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2、黑暗降临

“我以前看过一部电影叫迷雾，有点像现在这个场面。”

小马站在窗口看向外面浓厚的雾气，他手上端着一碗方便面，虽然时间已经指向了中午十二点，但外头却仍然是一片灰蒙蒙的白，能见度不足一米，而且还经常有朦朦胧胧的东西在这里头一晃而过，任何触碰迷雾的人都会被这些东西攻击，如果是普通人就会像碰到亚马逊河里的食人鱼似的被分食一空。

但也不是全部，因为雷龙说会用实体攻击人的只有一小部分，更多的都是精神攻击或者是精神污染，被污染的人会变成他们忠诚的仆人，即便是外表跟普通人没有差别，但本质上却已经成为了这些扭曲生物的傀儡。

“精神生物有三个特征。”雷龙靠在那低着头在速写板上描绘着外头那些怪物的模样：“黑暗、迷雾、潮湿，他们出现的地点通常都跟这三个要素有关。而且是精神生物，世界上压根没有什么力量能击败它们。”

“所有？”

“除了你张老大，因为精神生物不可违抗唯我主义。”

小马略微思索了一下抬头问道：“那如果这些东西污染了头儿，那不是无解了？”

“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雷龙头都没抬的说道：“你张哥说它们是干净的，它们就会自我净化，哪怕是盲目痴愚之神阿撒托斯都不可能违抗他的命令。零号宇宙的守护者就是这个多元宇宙的主人，不是跟你开玩笑的，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会成定理，什么叫定理？就是有一天他说太阳明天会从西边升起，那地球就得连夜反着转。所以你觉得为什么老大基本不干预运转，就是因为劲太大，有时候当发现问题的时候已经收不回来了。”

“那我记得这些东西没有意识，它们可分不出谁是守护者啊。”

“会的，当它们在老大面前时，它们会分得出的。”雷龙嗤笑一声：“分不出也无所谓，不过就是全灭而已。”

小马抿了抿嘴，再也没有问什么，只是端着方便面悉悉索索的吃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里困多久，但无所谓了，反正有个懂行的专家坐在这里，他自然也就不那么慌张了，虽然他特别不服雷龙，但要不说人家是天子近臣、十二灵拔尖呢，自己不过就是十二灵里的信差，地位差距还是有的，能力差距也是有的，别看雷龙大部分时间不太正常，但实际上这个家伙的脑壳是出奇的好用，大家几千年的同事了，马踏花有时候不服不行。

“我们大概要困多久？”

“等彼得大帝站的人肯放下面子给他们上级打报告申请军队入场吧。”雷龙抬起头望了一眼窗外：“这些低级的精神生物是很容易被烈焰净化的，喷火器能有效的去除这种雾气。”

“火？”

“对，火。哦……我忘了你啥也不懂，来来来，叫声哥，哥给你解释解释。”

小马被他给恶心坏了，他明明知道自己擅长的不是这个领域，但他却仍然用这个方式试图占自己的便宜，真的是该死……

“哥……”

“唉~~~好弟弟。”雷龙笑盈盈的抬头说道：“早服软不就完事了嘛。”

小马此刻早已经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心里默念着未来总有一天等雷龙栽在自己手上的时候狠狠的羞辱他一趟，不然都对不起受的这委屈。

“精神生物是伴随着意识而生的，它们很像克系生物，但其实还是有点差别的。克系大多是无意识的、盲目的，它们会影响到那些注视到它们的人，让人陷入混乱、恐惧然后死掉，但如果你的意念足够强大，就能跟它们沟通，然后这些又大又丑的东西会满足你任何的诉求，至于原因可能只是因为他们特别无聊。”雷龙放下速写本翘起二郎腿说道：“但污秽的精神生物又是另外一种存在了，它们是由无处安放的欲望和痛苦转化而成的脏东西，会主动侵染任何有智慧的生物，它们从人类诞生之初就存在，起源于黑暗、成长于迷雾、茁壮于未知、扩散于恐惧，换句话说恐惧和绝望就是它们力量的源头。在很久很久之前的古代，夜晚的代名词就是黑暗、未知、迷惑，之后逐渐演变成恐惧，直到人类学会了用火，火焰和恐惧便开始争夺黑夜的主导。”

雷龙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轻声继续说道：“于是火就成为了一种象征，是人类与未知和恐惧斗争的象征，久而久之在凝聚了无数人的意识之后，火焰本身就成为了一种自然圣物，人人都能使用的圣物，它对这些腌臜的生物有天然的克制，所以这个时候只要你举着火把出去，基本上就不会被攻击，就是这么简单。”

“这个我知道。”小马笑道：“一切恐惧源于火力不足。”

小马听完雷龙的描述之后，一下子就变得不紧张了起来，因为他现在知道了窗外那些东西也并没有什么可怕的，说白了就跟自己那边司空见惯的魑魅魍魉一样。

“现在咱们要处理的不是这场迷雾而是彼得大帝检查站，他们不是喜欢玩这一套么。”雷龙起身来到窗口，打开窗户一把伸出去，然后抓了一只展开足足有半米大的dio面蜘蛛进来。

看到这个恐怖的蜘蛛，小马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总体说来他还是不擅长跟这些长着很多条腿的诡异生物打交道，虽然不至于多害怕，但让他像雷龙这么直接上手抓……他宁可徒手去抓癞蛤蟆。

那个奇怪的蜘蛛在雷龙手上不断的挣扎，它的身上不是像普通蜘蛛那样毛茸茸而是布满了黄色的粘液，如果不是因为它有八条粗壮的腿，还有一个成年人拳头大小的身体，活脱脱就是个抱脸虫。

雷龙扼住它的身体，它的八条腿不断的挣扎着并死死抱住了雷龙的胳膊，但雷龙却丝毫没有在意，反倒是让整个手臂燃烧了起来。

而在火焰出现的那个瞬间，这只足够吓死人的巨大蜘蛛立刻发出了惨烈尖锐的吱吱声，接着便一点一点的融化在了空气里，最后甚至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

雷龙甩了甩胳膊，熄灭掉了手臂上的火焰：“看，火是它们的天敌。”

小马摸着下巴沉思许久，然后转过身看向远方的灰白轻声说道：“那就是看看到底是他们的官僚主义牛逼一点还是这场意外灾难牛逼一点。”

正如他俩说的那样，彼得大帝检查站在昨天晚上就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他们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小马，但小马对他们的质询表示非常无奈，并用惨烈的语气说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控制它的爆发，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在酒店之内苟延残喘，等待救援。

反正小马按照上级指示，显示出要多无能就有多无能的样子，而在彼得大帝检查站在跟耗子那边沟通抱怨的时候，耗子却是反问他们“明明是你们说的简单任务，非常简单，只要完成交接就可以顺利结束，为什么现在会成这个样子？你们难道没有应急管理方案吗？”。

在公事公办这件事上，没有人能玩得过耗子，这帮毛子现在真的是只能牙齿打落了往肚子里吞，但这个世界往往就是这样，很多时候都会出现一些离谱到都不敢这么写的疑惑操作，这帮毛子真的以为交接了就没他们的事了，问责也问不到他们头上了，但他们却忘了，即便是交接之后，这玩意仍然是存留在他们的国土之上。

当然，也许就在他们交出去的那一刻，他们的负责人可能还觉得自己干了一件非常漂亮的事，甚至把几点几分的飞机都给算计上了，八个小时刚好飞机落地，到了那头再出什么事当然跟他们就没有了关系。可谁知道小马压根不按他们的流程走，直接滞留在了这个地方。

现在好了，莫斯科方面打电话过来问责，他们却根本无法做出合理解释，虽然也试图把锅推给那个中国老，但谁知道耗子那边早就通过电邮向莫斯科总部发出了质询函，提出三个尖锐的问题，第一为什么彼得大帝检查站要虚报危险等级、第二为什么彼得大帝检查站在明知道这么危险的情况下没有提前告知交接人员、第三为什么彼得大帝站没有相关的灾害预警。

三大质询一过去，莫斯科总部的负责人胡子都气得炸了毛，之后没几个钟头就收到了西伯利亚那边的报告，说现在有九千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已经完全被白雾所笼罩，伤亡暂时不详，希望总部做出指导性意见。

九千一百平方公里，如果把它放在远东来说其实并没有多大地方，但它好死不死的正好覆盖了整个新西伯利亚包括其周围所有的地区，大概有两百一十多万人被笼罩在这种诡异的浓雾之中，虽然现在正值严冬，几乎所有人都在家中没有出门，但总归是有在外头的人，所以从事情开始到现在为止，已经有超过一千一百人失联，另外还有七万人陷入极端危险之中。

莫斯科总部现在炸了毛，反复的打电话催促彼得大帝检查站，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拿出相应的应急管理方案，但他们能拿出来个锤子，如果真能拿出来也不至于想出把麻烦交给中国人这种混蛋招数了。

而就在他们反复犹豫的时候，雾气的范围继续在扩大，因为它是以人们的恐惧为养料的，人们越是恐慌它的范围就越大而里头的恐怖生物也就越多，个体也就越强，任由它拖下去，一百多万新西伯利亚居民和周围村镇的近百万人加一起，估计是能直接再造一个全新的旧日支配者了……

深感到无限压力的彼得大帝站，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而莫斯科总部现在紧急制定了三个方案，一个是直接往迷雾中心投掷一枚八十万当量的核弹，第二个是派遣军队直接进入其中，第三个是请中方人员协助完成当前工作。

他们内部在无休止的讨论，而在他们讨论的同时，雷龙却已经坐在一座高塔上，而他的对面则是一只巨大的蜘蛛，长着与人类相似的面孔，蜘蛛的八条腿分别站立在周围的几栋高楼之上，从雷龙的角度上来看，根本看不到它巨大的身躯，只能看到它脸上亮晶晶并且周围都是绒毛的巨大眼睛以及无时无刻不在咀嚼什么的长满恐怖尖牙的巨嘴。

这只大蜘蛛正在编织一张大网，大网的范围就是迷雾的范围，而和它巨大的身体相比，哪怕是人类看起来如移动山丘一般的勐犸怪兽也只不过是它的开胃点心，那些误打误撞进入这张大网上的腌臜生物都会成为它嘴里的美食。

但雷龙却丝毫没有恐惧的直视着面前的恐怖，小马站在他旁边说道：“要不要这么吓人。”

“闭嘴，真的把古神给召来了。”

雷龙的呵斥让小马一个激灵，而他现在举着一个硕大的火炬，整的跟哥伦比亚女神似的，而在这个火炬的照耀下，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够靠近他们。

而面前的巨大蜘蛛仍然在不断的编织它的网，但脸却始终朝着雷龙跟小马这个方向，伴随着它的移动，那些粗壮有力带着弯钩的蜘蛛腿就从雷龙的面前唰的一下甩了过去，雷龙甚至能看清楚那些个腿上的绒毛是什么颜色。

“这玩意也太大了吧。”

“它看起来对声音和光线特别敏感，不过性格应该比较温顺，一直在关注我们但是没有进攻。”雷龙低声说着，然后拿出手机发了个语音过去：“呼叫山猪呼叫山猪，资料发过来了没？”

很快山大王那边就把雷龙要的资料发了过来，上面正是一张手绘的人形蜘蛛图片，雷龙点了点头：“没错了，山大王确定这个就是阿特拉克纳克亚，旧日支配者。不过是生物，也就是标准的精神生物。”

《无敌从献祭祖师爷开始》

雷龙说完，小心翼翼的往前探过了身体，但突然之间他面前的迷雾被破开，接着一张满是眼睛的脸就出现在正前方不到两米的距离，这张直径得超过二十米的巨大脸盘子上面镶嵌着数百个密密麻麻的眼珠子，或者称之为复眼，而这些复眼的主人正在一个极近的距离下观察着雷龙。

雷龙朝后头伸出手阻止了小马的行为，然后自己也跟着后退了一些：“尊敬的远古支配者，请允许我直呼您的姓名，如果您愿意，我将成为您忠实的朋友。”

雷龙用别人听不懂的语言呼喊着，不过小马听不懂他说什么，只看到面前这个大蜘蛛突然再次凑近了他们，左右歪着头打量起了面前的人来。

雷龙心里其实是庆幸的，因为相对于其他那些精神生物来说，蜘蛛之神算是顶级温和的了，但就是这个顶级温和的，也不是雷龙能够扛得住的。

而且这里头有一个特别值得一提的事，那就是精神生物是不被管辖的，大家都是克系，但偏偏这帮家伙是不被管辖的，被管辖的是那群真正的天体级的污秽之物，这帮东西因为本质上是人类的信仰和痴迷、痛苦和狂热造就出来的，所以他们的力量本质上就是人类的力量，按照这个思路腻推上去，这些横七扭八的不祥之物、无名之物才算是人类真正的力量，只不过力量被污染了而已。

蜘蛛在各个楼层爬行的时候，那跟它身体比起来又干枯又细长的腿会发出哒哒哒的巨响，就像是家中的高脚蛛爬行通过木头台面时的声音一样。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小马身后已经出现了他的无限剑制：“要硬来啊？”

“大哥，你能不能冷静一点，别莽，这玩意是咱们能打的？”

小马抿着嘴说道：“那你倒是给个指导性建议。”

雷龙沉默许久：“先退回去。”

两人举着火把原路回到了宾馆，两人往沙发上一坐，长出一口气，雷龙说道：“没想到还真的能这种大家伙召过来，那个盒子在那？我仔细研究一下。”

小马从旁边小房间走了进来，手上还拎着一兜子糖果，雷龙一看翻着眼睛问道：“你这玩意从哪来的？”

“啊？”小马愣了一会儿，却发现关于这兜子糖果的记忆完全空白，就好像它是凭空出现的似的，而自己却对这份凭空出现显得无比自然。

而就在他反应过来的瞬间，窗口突然再次出现了那满是复眼的巨脸，它看着窗户后面的小马和雷龙，似乎发出了嘲笑的笑。

“它笑老子！”小马指着窗口道：“你别拉着我，我这就出去干了它！”

说完小马作势就要跳出窗口，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回过头问道：“你为啥不拉我一下。”

“没啥必要，我挺喜欢看蜘蛛吃东西的。”雷龙冷笑一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