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各奔前程

“你小心些，莫要再被那些人捉去。”

“你现在无安身之处，就去北方找七夜族吧，说出我的名字，他们会照顾你。”

“若是不麻烦，就帮帮他们，他们与我也算有一段缘分。”

这是离开时青凝的话。

“好！”林小天点头答应，青凝无论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就算让他去死。

林小天并没有直接往北，却是往一座山谷中走去。

山谷中有一处村庄，叫香山村，是个朴实宁静的所在，那里有他的责任。

一座小屋前，林小天已沉思许久，却始终不敢敲门，屋中不时的传出几声沙沙响声，似乎是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里面显然是有人的。

“小雪。”林小天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他就算要走，也得有个交代的。

门内传出一声惊呼，女孩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随后是惊喜万分的呼声：“小天哥？”

韩倩雪猛的扑到门边，伸手就去拉门，却没有拉动。

“你莫要开门了，我就这么说吧。”林小天颤声道，他的手紧紧按在门上，一股真元力牢牢将那门吸住，韩倩雪又如何拉的开。

“为何？小天哥你进来说呀？为何我拉不开门？”女孩惊惶道，她盼了这许久才等到心上人的归来，又怎肯隔门相谈。

“不进去了，我只是说几句话。”林小天苦叹道。

“什么话？”韩倩雪问道，女孩极为的聪明，单凭林小天的语气就知道不对，她心中隐隐升起一个念头，却怎也不敢面对。

“我要走了。”林小天轻声道。

“去何处？何时回来？你不带我去？”韩倩雪一连问了数句，声音已带着几丝颤抖。

林小天皱了皱眉，声音尽量缓和道：“这里很好，你在这处生活我很放心，我要去很远的地方，也很危险，应该——不会回来了。”

“不——你开门，小天哥你开门。”女孩惊得拼命拽门，但她又如何扯的开真元力封锁的大门。

“那夜的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林小天声音沙哑的说道：“你若是遇到喜欢的人，就嫁了，莫要傻傻的等我。”

“不要！”韩倩雪已经泪流满面，直哭的坐在了地上，手中还是死死的抓着门缝，哀求道：“小天哥，求你让我看你一眼，你莫要走，求你。”

“小雪，对不起，忘了我罢。”林小天颤声道，眼角忍不住滑落了几滴泪珠。

“不要！”韩倩雪嘶吼出声，猛的一拽大门，门却应声而开，然而外面却已空空荡荡。

“小天哥！”韩倩雪冲出大门，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却没有任何人回答。

空中几声闷雷响起，隐隐快要下雨了，韩倩雪茫然的望着远处，心中痛若刀绞，她猛的一咬唇，发足朝村外奔去，几滴雨水从女孩的身后滴落，随后一片白茫茫的雨露倾盆而下，但女孩却根本顾不得躲雨，就这么在雨中狂追出去。

她知道，她这般是追不上林小天的，然而若是不追，她就彻底失去这个人了。

雨越下越大，女孩的身影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一声叹息从屋后响起，林小天的身影慢慢浮现，他死死的咬着唇，强忍住没有去追。

“这样真的可以吗？她爱极了你呢。”苒桑榆幽幽的说道。

“小雪只是个凡人人，这样分别对她最好，跟着我太危险了。”林小天摇头苦叹，云苍殿终会来追杀他的，他连能活到何时都不知，又怎能带着韩倩雪。

“若有一日，我也帮不上你了，你可会这般的抛下我而去。”苒桑榆幽幽的问道。

林小天一怔，转过身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蛇女，她身上的伤势并未复原，脸色也是苍白一片，眉宇间更是显出一丝忧郁。

“开个玩笑，我和你血咒相连，就算你不要我，我也绝对无法离开你的。”苒桑榆自嘲道，说着就起身跃入空中去了。

林小天痴痴的看着她的背影，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紧随而去。

苒桑榆问的这句话他并没有答案，不过，林小天同样也不会希望苒桑榆为他冒险，即使他知道这蛇女对他已有感情了。

“血咒吗，我终有一日会帮你解开的。”林小天喃喃道。

云苍镇，还是空无一人，虽然幽玄谷已经撤走，但这些凡人却不敢立刻回来，有些隐在山中，有些则搬去了邻镇，偌大个镇子死气沉沉的。

一处酒肆中，四个人正在喝酒，店家早已逃掉了，这一坛一坛的美酒却是无需再花钱了。

“你们有何打算。”东方傲淡淡的说道，一仰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这酒味甘甜，但到了口中他却觉得丝丝苦涩。

“我不想回去，我想去找小天！”回答的却是东方笑，他已喝了不少，眼中已渐渐迷离，语气却极为坚定。

“可以，修为高过我就能去。”东方傲冷笑道，他却也不是故意刁难，林小天将面临着什么他很清楚，东方笑的修为去找他根本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他。

东方笑气的冷哼一声，也不强辩，一转身又去找酒了，竟是抱着坛子喝。

“我想报仇！”楚杰眯着眼睛说道：“我在考虑要不要去幽玄谷。”

“什么？”东方傲猛站起身，铁青着脸道：“你想去帮幽玄谷？你要反叛云苍殿吗？”

“是又怎样！”楚杰眉毛一挑道：“幽玄谷至少比云苍殿有人情味，他们至少没有那般不合情理的规矩，又懂得重视人才，若是师娘和大师兄在幽玄谷，就绝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但幽玄谷是云苍殿的敌人！”东方傲森然道。

“你我还算是云苍殿的人吗？你还会回云苍殿吗？少逗我笑了。”楚杰一把将酒杯砸在地上，怒吼道，声音中满是不甘。

东方傲一怔，阴沉着脸又坐了回去，半晌也没有说话，其实他又如何甘心，只是他背后代表的是东方家族，却不如楚杰这般的洒脱。

“他们毁了师娘和师兄，小天也差点死了，难道我还不能报仇？”楚杰忿忿道。

东方傲叹了口气，他说不出反驳楚杰的话，虽然从心底里讨厌幽玄谷，但却不知如何劝解，只是叹息道：“你若真想去，我也随你，不管怎样我们都是好兄弟。”

楚杰冷哼一声，也不再说话，场面顿时冷了下来，又过了许久，东方傲问道：“清云呢，你有什么打算。”

宋清云一直在微笑着喝酒，对任何人的话都处变不惊，就连楚杰说去幽玄谷也只是淡淡一笑。

“我也不知，四处溜达着吧，若是发现什么好去处，就安安稳稳的过些日子，你们不用担心我，我钱多的是。”说着，调侃似得从怀中掏出一大叠银票朝两人挥了挥。

“嘿，偷出来的？”楚杰奸笑道。

“莫要说偷这么难听嘛，我在云苍殿本就有不少银子，这次就把他们欠我的全拿了，顺便帮小天的那份也拿了，只是没告诉他们而已。”宋清云微笑道。

楚杰哈哈大笑，东方傲也有些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

“拿几张去？反正我花不掉。”宋清云笑道。

楚杰也不客气，他是身无分文的，一把就抓去几张塞到兜里。东方傲却没有拿，东方家并不缺钱。

酒过三巡，东方傲也有了些醉意，站起身道：“先走了，以后若是有事，就去东方家找我，能帮上的一定帮。”说着就朝东方笑挥了挥手，自顾自的去了。

东方笑跟着走了两步，又转了回来，双眼通红的朝着两人说道：“若是见着小天，帮我带句对不起，我现在是个废物，没本事帮他，但终有一天我东方笑也会成为绝顶高手，到那时就算为他林小天去死，我也绝不皱眉。”

东方笑说着一把抄起桌上的酒壶一饮而尽，转身疾奔而去。

“这小子不错，就是太懒散了。”楚杰调侃道，他是最喜欢这种够义气的小家伙，修为怎样却不在乎。

宋清云喝了一口酒，微微一笑也不说话，他性格本就不喜多言的。

“我也走了。”楚杰摇摇晃晃的站起身道：“见到小天，帮我问个好，我若见了也是一样。”

“好。”宋清云点了点头，目送他而去。

天上正下着大雨，整个街道白茫茫的一片，宋清云也不带雨具，任由那雨水淋在身上，刺骨的寒意激的他酒意也醒了几分，心中的哀伤再次浮现。

他对着远处的云苍殿连连大吼，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又像是对过去一切的缅怀。

宋清云自从上了云苍殿，就从未离开过，即使下山也仅是在镇上的店铺里制器，如今却是第一次离去，也是永远的离去。

一丝丝失落伴随着惆怅在脑中挥之不去，宋清云叹了口气，缓缓的朝镇外走去。

巷口，一个娇小的身影猛的撞了过来，雨中本就难以视物，宋清云又喝了酒，这人跑的极快，他竟没有躲开，直被撞的一个踉跄。

一丝怒意渐渐涌起，宋清云刚想呵斥，却发现眼前那人身子歪了歪竟欲跌倒，他连忙上前扶住，却发现是个女子。

女孩也不知在雨中奔了多久，身子早已湿透，神志也模糊不清，柔软的身躯竟隐隐有些发烫。

“姑娘？你怎么了？”宋清云急忙问道。

“小天哥，别走，求你。”女孩低声嘟囔着，强撑着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之人并不是要找的，惊呼一声就将宋清云推开，却身子软软的又差点摔倒。

“姑娘究竟在找何人？在下或许可以帮上忙。”宋清云扶着女孩走到一处屋檐下，柔声问道。

“我找林小天。”韩倩雪努力的甩了甩头，想维持一丝清明，脑中却还是浑沌一片。

宋清云一愣，诧异道：“姑娘是何人，为何要找小天？”

“你认识小天哥？”韩倩雪一震，脸上立时露出了期盼之色，颤声道：“我叫韩倩雪，是他的——是他的妻子。”

宋清云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问道：“妻子？”

“也或许——或许是妾侍。”韩倩雪面色凄苦的说道，林小天从未给她承诺，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什么。

宋清云无语半晌，突然转身将女孩背起，直往一处客栈行去。

“你要作甚？”韩倩雪惊道。

宋清云微微一笑，说道：“我带你去找林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