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下第一歌姬

临安城自古便是人杰地灵，初春之际，一些景盛之地自是吸引了不少文人墨客，士子姑娘前来赏玩。

西溪河谷，乃临安城的一大景点，一望无际的草坪上，但见梅花吐芯，锦绣芬芳，澹澹香气萦绕于万里碧空下的春光里。

三三两两的人群，不是儒衫摇扇的书生，便是妆容精致的小姐，当然也有四海为家，慕名远来的江湖人。

不过这些江湖人全都规规矩矩的，皆因今日锦衣司有大批高手出动，维持着西溪河谷的秩序。

“世兄，世姐，这里平常也这么热闹吗？”沿河谷的长堤上，周黛如挽着一缕秀发，沐浴着暖阳。

她口中的世兄，正是昨日开门的英武年轻人，名叫周文昌。而周文昌旁边的年轻女子，则是其妹妹周文华。

兄妹二人都在二十上下，正是青春好动的年纪，今日天气不错，便一同约了周黛如出来玩耍。

听到周黛如的问话，周文昌道：“那倒不是，师妹你看，连锦衣司的官老爷都出动了，那可不是一般人能请动的。据说今日云梦大家会途经此处，这帮人里，十有八九都想目睹一眼云梦大家的风采。”

周文华好笑地看着大哥，戳破道：“难道大哥你不好奇云梦大家长什么样子？”

周文昌讪讪地笑了笑。

周黛如惊道：“你们口中的云梦大家，莫非就是那位名闻天下，曾在金銮殿上一舞动京华的歌姬云梦？”

周文昌道：“除了那位，还能是谁？那位云梦姑娘，号称歌舞双绝，明明艳冠天下，却从不以色侍人，更难得她不畏强权，当今雍王欲要以权得逞，却被云梦姑娘以死相迫，最后当今圣上赞其刚烈，亲赐其‘天下第一姬’之名号，才算是给她带上了一层护身符，再也没人敢加害于她！”

周文华仰头道：“哥，我听人说，这些年云梦姑娘所赚的银两，最后都用来救济贫苦百姓了。她的那条云梦舫上的男男女女，也都是被她所救的苦命人？”

周文昌叹道：“不错，试问如此大仁大义，却又性情刚烈的天下奇女子，又有哪个人不想亲眼见一见！”

兄妹二人的话，令周黛如心里泛起了一层酸水，以往她所到之处，哪个男人不抢着捧她。这个周文昌之前还对她颇多关照，这会儿一提起那个云梦姑娘，像是浑然当她不存在了一样。

周黛如笑道：“被你们一说，连我都想见见那位奇女子了。不过以云梦大家的身份，我们恐怕见不到吧。”

周文昌摸了摸脑袋，周文华则似笑非笑望着哥哥。

一旁的周黛如撇了撇嘴，这兄妹二人，穿着跟乡巴老一样，他们的爷爷和师傅是故旧不假，但不过是年少时的情分，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大人物。

想当然地，周黛如心里其实瞧不上这对兄妹，不过以她的性格，自然不会表现出来。

远处传来一阵毫不矜持的叫声，三人举目一看，却见一艘三层高的画舫绕过了山峰，沿着河谷缓缓降速。

画舫上站满了护卫，一面绣旗迎风飘扬，上书云梦舫三个大字。

几乎所有的文人墨客，以及士子小姐们都跑了过去。而那些江湖人，更是快一步冲向了画舫停靠的浅岸。

周文昌急慌慌道：“快过去，不然等会儿就没位子了。”兄妹二人加快脚步，身后的周黛如不屑一撇嘴，翻个白眼跟在了后面。

等云梦舫靠岸的时候，一大批锦衣司高手已经把岸边围得水泄不通，大量慕名而来的人只能远远张望着画舫。

周文昌兄妹也在人群里，隐约间看见一名锦衣司统领，以及几位临安城内的重量级人物，踩着踏板走上了云梦舫，一路进入了二层。

期间倒也有舫上的重要人物前来相迎，但距离太远，也不知哪位才是名闻天下的云梦大家。

“区区一个歌女罢了，竟还搞出这样的排场，足见不管是人是鬼，只要得到皇帝老儿的赏识，野鸡也能变凤凰。”

人群远处，好大一架马车，马车极尽奢华之能事，车内一名面相阴冷的男子，透过车窗冷冷笑道。

身旁另一人提醒道：“王兄慎言，锦衣司的人还在。”

面相阴冷的男子，赫然是白龙帮两大龙爪之一的‘擒空爪’王勤，而身旁男子，则是另一龙爪，‘霹雳爪’水山。

王勤哼了哼，舔舔嘴唇：“我让人打探过，那娘们只会在临安逗留一夜，便会乘江南下至鹜州城，中途水路到处是我们的人，要不干一票，这女人都显摆到眼皮子底下了，要是不尝尝滋味，老子晚上睡不着觉！”

水山吓一大跳，连忙道：“不妥！这女人毕竟是皇帝老儿亲封的，要是在途中出了事，谁也逃不掉。”

王勤道：“只要做得隐蔽点，谁能知道是我们干的，又不是杀了这女人，就是玩玩而已。只要得逞了，谅这女人也不敢泄露出去，还不是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水山的眸光闪了闪，竟有些意动起来。

王勤：“水兄，你的胆子呢？当年你我还是小喽啰的时候，刚加入当地的小帮派，你我就敢趁夜搞了帮主夫人，那娘们事后还不是乖乖任我们摆布，成了我们的玩偶，还被我们逼得毒杀了亲夫。你我发迹，不正是从那时开始吗？

这江湖可不讲什么仁义道德，讲的就是敢闯敢拼，机会摆在眼前，水兄你若退缩了，他日可不要后悔！”

水山的表情不断变幻着，他当然不是好人，做了不知多少灭绝人性之事方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但正因如此，他才不敢像当初般乱来。

水山的目光在人群中飘荡着，突然道：“云梦的事情，先不急，容我再好好考虑。不过这世间多的是美人，我想王兄今晚一定不会睡不着觉了。”

王勤一怔，初时不解，等朝着水山所指的方向看去，脸上的表情就变得玩味起来，笑得宛如阴狠的毒蛇。

人群中的周黛如，本来正在张望云梦舫，不知何故浑身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