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客栈夜

深夜来临，李星群一个人站在客栈后院的深井旁，镖局的人都还在安排自己的工作，作为龙门客栈资深的镖师，怀叔也是在和佟当家的商量一些事情，已经来不及招呼李星群了，也正因为这样才让李星群有时间梳理下今天这一天的事情，今天的事情来的太突然了，突然从一个秀才就变成了被西北黑帮分舵追杀的“镖师”了。那种性命一线的感觉真的很让人不爽。

“想什么呢？”突然身后传来怀叔的声音。

李星群回头说：“怀叔，我在想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一切都来的太快了，让我非常的迷茫。”

“呵，跟我过来。”怀叔拉着李星群躲在了一个阴暗的地方。

“怀叔？”李星群不解的问。

“幸好我过来的早，不然晚上你站在井边可是很危险的事？”

李星群心里突然一股无名火起：“这样也危险，那样也危险，怀叔这江湖有什么不危险的？”

怀叔一愣，深深的看了李星群一眼说：“这江湖说实话没有那么危险，除了和西凉靠边的这两三个府县，只要你坚持走官道，哪怕你只是一个书生，也没有任何危险，可惜啊，你偏偏就是永兴军府出生的人，要怪你只能怪自己的出身了。”

李星群很生气的说：“永兴军府怎么了？难道永兴军府的秀才们永远不会出去考试了？”

“当然会，只是不是现在，我上次给你说了乡试的时间是两年多，每三年的乡试都是在春夏之交的时候举办，那个时间大多数的西凉人都选择回去种田去了，加上书生的身份，也很少会被人攻击，当然那些被攻击过的书生，你也不会知道了，书生死在路上的原因有很多，每一次乡试，我们都见到不少书生病死、渴死、饿死、累死在路上。”

李星群也知道对方说的真话，只是心里那股火，只能让他冷哼了一声，“哼。”

“小友，或者李星群呀，我知道叫你小友，你也不高兴，我也知道你为什么发火，换做是我，我也会生气，莫名其妙的就被黑帮们追杀，生死一线的。这对于你一个新人来说，这经历太唐突了，不过唐突也所谓，我呀第一次出江湖就是跟随镖师行走江湖，那一次也很危险，全靠佟老当家的丰富经验，我们100多号人，才勉强活下来了10人，不过那一次对我的成长也是最大的，我认为人生的每一次劫难都是一次成长的机会，越大的劫难就是越大的成长。当然这样说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都是无意义的，那么我还能说一句，事情都已经发生了，与其在那里生气，恐惧，不如想想怎么度过这个事情。”

“哼，怀叔是你们故意让我跟着你们的吗？”

“呵呵，你说呢？”

李星群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抱拳道歉说：“怀叔，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怀叔笑着摆了摆手：“小友说的什么话，确实是我们把你拖下的水，你生气，你愤怒都是可以理解的，我反而佩服小友你没有直接和我翻脸的定力了。只是我年纪痴长你几分，比你多看了几年的月亮，多劝你两句罢了。”

“多谢怀叔，小子深感怀叔的恩德。”

“别！我可承受不起，白天我也说了，我说的都是江湖的基础常识，刚刚那些话也只不过为了更好度过后面难关而说的话，现在你和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让你更适应江湖，就能有更高的机会度过这次难关。”

“我还是觉得怀叔你是好人。”

“你们这些年轻人呀，别人给你点好处，你就说别人是好人，你知道我行走江湖40多年，手中有多少人命吗？你知道为了走镖安全，我曾经摸黑到山贼窝里面投毒，毒杀了100多的山贼吗？我从来都不是好人。如果杀了你有好处，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小友你的。”

李星群有点惊惧的看着怀叔，没想到一天温声细语和自己聊天的怀叔居然是这样的一个人：“怀叔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怀叔还有犹豫的回答说：“真的，如果32舵的目标是你，我会第一时间把你交出去，换取我们镖局的安全，同样的你也可以这样做，但是我奉劝你不要那么做，在两个老江湖面前耍手段，可能会让自己更早的去死，你说呢？”

“我还没有想过这条道路。”

“江湖上的事，不是你想过没有，而是别人想过没有，我也不骗你，其实我早就蹲在这里了。”

李星群眼神微缩，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对方是想看自己会不会下毒，李星群苦笑的问：“那么怀叔你是想说你是坏人咯？”

怀叔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总是纠结好人，坏人的，这个世界上有好人，有坏人，但那都是少数，大多数的人都是正常的人，介于好坏之间的人，你和我没有利益冲突，我会很高兴的给你普及江湖的常识，甚至我们利益捆绑在一起的时候，作为我方战斗力之一的你，我还会想方设法保证你的安全。同样的，刚刚我也说了，就不复述了。”

“所以，其实在江湖行走，只要能忍得住气，其实也没有那么危险对吗？”

“对，你一个书生，选择春夏出行，身上没有过多的财物暴露，没有会对你怎么样，这一趟出行你选错了时间，同样的刘阿三选择了错了镖局，不过作为京兆府最大的镖局，不是因为这一趟镖的特殊性，选择我们确实是最好的选择，我也希望如果能逃出这一次危机，你不要回去怪罪刘阿三。”

“我不会……”怀叔一把捂住了李星群的嘴巴，示意他说话，然后李星群顺着怀叔另一只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男子多张西望的来到了院中的井旁边，从怀中取出了一袋神秘的白色粉末状的东西倒进了井里面，李星群想要拦住，却被怀叔拦了下来。等那个神秘的男子走了之后，李星群问怀叔：“怀叔，他在投毒，为什么你不出手拦阻他？”

怀叔没有正面回答李星群的问题，反而笑着递给李星群一块布说：“小友把这块布放在你的嘴里，带你去看好东西，你可要放好，到时候你要是咬到了舌头，老头子可不管你。”

李星群狐疑的把布含在了嘴巴中，怀叔带着李星群来到了身后放了一大片木柴的地方，看起来这里应该是柴房，怀叔随手把木柴给掀开，李星群借着月光看到里面的东西，直接呕的一声想要吐出来，却被嘴里的布堵住，没有真的吐出来。怀叔笑着把柴火盖了上去，带着李星群回到了客栈的房间中，李星群已经取下了布，对着地面大吐特吐，怀叔看到了李星群吐得差不多了，递给了一张帕子给他。

“咳咳，咳咳，怀叔我们方才是不是就一直站在那些尸体前面？”

“没有错，看起来应该没死多久，所以不算特别臭，如果不是站在上面，我还发现不了那么尸体，那些人真够狠的，我大概看了下，印象中除了何掌柜的之外，其他人都在里面了，也就12、3个人罢了。”

李星群不可置信的说：“12、3个无冤无仇的人他们说杀就杀了？”

“嗯，不奇怪，这就是我给你说的，江湖的恐怖，运气好的话平平淡淡的一生就过去了，运气不好的话，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李星群心有余悸的说：“看来只有科举才是出路。”

怀叔大笑着起来：“小友你可听说‘御猫’之名？”

“听乡里的说书先生大概说过。”

“那么你说就算大青天的包大人都需要有‘御猫’辅助他，你说官场真的不涉及江湖吗？没有‘御猫’的保护，可能就算你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听到这里，李星群一阵沉默，怀叔说的没有错，纵观历史中查案的名人，身边总会有那么几个高手的保护，就连电视剧里面的狄仁杰都还有全剧第一高手元芳保护他呢，那日的王凯师叔轻功离开的时候，也说明王凯的武功并不弱，李星群叹气说：“难道只要活在世上，就离不开江湖吗？”

“也没有那么悲观，如果你在乡下老老实实的做活谋生，欺负你的人也就只有地痞流氓，和一些大地主家的家丁罢了，只要忍气吞声的，凭你的内功，他们也打不动你，一辈子轻轻松松的过去也没有什么，只不过哪天一场饥荒之后就不好说了。”

李星群捏了捏鼻子说：“以后不知道，就目前来说，好像我有点不甘心就这样一辈子在一个地方过下去，更不要说一直忍气吞声，再怎样也会有火的。”

“那不就行了吗，你们这些读书人，我见过的太多了，总是会在一些特别的点非常的扭捏。”

李星群幽幽的说：“我只是，我只是，不想死罢了。”声音越来越小。

“……”怀叔一时之间也沉默了，两人沉默了许久之后：“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从小我就出身在军旅世家，后来家里被人陷害，蒙老当家的收留那么多年下来了，刀尖上添血的日子过习惯了，好像都麻木了，你可以说我软弱，只不过我还是想说，如果你天天都在生死之间徘徊，你就没有时间思考怕不怕死了，你我相遇就是缘分。善缘也好，恶缘也罢，事情已经这样了，正面应对吧。”

“怀叔，在我以前住的地方，国家有法律制衡违法的人，所以可能会有类似与黑帮的东西存在，但是至少明面上过的日子还是很不错的，按照我的生活轨距来说，有可能一辈子都碰不到能伤害我生命的人。我们可以到处去旅游，我们的货物并不需要镖局，可以随便的运送，不会担心有人抢货。”

“可能你们华洲这样的小地方可能实现，但是大启太大了，国家机关根本顾不上来，大启的六扇门高手撑死不过上千，那么多大城市，全靠他们去执法，这可能吗？你知道从成都府路到京东东路的直线距离有多远吗？快马加鞭的情况下都要接近4天的时间，4天的时间，就算是我这样的江湖菜鸟，都足够跑的没影了，到时候山里一钻，半年一年的再下山，你到哪里去找？”

“或许是吧。可能有一天我也会变得麻木。”李星群不想说太多前世的事情，而且仔细想一想前世除了自己伟大的祖国外，好像在外面的国家普通人的人命如草芥，比如说某个国家的毒品合法化，比如说电影和纪录片里面的金三角，那里的小孩从小就开始玩枪，杀人如麻。或许杀戮才是人类世界的本质吧。

两人就坐在屋里喝茶，探讨武功，没想到用枪的怀叔居然还是剑术高手，对李星群指点了不少东西。喝了大概有一小会儿，怀叔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差不多该走了。”

“走？去哪里？”

“看好戏！”说完后，两人驭使轻功来到了房顶之上，差不多的时间内，房间内传出了阵阵惨叫声，在灯光的照射下，看到镖局的人在房间里，不停的挣扎。

“怀叔这？”

“继续往下看！”慢慢的惨叫声下了许多，镖局的人也不再挣扎。同一时间的两拨人冲了出来。

“马三姑，你什么意思？这些人是我门的人药翻的，当初32舵说好的，谁拿下他们就是谁的。”

白日的老板娘说：“哼，明明是他们先住进我们的客栈，按规矩你们就不应该再出手了。现在你们也好意思问我们什么意思。”

“那么马三姑我们各自退后一步，那个东西你我平分？”

“本来就是老娘的东西，你们掺和一手，就要分一半走，你们当老娘好欺负的？刘二你还不配和老娘说话，叫你老大来和我说。”

“既然马三姑你如此不客气。看来就只有做过一场了。”

“来呀，你以为老娘怕了你了。”一时间两边就火并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