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十指阴阳

天光放暗，太阳一天的旅程又走到了终结。千百万年来，同样的情景重复了千百万次，不知在天看来，千百万年来，日日重复同样的工作，是否会疲倦，没有人知道。但黎明确实是疲倦了，他怀抱着小梦，下巴早已靠在了小梦瘦弱的肩膀上，时不时向下点着，昏昏欲睡。

第三者仍呆坐在火堆前，两眼发直地看着燃烧得正旺的火苗，不知在想些什么。

同样躺在火堆旁，昏睡了一整天的剑虚道人突然翻身而起，听闻到剑虚翻身的声音，所有人在此时同时惊醒。

正当大家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剑虚道人时，剑虚开口道：“老夫要去阴生门！”

“你被一清下药毒傻了吗？以你现在这个样子去阴生门，你简直就是找死！”第三者反应最快，也最为激烈。

被神智不清的第三者骂傻，这种感觉，黎明可是亲生体验过。可他却未从剑虚道人脸上看出一丝的不悦，剑虚道人没有反驳第三者的话，也没多做解释什么，保持着沉默。

黎明的性格也算不得沉着，但回想起和剑虚道人第一次相见，他们之间的那段对话，愤懑的情绪很快被他压抑了下来。他看向剑虚道人，语气尽量调整到最为诚恳的状态：“前辈现在的心情，晚辈能理解一二，晚辈也能稍许明白前辈想做些什么，可前辈现在身负重伤，若此时前去阴生门，别说见到一清，就连剑峰那一关，前辈有可能……都会过不了。”

“老夫就是要去找剑峰！”剑虚道人义正言辞道。

按照剑虚道人对一清的态度，黎明猜想，他此时最想做的便是前去阴生门，寻到一清问个明白，或者清理门户。可黎明万万没想到，在此种危急关头，剑虚道人竟要直接找上当今阴生门的门主剑峰。黎明神情复杂地看向剑虚道人，道：“前辈，你……”

“一清眼中的杀戮，老夫自从打收他入门开始就发现了，但老夫一直相信，在老夫的循循善诱之下，一清终究会放下那颗杀戮之心。但令老夫万万没想到，他的那颗杀戮之心竟被老夫的同胞兄弟，剑峰所利用！”剑虚道人面露苦涩，道。

“剑峰是剑虚道人的同胞兄弟？”难怪剑峰篡夺了阴生门门主之位，竟无一人察觉，原来这其中竟有如此深的渊源。

剑虚道人没有正面回答，但从其脸上微妙的情绪反应来看，黎明心中便已确定。

“都怪老夫一向太过宅心仁厚，总相信在老夫的引导下，会让他们远离罪孽的深渊。事到如今，老夫才发现，老夫那不是在帮他们，而是在害他们，让他们在罪孽的深渊中越陷越深。”剑虚道人突然看向黎明，略显自嘲道，“说起来，老夫在人世间的阅历还不如黎明小兄弟，所以才会被他们如此容易地封印在禁制中整整三年。”

黎明内心百感交集，苦笑道：“前辈过谦了。”

剑虚道人面色一凝，目光看向阴生门的方位，整个人顿时没有了半点气息。

正当黎明感觉莫名其妙时，第三者突然神色一变，右手食指亮起一团光华，按在剑虚道人额头，不足半秒，第三者收回手来。此时的他脸色已然难看到了极点，第三者惊呼道：“不好！剑虚老头用了那一招！”

黎明顿生起一丝不妙的情绪，急忙问道：“到底怎么了？”

第三者像是没听见黎明的话一样，目光仍旧停留在剑虚道人身上。突然，他一脸笑意地看向黎明，极其暧昧地问道：“小娃娃，你想不想学‘十指阴阳’？”

“那是啥东东？”黎明疑问道。

“就是这个！”第三者抬起双手，两手十指指尖猛地同时亮起光华。

“当然想了！”黎明从一开始就对第三者这一招不知名的招式向往不已，其强大的破坏力，和无所不能的能力，足以令黎明垂涎三尺，但此时看这第三者的表情，无论怎么想，他都不觉得会是什么好事。于是他强压住天上掉馅饼的激动情绪，警惕道：“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好心了？这可是你的看家本领，你舍得教我？”

“倘若剑虚老头现在身陷险境，却只有这招能救他，你学还是不学？”第三者说出了一个让黎明无从拒绝的理由。

迟疑片刻后，黎明道：“既然如此，你何不亲自去救，却要让临时抱佛脚的我去？”

“正如你所知道的，老夫是那剑虚老头的第二体，而此时剑虚老头的第一元神，也就是你们所说的灵体，正笼罩在阴生门上空。倘若老夫前去，那结果便只有一个，老夫和剑虚老头的元神玉石俱焚！”第三者神情凝重道。

黎明还是感觉此事欠妥，但真如第三者所说的话，那现在时间刻不容缓，根本容不得他犹豫。无奈之下，黎明咬了咬牙，干脆豁出去了，一赌定天下，赌胜上天堂，赌败下地狱。剑虚道人于他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他感觉得到，倘若现在自己不去救他，自己必定会抱憾终身的。

黎明点点头：“好！”

黎明盘膝坐在湖边，第三者同样盘膝坐在他的对面，二人四周包括头顶乃至地上，都被第三者用禁制封锁得严严实实。小梦自从上次见识过第三者惊人实力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时常用怪异的目光打量着第三者。特别是此时，小梦更是眼也不眨地盯着第三者，好似她稍微的一个不留神，黎明便会被第三者吃掉似的。

因为黎明此时才处于侠客中期，鉴于其实力薄弱，第三者先向黎明体内注入了些许灵力，只是当他发现黎明惊人的灵力属性时，不禁暗自吃惊。

吃惊归吃惊，此时的第三者一心系剑虚道人的安危，在往黎明体内注入足够的灵力后，第三者立即开始向黎明正式传授“十指阴阳”。

“十指阴阳，顾名思义，那便是左手掌阴，右手掌阳，十指相连，掌握天地阴阳。十指阴阳共分为十层，学会一指便为一层。但想要解救此时的剑虚老头，黎明，你必须学会四层。老夫知道，对于本就根基薄弱的你，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但这别无他法。否则剑虚老头一旦用出那招，就回天无术了。”第三者淡淡道。

四层……黎明见识了第三者施展第三层时的威力，那已然是惊为天人。这第四层……是他在短短时间内能够学会的么？

但一想到剑虚道人，黎明也只好打肿脸充胖子了，更何况在这之前，他还收了第三者送的摄灵壶。这年头，礼不好收啊！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黎明再一次体会到这句话是如何具有真理性。

黎明一咬牙，点头道：“虽然不知道能做到哪一步，但我会尽自己最大努力的！”

第三者不再说话，双手十指指尖同时亮起光华，猛地一齐打入黎明胸口。黎明顿时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在心头滋生，那一瞬间，就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就当他一只脚已然踏入地狱时，心口处突然生起一丝丝温热的感觉，迅速修复着他濒临支离破碎的体脉、灵脉和神识。这一刻，也再一次让黎明认识到虎啸的强大，虎啸不但能够修复他肉体的损伤，还能修复灵体，甚至神识。

然，在虎啸的修复下，黎明刚恢复一丝神智的时候，他猛然发现自己体内竟出现了整整十道气息，在自己身体和灵体间肆意强横地横冲直撞，虎啸刚刚修复的部位，瞬间就被撞得支离破碎。

那种肉体、灵体、神识随时都面临崩溃，生不如死的感觉，真的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了解到其中痛苦。

“你要自己学会体验这十道气息的属性、性格，然后安抚它们，直至最后让它们臣服于你。否则，再这样下去，就算有虎啸帮你，你也会终日生活在这生不如死的痛苦里。”第三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自己体验……还安抚，还臣服，黎明差点儿没搬个凳子骂街！但一想到这是自己的选择，并且此时的剑虚道人或许正等着他去解救，黎明便很快平静了下来。

冷静，一定要冷静。黎明渐渐沉下心思，开始按照第三者所说的，去体验那十道气息……可是……他整个身体和神识都好像马上要炸开一样，这叫他如何静得下心来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体内气息丝毫没有停顿下来的意思，反而似乎越冲撞越带劲，其冲撞的频率和力量也随着时间推移，不减反增。

终于，黎明再也压抑不了自己火爆的脾气，咆哮了起来：“撞撞撞，撞着很爽对吗？那好，我就让你们撞个够！”

说完，黎明真的放下了全身上下的所有抵抗，任凭那气息在自己体内肆意妄为。

奇异的是，黎明这一次发火之后，倒是觉得那气息对自己的冲撞减轻了许多。这不由得令他生出一个念头，这气息莫非也有生命，能够听得懂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