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心灵的平静

“大胆，居然在这里闹事！”

不远处的孔青峰勃然大怒，走上前来，想要抓住田震云扔出去，但沈约却摇了摇手。

“田震云，我昔日待你不薄，但你背主求荣，今日居然还跑到我面前来，真以为我是菩萨转世？”

他的声音很冷，但田震云什么都顾不上了。

“沈老爷，小的是猪狗不如，但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发发慈悲，饶我一条狗命吧！”

他身边不远处，老婆也在拼命的磕头。

沈约摇了摇头，抽出了谢晓芙腰间的青索剑。

长剑架在了田震云的脖子上，发出的寒光让他毛骨悚然。

但这时候，田震云依旧没有退缩，只是闭上了眼睛，作出最可怜的样子。

老天保佑，就像是书上说的，有个大官放过了仇人，只是砍掉了他的头发，进行所谓的以发代首。

赌了，这么多人，还有两名美丽的女孩正从马车中走下来，这种情况下，沈约不会杀人的，不会的！

然后，他看到沈约的手一挥。

然后，地面越来越近，为什么，他能看到自己的脚尖呢？

同时，还有一具无头的尸体倒在了地上，鲜血喷洒而出。

再后来，他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你有老婆孩子还有老娘，我很同情他们，真的。”

沈约收起了青索剑，青芒芒的剑锋上没有沾上一滴鲜血。

“但是你不该自己来找死，尤其是现在的情况下。田张氏，带着你丈夫尸体走吧，他赌输了。”

“你竟然杀了我丈夫，我要……”

“再多说一句，连你也杀。”

沈约笑了笑，转身向着龙女殿走去。身后，田张氏噤若寒蝉。

虽然平日里泼辣无比，邻居走路踩了自家一棵草都要讨回公道，但是看着沈约那温和的笑容，田张氏只感到恐惧。

有些人，真的会杀人。

……

将手中的长剑还给了谢晓芙，沈约仿佛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

真的，就像是拂去了一粒尘埃。

你想要什么，想怎么样复仇？

是杀光孔家所有的人，还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然后凭此得到最大的好处？

地球上，沈约的复仇就是那千锤百炼的一刀。

一刀分生死，然后用自己的命，换了郭家的衰落。

而来到了这个世界，沈约也有过迷茫。

从被冤枉的那一刻开始，他孤立无助的经历着痛苦，几乎频临与绝望。但就是这时候，沈神通的教导给他竖起了一面镜子。

不要成为魏东来那样的人，不要成为孔家那样的人。

地球上所教导他的，那些善良、公平和法律，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现了世界、人生和他的心境。

孔家一直很奇怪，用什么条件能满足沈约，其实很简单，孔国丈、孔青峰还有那些污蔑沈约的人伏法！

诬良为盗，害人入狱，蒙蔽朝廷等，这些罪责，如果他们愿意承担，并能公平的接受审判。

但他们做不到，这些罪行公平的审判，会让他们身败名裂，丢掉性命。

这些人，心中只有利益的交换，从来不会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既然对方不遵守法令，那名沈约也不会变成那种食古不变的傻瓜，这个世界上，高层从来不讲究什么法律，拳头决定一切。就算是孔家承认了错误，也不过是一个小错而已。

所以，沈约的心中有一面镜子，依照这个世界的法律制定的镜子。

就像是田震云，他的罪行，背主求荣，私吞田地，大周朝是死刑。既然如此，当他来到了沈约的面前，那就是死。

不怪别人，怪他赌博的错误。

……

龙女殿中，多了几分的杂乱。

孔家总共在龙女殿中住了三百多人，大部分是女眷和幼童。好在孔家的家规森严，被安置在这里的人，都很安静，没有胡乱跑动的现象。

“沈公子，多谢你白天的提议。”

说话的是孔香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哭过的缘故，脸色还有些苍白。

“我的提议不一定准确，不过看来侯爷行事很有分寸，来的都是妇女儿童。我记得有句话叫做，杀人者死于刀剑。水神龙女也许不会保护那些手持刀剑的人，但这些女人孩子，留在这里，也许能得到水神龙女的庇护。

平海侯府内高墙深垒，机关众多，利于防守，孔家将主力放到了那里，而女人小孩移到了龙女庙中，既解除了孔家的后顾之忧，也拔去了孔家中的眼线。

这里是龙女殿，水神龙女目光所注视的地方，虽然不知道这个神灵有多厉害，但以痘神娘娘那种闷骚的，不喜欢惹人注意的样子，说不定就会放弃这个地方的监视。”

“曼华姐，晓芙姐，这是孔香兰和李文秀，海州城龙女殿的主持，我想大家都认识，就不再介绍了。你们先熟悉一下龙女殿的情况，我先去歇息一下。”

他很久没有好好歇息了，所有能做的事情，都做了，下面就是等候着结局。

……

午夜的时分，龙女殿的侧门被打开了。

沈约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向着里面挥挥手，沈约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龙女殿。

午夜时分的大街上，路灯已经熄灭了，街道上没有人，孤寂的如同死城。

沈约没有打灯笼，只是静静的沿着大路走着。青石路面上，粼粼的月光仿佛水波。

“沈弟弟，你真的很勇敢。”

一条身影，从路边走了出来，那如同月光般柔和的女子，正是卫四娘。

今天傍晚时分，卫四娘带来了口信，午夜时分，娘娘请沈约会面。

没有地点，没有人物，但沈约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没有让人陪着他去，就算是谢晓芙也不行，更是吩咐，不要有人跟着他。

他不清楚孔家人会不会听从他的安排，不过，也无所谓了，听到了那个消息这后，他似乎变得沉默了许多。

“四娘，谢谢你的关心，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这怎么行？今晚会面的消息是我带来的，我自然要跟着你。海州城里面也不平静，郭家虽然忍气吞声，但说不定会买凶杀人。

最重要的是，像这种拯救一个城市的英雄行为，怎么能让你这个大英雄一个分享呢？”

拍了拍手，不远处，鱼秋佳、温婉儿、唐月亮，雪花神剑，还有兰凤娇，她们五个人笑嘻嘻的走了出来。

兰凤娇来到了沈约的身边，用力一巴掌的拍在了沈约的肩膀上。

“我说，别一脸苦瓜样子，怕什么，姐姐陪你去。”

“搞不好，会死的。”

沈约的脸色是不好看，他的话更让几个女的笑了。

“你一个大男人都不怕，我们几个怕什么？走吧，一起去见痘神娘娘，记住，有几个姐姐陪着你，绝不会让你吃亏。”

心中突然一阵感动，沈约很清楚她们这样做冒了多么大的危险。

人可以面对强敌，但如果对方是神灵，有几个人还敢这样做？

“你们几个先闭嘴，让我说吧。”

卫四娘来到了沈约的身边，轻柔的说道。

“沈弟弟，我有个疑问，为什么你觉得翠竹是我的孩子，认为我都三四十岁呢？”

“咦？”

本以为卫四娘会问痘神娘娘的问题，却没有想到这个。

“这个，我习武很慢，所以认为卫姐姐习武大成，至少在二十多岁以后，这时候才在江湖中创出了一番名声。而且内功高强的人，外表都不会显老，所以……”

沈约有些尴尬，把御姐称为大妈，这是大忌，而他一见卫四娘的面，居然认为她是一个有女儿的人，这种事情，传出去，恐怕就是笑话。

“姐姐今年二十有九，你记住了，以后，见到女子，能叫姐姐，就不要叫前辈，明白吗？”

嗯，沈约明白了，那一天，沈约称呼鱼秋佳她们做姐姐，而一直对清雅高洁的卫四娘，称为前辈，这件事，恐怕她现在还记恨。

“我十六岁的时候，成名的那一战，是对抗鲁中巨盗红胡子，当时我很害怕，只想走，手中的剑都握不住。”

一男五女，在青石铺成的路面上并肩而行。

“但是我没有走，因为身边有同伴，她们鼓励着我，其实，她们也很害怕，但正是因为有同伴的帮助，我们扶持着，打败了红胡子。在那以后，我经常会这样对自己说。”

“说什么？”

“我的身体是害怕的，但是我的灵魂是平静的。”

拍了拍沈约的肩膀，卫四娘指了指前面的路。

“走吧，今天晚上，我们就是你的保镖，拿出你最佳的状态，面对痘神娘娘吧。我们都期待着你的表现，看你如何说服痘神娘娘。”

和娥眉会的高层接触的时候，她们发现其中有魔门的弟子。那些女子们无法掩饰的野心让她们心惊，对于卫四娘来说，血祭是不可容忍的事情，但对于那些人来说，只要能抱住痘神娘娘的大腿，能掌控娥眉会，做什么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