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38.打谁的脸

一个月前，灵音主峰上出现了一座全新打造的圆形竞技场。

而此刻，周围可容纳数千观众的观赏台阶上，上座率不到三成。

有无聊到白日做梦的弟子，也有纯粹为了师兄弟呐喊助威刚从被窝里爬起来衣衫不整的，最多的还是手里拿着各种杂活或者零食，观战干活两不误的。

这是对竞技毫无兴趣，同时也知道掌门对此并无多大兴趣所造成的恶果。

什么，你说掌门授意投入了巨大资源？

那难道不是方便某人吃饱喝足吗？

总之，这更像是一场徒有其表的闹剧。

结果参与人数完全比不上之前开的祖师爷纪念会，至少纪念会会对于掌门还是投其所好对不。

见此情景，宁未风脸色发黑。

竞赛都要开始了，人还迟迟不来，这打的虽然是组织者如真的脸，其实疼的却是宁未风的。即使如真门派资历最浅，但好歹这么多年来他也只收过一个徒弟是不。

打狗还需看主人，打徒弟的脸不就等于打掌门的脸了吗？

可惜灵音派绝大部分人情商属性点都点在了脸上，压根没想到这么深入的一层。

虽然见到掌门亲自来了，也仅仅只是坐得端正了一些，耳语少了些，然后继续嗑瓜子的嗑瓜子，缝纫的缝纫，刻章的刻章……

宁未风脸色阴沉得要拧出水来，“这群家伙还真是懒散惯了，看我来发掌门集合命令。”

“师傅千万不要，真要人人都踊跃来动真格的，徒弟可不保证能扛得住，现在这样，正好。”说完，如真微微一笑，足尖一点，衣袂轻扬，率先下场。

只见一个挺拔少年白衣临风，剑凝霜雪，对台上众人仰首笑道：“灵剑主峰门下贾如真，向诸位师兄请教。”

宁未风默默把掌门集合令收了回去，脸上的阴霾也少了许多，唔，能不能打另说，至少能看呀！

单论风姿，自己的小徒弟妥妥坐稳首席……

论修行速度，论炼器资质，都是第一人。

只可惜，欠缺了时间。

如真这么一发言，场中安静了片刻，又开始低低的讨论起来。

架势是十足了，但境界在那里摆着，听说是他一手策划的这首席选拔赛，看来是对首席志在必得。

这最晚入门的小家伙是哪里来的自信？

还是掌门的暗中安排？

啧啧，还是拭目以待。

如真又重复了一遍，还是没人下场。她也不急，微微一笑，丢出枚深水炸弹道：“要是再没有师兄下场赐教，那如真就却之不恭先当上首席咯。”

却之不恭你妹！

还能这样！

说你不是暗箱操作也没有人信！

这一下如真却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瞬间就要对掌门宣布自己无人挑战，顺利当上首席了，忽然间青影一闪，面前多了一人。

“如真师弟，我以实际行动给你捧场来了。”正是青峰，青韭横在他手上，无比郑重的平举至胸。

如真几乎有了吐血的冲动，还真是忘了这货。唉，当初是对他的支持心有触动，顺便相邀，谁有可能当真啊！

大师兄就能！

要知道，他还没有筑基呢！

如真对着他，还真有几分认命。

虽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无人竞争得来的东西缺乏认同感，但如果可以，如真绝不想靠踩着青峰上位。

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大师兄对如真的拳拳爱护之情感天动地，只可惜境界有差，还是请大师兄筑基后再来吧。”

青峰捂胸一招败退。

又有一人跃到场中，玉面朱唇，一张娃娃脸上笑容动人，说道：“我现在区区筑基九层，向师弟你请教。”正是玉枫。

如真好整以暇道：“玉枫师弟，我好心提醒你一下，现在我已是筑基十层，强胜于你，你需称我一声师兄。”

“你！实力不是靠境界堆出来的。”玉枫回了一句，祭出他的法宝，乃是一根翠绿长鞭，劈头抽来。

如真微微一笑，谁都没看清她的出手，只见一道如闪电般的剑光稍纵即逝，点在长鞭之上，长鞭顿时如被掐中七寸的蛇，软垂了下来。

“再来！”如真挽剑再刺。

玉枫长鞭一转，如同狂风骤雨一样扫动起来。

长鞭击打之处，地上青石现出丝丝裂纹，但片刻间又恢复如初。

如真提气在半空中提纵，不直面其锋，嘴里说道：“再快一些。”

玉枫道：“你躲什么！”

如真道：“你不够快，才让我躲了开去。”

玉枫冷哼一声，表示不信。

如真微微一笑，跟方才那样，一剑刺往长鞭。

玉枫早有准备，手腕一抖，避了开去。嘴里叫道：“小心！”顺势横抽。

就在长鞭后撤蓄力那一瞬，如真衣袖中突然银光一闪，飞到玉枫脖子上绕了一绕，又飞回如真袖子。

玉枫鞭子抽了一半，大叫一声，鞭头软了下去。

他摸着脖子，涨红了脸，骂道：“臭小子！”

谁都以为他是在骂如真用了暗器，却不知道他骂的是他儿子，方才银蛇在如真袖子里突然飞出，往他脖子缠了一缠。

虽然没有别的动作，但那是一种威胁，他的鞭子确实不够快，连小银蛇都没挡住。

方才那种状况，长鞭挥出在外，他猝不及防。

要是小银蛇趁机在他脖子上咬上一口，他那是毫无办法。

他脸色涨红，跺了跺脚，群众眼前一花，再瞧清楚，场中已只余一人。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格……”一声轻响，伴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众人才回过神来。

却是名嗑瓜子的女弟子把瓜子惊掉了，下意识的一口咬在自己的手指上。

门人有的远远目送远处化作一个光点消失的玉枫，有的低头围观旁边咬的手指红肿又疼又羞哭得梨花带雨的师妹，表情均是错综复杂。

再怎么刻意忽视，再怎么自戳双目自掩双耳，试图掩耳盗铃，也无法对这干脆利落的第一场对决视而不见。

更何况场上继续放送大喇叭——

“我知道你们拜入灵音派，就是为了享受中游门派的与世无争，还美其名曰，平平淡淡才修真。但你们现在看到了，你们所谓的境界，当不得我这刚入门弟子的一剑。炼器又比不上我，打架也打不过我，你们难道真的试图靠脸横行修真界？”

如真想起即将到来的门派危机，想起高高在上的灵犀派，心里头堵了一口闷气。

“你们那种因为修行不努力境界低下而不敢奢望更高的境界，不得已降低修炼的追求，移心杂务的平淡修真生活，明明就是穷困潦倒，坐井观天好么？”

“看我这样入门最晚的小弟子独自站在台上，向你们挑战，你们还不敢应战的，难道不感到羞愧么！”

“你知道作为一个修者为什么要如此努力么？因为只有自己足够优秀，才能在修真路上留下你的脚印，越走越远。”

她一口气将胸中浊气尽数吐出。

“决定你所能达到高度的，不是你的脸，而是你的实力！”

如真白衣轻扬，长剑胜雪，字字如刀。

竞技台上，她当年首席的气场全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第一轮就对众人进行了全方位的打击，以实力与语言给予灵音派门人重重的当头棒喝。

掌门宁未风眼神复杂：这家伙果然是抱着振兴灵音派的宏图壮志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