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灯枯缘尽，老人无憾而终

子嗣无道，天愤民怒，大义灭亲，悲壮千古，只见老者沧桑沟壑的面容上承载着岁月的创伤，皱纹老茧，见证了往昔的风华流伤，他仰着头闭着眼睛说道:“我是他父亲，亲生的父亲”

他如苍鹤般站在江湖前面，巍峨的身躯似危岩之松任风雨倾摇亦不折眉。一夕一殇，一情一悲，他如落日的余晖染碎了江湖的心迹。

江湖叹道:“爷爷他是因为去灵山，吸食了尸香魔芋花才导致心智丧失，所以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傻事”

老人摇着头说道:“即使他没有吸食尸香魔芋花的香味，迟早有一天他也会走火入魔的，他一心想成为天下第一，其实这个天下并无第一，武学博大精深，皆相生相克，有绝式必有破式，世间何来天下无敌之说？”

“其实爷爷最后也是跟我这么说的，只可惜……”江湖回忆道。

“天意如此啊！只可惜他悟透得太晚了”老人感慨道。

江湖从地上艰难的站了起来，他问道:“那前辈为何不去看望他？”

“有些人见比不见的好，地狱无常链乃盘古来天时所遗留下来的，那是百刀不侵，水火不化之物，若他真正醒悟过来，老夫也是无可奈何，还不如任其自生自灭，就当老夫从来都没有过子嗣”老人伤心的说道。

“所以前辈退居山林，做起了闲云野鹤？其实前辈还是挂念爷爷的，不然不会对他记忆如此深刻，从而想以逃避来忘记世俗之痛”江湖说道。

老者转过身背向江湖，远处的群山浮沉于天地之间，老人的心却浮于九宵之外，他从袖子里取出一金色云符，浮上雕有一腾云之鹰，他说道:“这个是属于你的，你带着他去天山为你爷爷负荆请罪，那里才是你的家”

江湖没接，他叹道:“晚辈没有家，以前没有，往后也会没有，前辈，此物恕江湖不能承受”

忽然老者转过身用血红的眼睛看着江湖，他指责道:“若你无家缘何有你在世，若你无家，你一身本领从何而学？天宽地广，五湖皆是你家，你年纪轻轻的既然说出如此沮丧的话，难不成你要削骨还父，削肉还母，锉脉还师吗？”

江湖淡淡的说道:“前辈有所不知，江湖是因一渔翁从水上打捞上来才得以活至现在，所以晚辈才以江水为姓，至于我祖宗姓甚名谁江湖当真一概不知，况且收养我的那位恩人也已去世多年，那个村庄早已被战争付之一炬，这家从何而谈？江湖只因在山洞偶遇爷爷，可惜他多年前便也已含恨而终，这家江湖实在不知如何提及”

兰陵惊讶的看着江湖，他既然是一无名无姓之人，既然从未蒙面自己的亲生父母，她想他既然能坚强的活到现在，实在是一奇迹。

老人微微一怔，他正色道:“此物乃云流传位之物，你既然是他的嫡传弟子，就是云流的嫡系传人，拿着吧！老夫也就心安了”

秋来见装马上作揖说道:“少主已拜为拓天门下，一主不禁两派，所以还请高人不要为难我家少主了”

那老者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帮老夫将此物送往雷诺寺住持那里，顺便将这个归还给他”

老者从袖子里继而又掏出一金色之物，众人一看立刻惊叫道:“佛印”

老人笑道:“不错，老夫前日在山下打坐时见一金闪之物从天而降，老夫见此物落地不断，撞物不损，所以将其拾起，此物乃九郡高僧精心打造，关系到少林的安危存亡，望你们能完璧归赵，也不妄老夫诚心相救了”

“雷诺寺？”江湖嘀咕道，那里是他跨出山林的第一步，也温存了人生中最美丽的一卷。

江湖说道:“前辈为何不自己亲自去？此物贵重，落于我们之手恐有闪失，所以……”

老者长袖一拂，他叹道:“老夫不去自有老夫的道理，江湖，这世间因缘相连，去吧！”

秋来见老者没在为难江湖，且曾救他一命并劝道:“少掌门，高人对我们恩重如山，且与你有宗脉之源，我们还是去吧”

拓拔熙立马说道:“是啊！前辈不去自有他的苦衷，江少侠，这佛印惟有在你的手里才会最安全，倘若被那些武林各派所拿，他们必会据为己有，到时后果不堪设想”

裴矩见江湖犹豫再三，他捋着胡须说道:“受人于恩，应当涌泉相报，江少侠是非分明，老夫不说想必江少侠也比老夫明白”

江湖颤抖的接过云流符跟佛印，他坚定的说道:“好吧！此物晚辈定当完璧归赵”

老者看着江湖，忽然他仰天大笑，笑得天地生寒，万物发冷，忽然，“噗……”

只见那老者面部痉挛，身体一抖，一口浓浓血雾喷涌而出，血溅三丈，浸红半边天。

江湖赶忙扶着老者急切的问道:“前，前辈……你……”

那老者颤抖的罢罢手笑道:“天意，一切都是天意，老夫逃避了几十年，今天却侥幸的看见了他的结果，死而无憾了”

他两眼一闭，脸上充满着慰足的笑容，他苍老的不仅是容颜，更是爱子之心，他苟安的活着，是为自己的谎言而活，当那个虚无的意念破灭之时，也就是他离开之日。

江湖抱着他痛心的说道:“前辈，你这是何苦呢”

“哎！他这几十年内心其实是饱受折磨，他真正淡忘的是时间，而不是痛苦，让他安心去吧！这样对他来说也是种解脱”裴矩皱着眉头说道。

他们将老者葬在缘灭的旁边，一矗泰山，两坐孤魂，秋来泪流满面的对着缘灭的坟冢说道:“缘长老，以后你就不会孤单了，有人会陪你每天下棋了，你……保重，我们一定会重振拓天门的，到时候我们会下来陪你，我们四人会团聚的……”

他们走了，山空了，树静了，两坐孤魂静静的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渐渐的，渐渐的消失在幽静的树林里。

第三卷天道裂变，武林归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