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伊尹之事，臣能为之

乾清宫，政变第二日。

自从昨日开始，崇祯就一直呆在这里，没有离开过。而今日，孔丘带着太子朱慈烺一起，来到了此地。

屏退左右之后，崇祯对着孔子不屑一笑，连带着看向旁边的儿子朱慈烺时，也有些许不满。

你爹被权臣威逼，如今甚至都无法离开乾清宫，你这个做儿子的，看起来却一点儿都不悲伤，有这么孝顺的儿子吗？还有没有点儿父慈子孝的好传统了？

看着崇祯渐渐变黑的脸，孔子立刻就知道崇祯在想什么，于是乎他便吭了一声，崇祯立马就回想起前天自己被打耳刮子的事儿，立马就保持沉默了。

“陛下，不久之后，太子将会以监国的身份南狩。老臣希望，陛下能把身边的皇室供奉，全部派去保护太子。唯有如此，太子在南京之时，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只有安全了，太子才能在南京大展身手！”

“哼！”崇祯哼了哼，啥也没说。

“陛下，老臣现在愿意和你讲道理，你最好听一听。李闯是不会愿意和你讲道理的，东虏也不会和你讲道理！关中的墨翟，草原上的赵无恤，更不会和你讲道理！”

啪！

孔子用力的拍了拍桌子，上好的紫檀木书桌，直接被孔子给拍成了破烂，碎裂开来的木块、木片遍地都是。

你要是不想要体面，那老夫就帮你体面！

明白了孔子的想法之后，崇祯就很是后悔，自己当年怎么就没看清楚眼前这家伙的真面目呢？

奸臣！

十足的奸臣！

“说起来，这些年来，陛下待老臣也算不薄。先是让老臣以翰林学士的身份，办理翰林学报新儒生，然后又允许老夫建立君子营。”

“虽然老夫多次劝谏陛下，但陛下最多也就是让老夫降职，而不是将老夫直接下诏狱。更是让老夫教育太子，所以老臣本心，是不愿意发动这场政变的。”

“无论未来史书上如何美化此事，但在老臣看来，它就是政变！即使老夫发动政变的目的是正义的，结局是美好的，但政变就是政变，老臣也很心痛！”

原本老夫是想着做一位治世之能臣，可如今呢？

“陛下，老夫今年已经五十有二了，并未娶妻生子，是不可能去造反的，更不可能夺取陛下的天子之位。就算老夫造反成功了，那时老夫的天子之位又该传给谁呢？”

这话太直白了！

直白的崇祯听完之后，直接翻了翻白眼。

“陛下，你要清楚一件事，老臣之所以出手，不是因为老臣想要造反，而是大明快要完了。如果京城被李闯攻占，你和太子又没有南狩南京，被李闯一网打尽，那这大明就真的彻底完了。”

“到那时，君乃亡国之君，臣乃亡国之臣！”

“哼！朕不是亡国之君，朕自继位以来，每日勤劳无比，时常处理政务到子夜时分。这么多年下来，平均每日睡眠不足两个时辰，整个大明朝，除了太祖高皇帝之外，谁还有朕这么勤奋？恰恰相反，卿等尽皆亡国之臣！”

看着崇祯这副模样，孔子直接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人话吗？

合着大明灭亡了，你身为君主，一点责任都没有，所有的责任都是文官武将宗室勋贵的？

看着倔强的崇祯，孔子想了想，便拒绝了继续和他沟通的打算，他直接站了起来同时撸起了袖子，露出了结实有力的胳膊。

“你干什么？你想造反吗？”

随手封住了崇祯体内的气血，轻轻一抓，崇祯就双脚离地了：“陛下，你若是配合，那你就还是天子。你若是不配合，那你就是太上皇！到那时，你身边的所有供奉，依然是要传给太子的。”

“只不过，这么一来，有损太子威名。即使太子到了南京，也会有小人以此为借口，诋毁太子。这最终损失的，还是你们朱家的江山！”

“如果陛下继续赌气，仍旧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最终为此付出最大代价的，不是老臣，也不是太子，而是这大明江山。”

“陛下最好想清楚了在回答！勿谓言之不预也！为了这大明江山，为了天下百姓，老臣不介意做一次乱世之奸雄！”

“陛下要记住，伊尹之事，臣能为之！”

说到这里，孔子用力的把崇祯摔到地上，拂袖而去！

而崇祯则是疑惑的摸了摸脑袋：伊尹是谁？他又做了什么？

……

夜晚之时，朱慈烺来到丞相府上，孔子看了他一眼，立刻就发现了隐藏在附近，保卫朱慈烺安全的皇室供奉。

“嗯，虽然你们的实力差了一点，但加在一起的话，勉强也足以保卫殿下的安全了。”

听着孔子的话，皇室供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无言以对，只能无语望苍天。不跟怪物计较，人不能和怪物生气啊。

“殿下，老臣和你讲一讲接下来的计划。”说到这里，孔子就从底下的抽屉之中，找到了一摞文件。

“接下来，老臣和陛下留在京城，拖住李闯、看住东虏，为殿下守住北方的安宁，让殿下有足够的时间，去训练出一支精兵。”

“明日陛下便会下诏，让殿下南狩。此次南狩，殿下必须要有自己的根基才行，殿下要有一支只听命于自己的军队，要有一个绝对以自己为核心的团伙，要有一套属于自己的纲领、思想、口号，要……”

虽然孔子说起来只是短短的几句话，但这几句话却是真正的核心精要，历代以来的太子们，都很需要这几句话。

“这支军队，殿下可以从待会儿开始征召。无论是勇士营还是老夫的君子营，殿下看中哪个营头、哪支军队之后，都可以直接调走。如果殿下不想要这些军队，也可以直接从勋贵家丁、文官客卿之中征召，最后老臣会给殿下补足铠甲、兵器。”

听到这里，朱慈烺对孔子这个老师就更满意了！

“唯有一点要切记，殿下你只有最多三天的时间，闯军是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的，按照此前的速度最快三日之后，他们的先锋便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