随着君邪的下坠到消失，风羽看见了那刺穿自己的一剑，也看见了自己被刺破的那颗心脏，依旧缓缓跳动着，嘴角的笑容更胜。

他闭上了眼，感受着自己也消散在了这方天地之间。

忽然，正在垂钓的风羽猛地睁开了双眼，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那鱼钩好像拉着绳子在不断下沉，风羽一笑。

终于上钩了！

微微用力，抬起那竹竿，果然，一条小鲤鱼正咬着那没有鱼饵的钩子呢。

旁边两人走了过来，“殿下，您还好吧，刚刚可真是吓死我们了。”

风羽好久没有这么轻松地笑了，“我没事，回去吧，一身臭汗，吃饭前还是先洗个澡吧算是迎接新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