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如果当时

剑起，震古烁今！

剑气，惊煞世人！

三剑，剑气所向，无可披靡，三道剑气，似流星坠大地，似流云飞九霄，似流痕抹虚空，这一息，风停，雨止……三剑合一，形成一股强大的剑气，欲要洞穿天地一般，激射而出。

“咻！”

“噗！”

鲜血飙射，洒满九天。

一场血雨，惊醒了所有人，同时，也镇住所有人。

青峰，孤立在东海上，直通九天，挺拔而独立，不仅显眼，更散发着独特的凶气，让人望之怯步，不敢深入。

离青峰不远处，一叶孤舟，急速御水而来，激起水浪翻滚在两边，犹如一只疾速冲刺的箭鱼，飘逸而又灵动。

勇不可挡！

孤舟上，树立一道挺拔的身影，长袍舞动，长发飞扬，一柄长剑，抱在怀中。远远看去，只有一个字能够形容这道黑影，那便是“冷”字。

是不一般的冷，是那种用高温灼烤出来的冷，是一种极端的“冷”也是一种“势”，是阴冷的气势，是“动者死”的冷！

冷眼扫过阴霾茂森的密林，黑影暗暗皱眉……

血雨腥风，腥风血雨。

一剑之威，惊动天地。

封云这一剑，威猛、刚强、准确、凌厉，剑气浩荡如海，锐利无比，直取青蛟蛇命脉，项下逆鳞，“嗷！”青蛟蛇发出最后一声哀吼，庞大的躯体卷动如海啸，晃天动地，天地一片肃杀的凶暴之气。

“轰轰……”

蛇身狂舞，如魔如疯，震飞一身是血的封云，甩去满脸惊骇的黑衣人，巨尾搅动，方圆十丈内断木横飞，乱石穿空，十几名黑衣人直接比抡死在地，一片糜烂的血肉，红白惊目。

“呼……”

青蛟蛇漫无目的地疯狂舞动，仰天哀吼，声透凄凉，“嗷……”越发地低吟，越发的无力，蓦然——“轰！”得一声巨响，百丈青蛟蛇轰然倒下，压倒一片灌木，震碎数块巨石，尘烟飞扬，扑鼻而来，项下逆鳞处，血流如溪水，呼呼不止。

一片目瞪口呆……

封云矗立风中，不动不语，剑在手，无影无形，散发出凌厉的剑气，十分逼人，刘海舞动，短发摇摆，血袍惊心，封云一身是血，嘴里，脸上，直是一尊血人。

八风不动！

血在滴，风在起。封云一动不动，此时此刻，他像极了一尊浴血奋战的修罗死神，全身上下充斥着不一样的杀戮气息。

“咕噜！”封云一口吞下喷到嘴里的鲜血，一股温热，一股血腥，可封云却吞的毫不犹豫，他早已不是哪个畏缩的少年。

逃跑并不可耻，可耻的是没有一颗雪耻的心！

扬眉，冷眼，斜剑……简单而又细微。

人不动，风却在动，脚下的血河，亦在动，简简单单几个轻微的动作，惊住了所有人的心魂，呆如木鸡的黑衣人，冷汗涔涔的剑奴长老，以及满脸骇然之色无法褪去的鹰眼男子，最不可思议，最无法相信的当属封云身后不到两尺的水默月。

“何时，他有如此凶残能力了？”

这一刻，所有人齐齐被震住，无言以对的膛目结舌。

冷风呼啸而过，血腥味席卷四周，古木老林中，一片死寂，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发出一丝的声音，落叶晓飞。

“咕……”鹰眼男子咽下口中的唾沫，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强大如他，此时也感觉到一股恐怖的气势，如狂风暴雨，骤压而来，似乌云盖天，欺压苍穹，让人窒息，无法喘气，他下意识地摇头，不知所谓，暗忖：“风云大陆怎会还有这么的人？想要为向阳报仇，此时，恐怕是最后一个机会了……”

鹰目骤然冷淡、阴沉，左手，缓缓掏向腰间，掀起腰上的衣角，露出一枚玉牌，是一枚刻有一个“默”字的玉牌。

同样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动作，却惊鸿一瞥在水默月的眼中。

“妈……”水默月心底呐喊，无力而又哀伤，他的双眼瞬间血红，饱满的身躯紧紧颤抖，泪水不知不觉涌出，无法歇止。

她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此时凌厉非常的双眼，对上鹰眼男子，眼神中的寓言，不言而喻，只有最后一个奢望。

鹰眼男子怎能不懂一个被单身母亲带大女儿的心事，无比认真地点了点头。

水默月可以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怎么去对待她，可她不能让饿上四天四夜只为自己能吃上半块馒头的母亲受到一星半点的伤害。

不能，也绝不可以！

如果可以，她宁可自己一死了之……

可她知道，眼前这个男子，不会那么轻易放过她的母亲，一个凄凉了、心碎了一辈子的女人……

在母亲与他的面前，她必须，也只能选择一个……

冷风吹在她的脸上，可她却感受不到半点的寒冷，因为她的心，已然冷彻骨髓，疼不如死，她别无选择。

短刃在她的袖中，素袖藏金！

“为什么你当时对我好……”

语，哽咽；剑，划过，泛红的鲜血激射而出，染红身前白袍，她泪如雨下……

泪如婆娑，雨如梦，细细缕缕纤纤坠落在着满是支离破碎的画境。

封云不语，他的心不疼，也不悔。他不想回头，不想让她看到他现在的这张充满鲜血的轮廓，为她，他无怨无悔，一如哪个夏天，说出的话。

“长大了，我要娶你，给你幸福！”

所谓的“幸福”，便是你开心，我什么都可以……

血，汨汨而流，白袍再度被染红，封云撇头淡淡一笑，那垂下的秀发，是那么的闪亮动人，背后致命的伤口处传来丝丝温热痒痒的感觉，若隐若现的紫芒，被两人夹在中间。

“对不起，云，我逼不得已……噗……”音未落，背后一抹寒芒，一闪而过，一股温热，一种心碎，水默月拔出刺在封云背上的短刃，温柔一笑，直直刺入自己的胸膛，“君若亡，我愿陪君死！”水默月眼泛水光，梨花带雨，满脸愧疚。

“啊……”封云仰天怒啸，两行泪，悄然滑落脸颊。一个心，顿时冷如寒冰，“默……为什么……我不怪你的……默……”

夜空，乌云遮盖了苍穹，阴雨绵绵，东方，微微泛起点点光亮，天地，一片灰暗。

天灰了，雨坠了，视线要模糊了，此时感觉到你的重要。

爱走了，心走了，你说你要走了，我为你唱最后的古谣。

细雨落在满天，坠落在封云的头上、脸上、身上……雨洗血流……

星目黯淡，凝出一种茫然的哀伤，是一种异样的光芒，不回头，泪水夺眶而出。

男儿流泪，情到心中。

恍然如梦，一切本就那么的不真实，记忆定格，双眼出神，思绪犹如电影倒带般回到了哪个夏天，哪个夜晚……

你和我，曾经有共同爱好。

谁的耳边，总有绝句在萦绕。

我们俩，用文言文对话真的很搞笑。

还笑那曹操贪慕着小乔。

……

轻笑细语，徘徊在耳边，句绝心不绝，甜甜的笑容，只为自己绽放，一幕幕，充斥在封云的脑海，一瞥一笑，一言一语，无不叫人心碎……

“可现在……”封云闭上双眼，“我却只能为你唱……起……你……最……爱……的……歌……谣……”

“红雨瓢泼泛起了回忆怎么潜，你美目如当年，流转我心间，渡口边最后一面洒下了句点，与你若只如初见，何须感伤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