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关于赵小慧走人情

在国安局同事间不能走得太近，这是赵小慧慢慢才发现的。众所周知，国安局工作人员从事的是高风险职业，这不仅表现在工作时被对方怀疑，个人和家人的安全遭到威胁，也表现在身手失利，直接失去生命。其实，还有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人也会因为叛变直接被国安局处决，该人的所有亲属关系在国内会成为被监管的重要对象。

大家想象中的特工可能都是忠心耿耿，为了自己的祖国死而后已的。但事实是：任何一个国家的特工组织都不是铜墙铁壁，或为名誉、或为金钱、或为安全……都可能会投入敌人的怀抱。在国安局时间长了，你就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这里的人员排斥背包，提袋子等行为。每天上下班大家基本都是空空两手，女同志实在不方便也都是一个很小的手包。为什么？避嫌，怕担了卖情报的黑锅。所以，同事间的也都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我避你都唯恐不及，谁又会主动靠近？

赵小慧就使劲的思考，怎样才能不显山不露水的示好呢？

严重缺乏社会经验的赵小慧百思不得其解，决定求助自己的父亲——这个小县城政府里的“老油条”。赵爸爸在县政府混了半辈子，没什么文化，却写得一手好字。小县城是不需要什么高深的领导学问的，离中央的距离不仅是地理上的空间，最重要的是职务上的天壤之别。县城的一把手也了不起是个县级，这种级别在北京城用“多如牛毛”来形容一点不为过。但县城有县城的好，山高皇帝远，就差自立山头了。一个小县城里正科职的权利要远远超过北京城的各种调研员，这两年时不时报道的县级领导动辄贪污数亿元也充分说明了这个问题。而赵爸爸在这样一个环境里，靠得就是吃喝请送，拉帮结派，倒也如鱼得水，被提为正科后，直接退居二线。

赵小慧一提出自己的问题，赵爸爸就跃跃欲试，似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按照赵爸爸的谋划，他可以出面请吃请喝，接着先送土特产，再送钱。而且只送领导，不送同事。

赵小慧一听就直接否定了，完全有悖自己的初衷。要不是没办法，她才不愿意找爸爸帮忙。平时赵小慧就很看不上爸爸的作风。

要不要找妈妈参考一下呢？还是算了吧，妈妈是一个妇产科医生，除了业务，平时不善交际，由于能力出众，她也不需要考虑结交领导的问题。

赵小慧觉得还是自己来办这件事吧。参考别人的意见多了就会影响自己的判断，而且若是办得太圆满了，也会显出自己的圆滑世故，还不如纯粹从一个年轻人的角度来考虑这件事。砸了就砸了，反正自己年轻，就是跌倒了也能爬起来，就是给他们留下了不好的意见，自己也能慢慢的把他们都熬退休了。把最坏的结果分析透了，赵小慧也就无所谓了。

考察了很多市场后，结合自己的观察，赵小慧决定买健身器材。一方面花费不高，一方面也切合自己关心前辈的心意。

给大家送的时候，赵小慧是分头行动的，给他们的说辞也大抵都是称：给自己的父母买了一台，觉得很不错，也给您捎带了一个。既随意，也表明您在我赵小慧的心里是非常重要的。

这一动作可能是太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了。也是，在这样一个单位工作久了，已经习惯了隐姓埋名，习惯了同事之间的疏离，忽然有这么一个小姑娘没有任何顾忌、没有任何诉求的送了你这样一件很温馨的礼物，任谁，心里都会暖乎乎的。

于是，所有人的关注似乎一下子都到了赵小慧的身上。大家对她的笑脸多了，聊天多了，工作上的帮助多了，甚至还有人邀请她到家里与自己的家人一起共进晚餐。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人人都很注重自己的私密空间，可以说，邀请到家里吃饭，这可是最尊贵的客人才有的待遇。赵小慧暗自庆幸自己的这招棋。

周二一上班，处长李浩就把赵小慧喊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赵小慧拿着笔记本毕恭毕敬地坐在李处长的对面，准备做记录。李处长和蔼的笑笑，示意她把笔记本收起来。

“小赵，我跟你谈点儿私事。”

“处长，您说。”赵小慧有点摸不着头脑。

“有男朋友吗？”

不会吧？处长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在国安局，大家都很不喜欢谈私生活的。赵小慧他们这批新人报到后，大领导多次表示：年轻人不能事情太多，又要结婚，又要生子，哪里还有时间干工作。李处长问这个问题，是要试探自己有无近期结婚的打算吗？赵小慧心里转着圈，嘴上却一点都不含糊：

“李处长，我没有男朋友，30岁之前也没有结婚的打算，我想主要以工作为重心。”

“没事儿，小赵，你不要紧张。我是觉得你只是比我的儿子大了几岁，也到了谈对象的年纪了。年轻人，多想工作是好事，可也不要耽误了自己的大好年华。我是一个过来人了，听我的没错。”

原来这样，领导关心啊。赵小慧心里长吁一口气。

“谢谢领导关心，我记住了。”

“小赵，我这人不喜欢管闲事，可每天看着你，就跟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我这儿有个熟人家的孩子，家庭还不错，你要不要认识一下？”

“天哪，李处长要给我介绍对象？这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吧。可要是见了以后觉得不合适，怎么跟领导提呢？”赵小慧有点犯愁，“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可能是看透了赵小慧的小心思。李浩直接开口：“赵啊，给你介绍对象，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合得来就谈，合不来就分，作个普通朋友也是不错的，你一个人在这里，也需要结交几个朋友，朋友多了路好走嘛。我给你介绍的这一家呢，我其实并不熟悉，对方是托了我一个朋友来谈的，家里的长辈就想让孩子找个作公务员的媳妇儿，过安安稳稳的日子。所以，你千万不要顾忌我的感受。”

既然领导把话说得这么明白，赵小慧也不能再拒绝了。那就答应吧。确定后，对方很快就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谁也没想到的是，竟然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不仅没看对眼，连朋友也没得做了，直接崩盘。

赵小慧就决定第二天好好地找领导哭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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