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天之眼泪

嘭！

黎明落地。这里的土地很平坦，平坦得有些突兀，阴寒潮湿的空气盈、满了鼻尖，抬起头来，看向头顶的暗门，几乎就在他脚底落地的瞬间，便已然合上了。眼下，黎明唯一能确定的是，醉罗汉确实进来了这里，而他和唐韵雅进入的，却不是同一个空间。

黑暗中，两极剑没来由地抖动了起来。

黎明谨慎再谨慎，小心再小心，轻轻移动脚步，踩在旁边的一块方形地砖上，地砖下陷，发出“咔嚓”地一声响，四周墙壁上立马有无数箭矢向黎明集中，然后射来。黎明如泥鳅般穿梭在箭矢之中，好在这里的机关都已然年久失修，对付起来，却也是游刃有余。

接连破了好几个机关禁制后，黎明来到一间石室。按照醉罗汉残留在空气中的气息来看，他便是向这边来的。

石室不大，却不见醉罗汉的身影，黎明在石室的墙壁上四处摸索了一番，也未见到有什么开启机关的地方。黎明猜想着，这里边是不是藏有其他的禁制之类的东西。

便在这时，黎明身后完整无缺的墙壁突然裂开一条缝隙，一只手从缝隙中伸了出来，黎明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其抓了进去。

等黎明回过神来，他才发现，抓他的并不是别人，正是醉罗汉。

“你怎么……”

“嘘——”黎明刚一开口，醉罗汉便向他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黎明旋即住口。醉罗汉从身上掏出一大袋水晶碎片递到黎明面前，“这便是我在那个房间里找到的。”

房间……

黎明朝醉罗汉的目光看去，墙壁之上其实并不是完全闭合，而是留了一条极小的缝隙，并且这条缝隙形成了一道极小的三角形状，因此在外围很难观察到，这也是一开始他没注意到这裂缝的原因。

黎明拍了拍醉罗汉后背，让他蹲下去一些，然后他也附在缝隙前看了起来。

可看了许久，除了能看见那空无一物的石室外，却也没能发现别的什么东西。终于，黎明有些不耐烦地收回目光：“什么都没有啊！”

“嘘——”醉罗汉依旧谨慎的模样，“你别急，再等会儿就有了。”

见到醉罗汉毋庸置疑的目光，黎明重新附在裂缝前，向外看了去。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石室外的墙壁上开始发生变化了。刚开始，黎明只看见一些白色的晶体，像是人身上的汗珠一样，从墙壁上溢了出来，可当石室四周都出现这种粉末状的晶体后，便开始迅速聚集。最终在石室中央，一颗和醉罗汉手中口袋中一模一样的晶石，就这样凝成了。

醉罗汉便也在此时，扳开墙壁以最快的速度冲至石室中央，把晶石收集到袋子中。

看着醉罗汉像是捡了宝，乐滋滋的模样，黎明就纳闷，这晶石究竟是什么玩意儿？让醉罗汉变得如此兴奋？

一问之下，醉罗汉才告诉黎明，这间石室名为天泣墙，因为上古时代便被封存，所以很少人知道。从天泣墙渗出的液滴，叫做天之眼泪，这种眼泪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那便是将其打造成玉器，无论你向它许什么愿望，它都能为你实现。

黎明不太敢相信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存在：“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哦？”

醉罗汉拍着胸脯道：“以我醉罗汉的人品发誓！”

不过醉罗汉也告诉黎明，这天泣墙很害怕吵闹，一旦听到别的什么声音存在，极有可能好些年都不会产生这水晶，这极有可能是柴家把此封锁起来，却不清理的真正原因。但因为他们的对话被天泣墙听到了，又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到有晶体溢出。

然醉罗汉丝毫不觉得沮丧，他举着手中的晶体对黎明道：“就凭这些，足以能够打造三件玉器了。”

黎明笑了笑，没有说话，目露迷茫，却连他自己都不知在想些什么。

走之前，黎明对醉罗汉道：“不需要把这天泣墙毁了么？”

醉罗汉白了他一眼道：“有如此神迹存在，已然是天造地设的奇迹，你毁了，难道不怕遭受天谴啊？这根本不关于柴家，十三区，乃至世俗中一切的问题，它的存在，本就是在等待相信奇迹者的降临。”

“那我们也算是幸运儿了？”黎明道。

“当然了！”醉罗汉一副的春花怒放。

黎明和醉罗汉一起在这个地下大大小小的石室间穿梭而行，找寻着唐韵雅和徐凯的下落，虽然入口不同，黎明却能肯定他们进入的一定是一个地方。否则为何入口设计，需要两个人同时站在两个入口处？

在石室间穿梭久了，黎明也渐渐对这个偌大的地下空间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从里面的整体设计和依旧残存的痕迹来看，这曾经应该是某个人类聚集地的临时避难所，但让人有些遗憾的是，黎明除了已然发霉烂掉的衣物和粮食，黎明竟没找到一件有用的东西，别说什么法宝法器，就连一把纯铁打造的菜刀都没有。

醉罗汉从一件衣服里，找出一个日记本，静静有味地看了起来。黎明没有理会他，继续进行着自己艰难而又神圣的搜索行动，虽说此行的收获颇大，但他还是不愿放弃搜刮柴家后山一丝一毫的机会。

醉罗汉把日记本看完后，神情变得难看起来：“糟了！”

“怎么了？”注意到醉罗汉严肃的样子，黎明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醉罗汉把手中的日记本递给黎明。

黎明接过日记本，翻了起来。日记本前面记载的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的琐事，由此可见，笔记本的主人，应该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妇女，直到翻到最后一页，黎明的心猛地“咯噔”的跳了一下。

最后一页是这样写的——

【孩子他爹去到“地区”已然有半个来月了，迄今为止，依旧没有半点儿消息，很可能和许多人一样，已然丧生了。天区和地区虽然在结构样式上都一模一样，可我却是知道，天区和地区的区别，那便是一个在天上仰望，一个在地狱里哭泣。自从我走到“天区”的入口时，我就知道，我们能够活下来了，但却是以我最深爱的男人的生命作为代价的。可怜的是，我才三个月大的宝宝啊……】

后面的内容，黎明已然没有心思看下去了，这篇日记虽说没有写明在“地大”下面的空间，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世界，但强烈的不安却在瞬间占据了黎明的整个心头。

黎明、醉罗汉一前一后地跑回到天区入口的下方，仰望上方数丈高的暗门，却是没有半点办法。黎明也试图运用爆空流到达暗门下面，从下方把门打开，但不知这门究竟是什么材质做的，其质量出奇的好，就算是十指阴阳的第四层，也无法把它打开。不但如此，这门上还加了强大的禁制，就连江山社稷图都无法将其穿透。

万般无奈之下，黎明选择了第二种可能性，天区和地区之间，很有可能存在某个连通点。

关于这个，其实黎明并不能确定，但在眼前，却也别无他法，便只能抓住每一个有可能存在的可能性。

地区的石室，在此之前，黎明和醉罗汉几乎都去过，余下的，其实也算简单，那便是寻到他们没去过，或者忽略的角落。

静心想了一会儿，黎明猛然想起，在天泣墙后的那个石室，也就是先前遇到醉罗汉的那里，后面似乎还有一道门。因为刚开始，出于人的正常反应，在这种未知的地方，从哪道门进去的，便从哪道门出来，他们却一直忽略了那道门的存在。

重新回到石室，黎明果然见到了那道门。

只是这道门相对于其他门不一样，出奇的重，最后还是黎明的十指阴阳加之醉罗汉妖孽的力量，才勉强把石门开到一个足以让一人同行的缝隙。

从缝隙中挤了过来，黎明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石门后边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这并算不得恐怖，令人头皮发麻的是，两边的墙壁上，竟密密麻麻摆放着人头，有大人的，有小孩的，有老人的，也有男的和女的，黎明几乎不怀疑，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能够从这些人头中，找出和自己属性相似的那一个。

走廊上的温度极低，因为一大部分的人头都被保管得很好，但也有一小部分开始腐烂，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腐烂味道。

醉罗汉刚从石门走过来的时候，很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大跳。

两人相互鼓了鼓气，开始往前面走去。

在一字排开的人头墙壁上方，每隔一段距离，都被置放了一块三品晶石照明。三品晶石里的灵力充沛，单用来照明的话，维持个一二十年都没什么问题，因此黎明二人对此也没有太大的惊讶。

只是走在这阴森森的走廊上，两边人头的眼镜死死地盯着你，黎明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心志再坚定的人，也承受不了这种无形的压力。所以，一路上，他都是收敛神识和气息，目光一直盯着前方，尽可能地不去碰触它们，机械般地迅速向前。

而醉罗汉和他也是大同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