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沐海公国变一

浑天靴

作者：polarisa

夕阳已经西下，天色尚明，耸立在东方的古城关，在夕阳余晖的映衬下，显得愈加沧桑、厚重。

古城关左倚群山千重，北城墙直插陡峭的悬崖；右邻沼泽万里，南城墙贯入一望无垠的苍茫中。扼守险要，使这处城关成为进入沐海公国的唯一陆路通道。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城关前居然还有上百支商队等候通关，零零乱乱的绵延了几里地。

队伍里怨怒的发泄叫骂此起彼伏，偶尔伴随着骡马不安的嘶叫。这里是南方死亡沼泽的边缘，倒不虞那些习惯了沼泽生态的蛇虫会爬出来攻击。只是此时还是猛兽捕猎艰难的早春，另一侧的北斗山脉中，饥饿难耐的猛兽群难保不会出山觅食。

队伍中的人们焦躁的等待，等待着驻守在古城关的军汉出来验看通关印信。像今天这种情况平时是看不到的：这座古城关虽然扼守要道，平时每天通关的商队大约四五十支，天知道今天怎么会突然迎来上百支。古城关里平时都是全天通关，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一直没有开关。

很多人耐不住上前问询把守城关的军汉。那些人要么不说话，要不不耐烦的嘟囔，一整天过去，没有人能问出个子丑寅卯。

鲁尔草是一支商队中的普通伙计，他正在安抚着身前的有些暴躁的驮马，偶尔抬头望望城关前审核通关印信的文办有没有出来，很担心今晚过不了城关。

鲁尔草已经围着这片沼泽足足走了七天，七个夜晚都在野外扎营。鲁尔草的睡眠不是很好，夜晚睡下后听不得一点点声音，稍有响动就会惊醒。这七夜实在把他害苦了，白天的跋涉中还要忍受着困倦和耳鸣，这是他出生以来二十五年中最为辛苦的一段经历。

鲁尔草所在的商队，来自黑骑城，一个马帮和城邦结合的小型国度。黑骑城位于苍武帝国通向沐海公国的千里直道之上，靠抽取过往行商的赋税维持着繁荣。这条直道每日络绎不绝的运送着供应帝国的海产，往来着为周边邦国互通有无的行商。

黑骑城供养着一支帮派架构的马队，唤作黑旗军。这支马队明面上是黑骑城的官军，以维护这条直道的行商安危为己任。暗地里，随时可能变身为马贼，远赴其他商道纵掠，维持直道的繁荣与稳定。传说这支马队最初的首领创建了黑骑城，目的是想让他的马队，拥有存在的目标，借以传承百年。

鲁尔草是黑骑城的土著，十年前被父亲送入酒楼“海之皇”庄园学徒，一直在厨房里做着打杂、改刀的营生，每月只有六十个铜子的收入，这在黑骑城只能勉强糊口。卑微的生活，丝毫不会影响到他血脉中固有的传世理念：黑骑城的每一位子民，都有义务掩护黑旗军的任何行动，正如黑旗军有义务保护黑骑城每一位子民，无论身在哪里。

黑骑城周围除了茫茫沼泽就是漫无边际的草原，没有可供种植的耕地，粮食和日常用品都要从苍梧帝国或者周围的公国、城邦运来，粮价较高。鲁尔草多年来唯一的梦想，就是成为一名厨师，即使最低阶的试厨厨师，每月也可以拿到十枚银币。为此，总在别人离店休息之后，鲁尔草还在厨房里苦练基本功。

前些日子，海之皇的财东据说得到了内线消息，黑骑城即将打通海上通道，占领一块远在三千里之外的海滨领土。黑骑城的海产价格就要大跌，并且会在很长时间维持在低点。海之皇未来如果不能拿到第一手的上等海产，多年来一直维持的高端客源就会被分流。

海之皇郑财东决定派遣自己的长子郑硕，前往这处领土，开创一家分店，同时打理黑骑城总店的货源。分店要维持总店的菜色口味和菜系风格，自然要有自家的特色厨师去实现。总店中阶及以上的厨师，谁也不愿意离家几千里，前往生意注定清淡、吉凶未卜的分店，何况薪水只增加一倍。

于是，鲁尔草的机会来了，一夜之间从改刀升职为厨师。连续一个周的试厨，鲁尔草的手艺让郑财东和李掌柜都很认可，直接提到低阶厨师。李掌柜甚至公开说，如果不是一定要抽调人手去分店，就把鲁尔草留在店里，让高阶厨师带一个月，肯定能胜任中阶厨师。要知道，总店的厨师分五级，分别是特阶、高阶、中阶、低阶和试厨。

鲁尔草带着中阶厨师的荣耀和承诺，迎着一大帮改刀和试厨厨师的艳羡目光，离开了总店。这之前，还领到了第一个月的薪金，白花花的四十枚银币。承诺是郑财东和李掌柜承诺的返回时间：如果鲁尔草的厨艺达到中级厨师，在外满三年就可以返回总店；如果不能，只要熬满五年，也可以返回故乡。

七天的折磨，鲁尔草就靠着这些荣耀和承诺挺过来的。如果今天不能通关，鲁尔草很担心自己明晨醒来，会不会和这些驮马一样的焦躁发疯。

不仅像鲁尔草这样的商旅中人，想知道今天能不能通关，还有那些藏身在商旅队伍中的探子，甚至北面山崖、南面沼泽中星星点点潜伏着的几十支斥候队，大家都在关注黑骑城。

这处古城关，正是沐海公国的靖西卫。

靖西卫城为了扼守险要，筑起的狭长城池不大不小，南北最宽处约十里，险要的城关处只有三里多地，东西却绵延二十余里。

卫城分为前后两部分，西首为前城，军事要塞；后城则是庞大的坊市，往来的行商在这里停留、歇息、交易后，要么直接回返，要么继续前程。前后城之间三孔门洞，左右两孔是军事通道；中间的那孔是穿越前城、却与前城完全隔离的封闭通道。

从前城的上空看下去，前城的南北两部，像是两个**的、而又紧贴在一起的小型双子城，每个城池都只有位于东侧的一座城门，只能通过后城进出。而中门则是后城的西门，被前城镇压，却与前城无关。

双子前城通过城墙连接，各自又有**的指挥机关和军事组织，战时彼此既可以互相支援，又可以各自为政，二者都是通过后城补给，又是一体共生关系。这种双子前城的简单布局，看似多余，实际上却能为靖西卫城形成三道防线，扼守要道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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